文工团美人认错随军对象 第245章

  陈秀兰也没想到自家儿子,到底是看到了这一期的报纸。当时这个报纸下来后,她为了避免自家儿子看到,所以把家里这个日期的报纸,都给当引火柴给烧了去。

  只是,这话她不能和儿子齐长明说,所以,陈秀兰很自然地问,“什么孟莺莺?”

  “我自然是见过孟莺莺啊。”她笑了笑,想要从他手里把报纸抢过来,但是却被齐长明给狠狠地推开了。

  “你见过她,你也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你更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妈,你当初为什么不和我说?”

  如果他妈早点和他说,那么他和孟莺莺是不是,就不会错过的这么彻底了?

  见他这样问自己,陈秀兰也觉得自己作为母亲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她当即冷着脸,“和你说什么?说她孟莺莺长得漂亮?说她孟莺莺是个狐狸精?”

  “齐长明,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孟莺莺的身份?”

  “还是说,忘记了上次宋家人对你的羞辱了吗?”

  陈秀兰把自家儿子的心理,给摸的死死的。

  她提起上次全家在宋家的羞辱,就想要斩断儿子对孟莺莺的心思。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会物极必反。

  向来被她揭穿心思就会恼羞成怒,死不承认的小儿子,此刻却异常平静,“是,我忘记了!”

  他大吼大叫,“我是忘记了!”

  “如果我早点见到孟莺莺的话,我绝对不会退婚,不会退伍,不会被宋家人喊上门去羞辱——”

  他话还没有说完,陈秀兰就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刻薄道,“齐长明,你是真没有心肝,你妈被孟莺莺给整成什么样子了?在家里在家里成了笑话,在单位在单位成了笑话。”

  “如今我成了一个过街老鼠一样,你跟我说,如果早点你会喜欢上孟莺莺?”

  “齐长明。”陈秀兰此刻的表情有些狰狞,宛若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你有种你在重复一遍,你说你看上了谁?”

  齐长明像是一个外人,他平静地,冷漠地看着母亲发疯,“我说,我看上了孟莺莺。”

  “当初如果不是你让我退伍,让我退婚,我现在根本不会是这样。”

  “根本不会待在民政所这种单位,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

  陈秀兰扬着手,想要在扇上去。

  可是,齐长明不躲不避,他就那样直愣愣地看了过来,“你把我打死也好。”

  “这样的话,对于我来说,起码就只是一场梦。”

  他说不出是不甘心,还是喜欢。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当看到孟莺莺和祁东悍结婚的时候,他就知道,曾经那个他极为嫌弃的娃娃亲对象,在也不会属于她了。

  看到儿子颓废成这样,陈秀兰恨铁不成钢,“你喜欢孟莺莺?”

  “你不是最讨厌孟莺莺吗?”

  “你怎么会喜欢她?”

  她打死也不能理解。

  齐长明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屋顶上的横梁,横梁上结了一个蜘蛛网,一只蜘蛛在上面反反复复的拉网,收网。

  而在蜘蛛网的中间被裹着一只长着翅膀的虫子,对方被蜘蛛网反复缠绕,收紧。

  他几乎能预料到要不了多久,这一只虫子就会窒息而死。

  而他和那个虫子,似乎并没有区别。

  他本来有天空,有自由,有属于自己的伙伴的,但是他走错了路,把自己绕在了这一张蜘蛛网里面。

  他失去了原本的环境,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伙伴,而民政所就如同一个蜘蛛网,把他缠绕的死死的。

  孟莺莺就是他曾经嫌弃的人,他因为这个嫌弃的人,闷头撞到了蜘蛛网,如今快要粉身碎骨了。

  齐长明没有回答母亲陈秀兰的问题,他只是躺在齐家那被打了蜡油光发亮的地板上。

  曾经,这个地板是她母亲区分城里人和乡下人的重要标志。

  乡下人面朝黄土背朝天,鞋子上也都沾着黄泥巴。

  那是她最为看不起的存在。

  可是,后来骤然得知孟莺莺是宋家孙女,她便短暂的改变了看法,但是更多的确实以自我为中心。

  哪怕是知道孟莺莺是宋家的孙女,她依然低不下头来。

  齐长明突然嘲讽地笑了笑,“妈,你说我如果去了乡下,给人种地,每天满身泥泞的回来,你会嫌弃我吗?”

  陈秀兰脸色顿时肃了下去,“齐长明,你发什么疯?你在民政所的工作还不够好吗?”

  “每天坐坐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就能拿到一个月工资,足够你养家糊口,你还嫌不好吗?”

  “你去看看。”她指着门外,“你去看看外面,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进城,想要有一份轻松的铁饭碗,他们求爷爷告奶奶都得不到的存在,到了你这里,你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到头来你却跟我说你要去乡下种地?”

  “齐长明,你是不是疯了你?我齐家和陈家早在上一代人,就已经不种地了,你是我们家的第三代,你该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你却不去,你却要种地,我看你是得了癔症,疯魔了吧?”

  她这么一说,好似给了齐长明一个发泄口一样,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屋内就是一片砸。

  “我是疯了,我是被你们逼疯的。”

  “我从小到大,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我不想要娃娃亲对象,我爸非要定,定了以后你们又不帮我解决,等到我在驻队前途无量的时候,却又让娃娃亲对象来找我。”

  “找我就算了,你非要让我退婚,退伍,让我去民政所,如今我在民政所烂成了一块臭泥巴,你满意了吗?”

  齐长明摇头,眼眶发红,歇斯底里的扔下手里的搪瓷盘,砰的一声,砸在精心保养的木地板上。

  瞬间变给砸出了一个小坑。

  陈秀兰心疼的不行,齐长明确不给她心疼的机会,“你不满意,你对我不满意,你觉得我现在就是个废物,不能娶到一个高门儿媳妇,给你面上充光。”

  陈秀兰下意识地想说不是,她更想上前去抢走齐长明手里的茶杯,这一套茶杯是她攒了半个月的工资,才从供销社买下来的。

  她要去抢。

  齐长明却不给她抢,当着她的面,把那一套印着红梅的茶杯,一个个摔在地上,听个响。

  他疯疯癫癫地笑,“好听吗?”

  “是不是觉得心碎?”

  陈秀兰脸色难看。

  齐长明却觉得痛快,他摔了一个不过瘾,还在继续摔,“你知道吗?我今天在民政所看到了孟莺莺。”

  这话一落,陈秀兰就恍然大悟,她算是知道自家儿子为什么发疯了。

  那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孟莺莺是不是后悔了?打算找你复合亲事的?”

  “齐长明,我告诉你,我齐家门第高,她孟莺莺就算是宋家的孙女——”说到这里,她自己的语气也跟着顿了下,“那我也不同意。”

  至于这话里面有几分真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陈秀兰当初从宋家出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只是她越后悔就越煎熬。

  因为孟莺莺过的越好,越就能显示自己当初有多有眼无珠。

  为此无论如何她也要去打压对方。

  齐长明扯了扯嘴角,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孟莺莺看上我?”

  “妈,你凭什么认为一个在文工团被当做天才的女同志,会转头来看上我?”

  “她看上我什么?看上我有个难缠的妈?还是看上我在民政所,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再不济她看上我们家曾经出尔反尔,对她赶尽杀绝?”

  “好了妈!”

  齐长明上前给陈秀兰整理了衣领子,她穿着一身靛蓝色棉猴,棉猴上印着哈市供销社的字样,也被打理的很干净,上面不带一丝褶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要强,体面,高高在上。

  “不要在痴心妄想了,你放心孟莺莺不会在来找我的。”

  “你别忘了,她是宋家的孙女。”

  他这样让陈秀兰终于有些害怕了,她怕自家小儿子,因为孟莺莺发疯,把整个家都给全部砸了。

  她便轻声是哄他,“长明,你放心如果你真看上孟莺莺,大不了妈去给孟莺莺下跪,去求情去道歉,她肯定会接受你的。”

  宋家的孙女也不是不行,只要她肯捏着鼻子。

  这话一落,齐长明在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推开了陈秀兰,冲着她咆哮道,“你多可笑啊?”

  “到了这一步,还觉得我们家条件好,我齐家条件在好,能跟宋家比吗?”

  “你敢说我齐家比宋家好吗?”

  齐长明眼睛发红,眼珠子也有些往外凸,看着极为骇人,“知道我今天给谁办理了结婚证吗?”

  “孟莺莺和祁东悍。”

  说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尖又利,藏着不甘和后悔,几乎要倾泻而出了一样。

  “你放心,有了祁东悍这个珠玉在前,孟莺莺这辈子都不会来找我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我了。”

  歇斯底里的咆哮出来。

  像是在告诉陈秀兰,也是在告诉自己。

  陈秀兰呆住,接着她脸色扭曲了片刻,“狐狸精,我就知道她是个狐狸精,我就说当初退婚的时候,为什么祁团长老是站在孟莺莺那边,帮着她敲诈我们。”

  “原来他们两个早已经搞在了一起。”

  偏偏这高枝,还是比她儿子还优秀。

  这让陈秀兰怎么能接受啊?

  “走。”

  她拉着齐长明就要往外走,“我带你去找她,我倒是要问问,她孟莺莺有什么资格来挑剔你?”

  她的儿子是最好的。

  孟莺莺凭啥这样嫌弃她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