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美人认错随军对象 第27章

  这话一落,周劲松一怔,“我会的。”

  “不过,老祁,你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次怎么?”

  未尽之语,他们都明白。

  祁东悍抿直了唇,摇摇头没说话,就那样一言不发的消失在夜色里面。

  无人知道。

  孟莺莺失去了父亲。

  而他也是。

  只是,他父亲当年没的时候,他母亲想要抬棺送他父亲最后一程。

  却连资格都没有。

  同样是大雨倾盆,同样是一副黑棺材,同样是站在雨地里面,被亲人刁难,同样的无能为力。

  祁东悍想,那时他太过年幼,无法对那些长辈撼动半分,而过去了二十年后,他终究有了抗衡的能力。

  哪怕那个人他不认识。

  他也愿意去帮一把。

  去帮一把那个年幼,无能为力的自己。

  和被人欺负的母亲。

  孟莺莺一路喘着气上了山,前几天才下了雨,地上还有许多泥泞,山上四处都是一片黑暗。

  向来怕黑的孟莺莺,第一次不知道怕为何物。

  她就想去见见那个小老头,看看他现在住的地方好不好。

  一路上山,孟莺莺都是沉默的,孟三叔不远不近的跟着,他没说话。

  孟莺莺也是。

  一直到了那一抹小坟包前,那么怕鬼的怕黑的孟莺莺,就那样看了小坟包许久,“爸,我来看你了。”

  她蹲下身,轻轻地趴在坟包上面,四月的泥土被雨水打湿,还有几分冰凉,她喃喃道,“你住在里面冷不冷啊?”

  一句话,让跟在后面的孟三叔都有些受不了,他扭过头去擦泪。

  孟莺莺好似未觉,她只是安静地趴了好一会,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爸,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没能送你最后一程,没能看着您入土为安。”

  她摸着那冰凉的黄土,喃喃道,“如果你生的是儿子就好了,是儿子的话,他就能扛的起棺材,能够送你最后一程,看着您入土为安。”

  如果是儿子就好了,那样那些孟氏宗族的亲人,也不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吃绝户。

  回答她的是一缕微风拂面。

  很轻柔。

  孟莺莺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爸,我把家里的房子明面上给三叔看管了,私底下,房子我偷偷过户给月如了。”

  “只有房子不在我手里,他们才抢不走。”

  “等这些都弄完了,我就要走了。”

  “按照你给我的规划,我要去驻队找齐小二了。”

  “只是,我骗了你,说是去驻队找齐小二嫁给他,不是的,我不想嫁给他,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他。”

  “爸,你不会怪我吧?”

  没有人回答。

  孟莺莺凝视着那一抹小坟包,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地笑,“您那么高,那么壮,这么小的坟包,怎么住的下啊?”

  还是没有人回答。

  不会在像是以前那样,只要孟莺莺喊一声爸,孟百川不管在哪里,都会应一声了。

  一想到这里。

  孟莺莺心里酸涩的厉害,那思念如同潮水一样吞噬了她,她趴在坟包上,无声地落泪,“爸,我好想你啊。”

  好想好想。

  爸爸在的时候,那一片天都立着,他会为她隔绝外面的一切风雨。

  爸爸不在的时候,那些妖魔鬼怪都出来了,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就这还不够。

  而这里面的区别,不过是,她没有爸爸了。

  想到这里,孟莺莺眼泪一颗颗掉,她得不到回应,得不到任何回应,直到一阵夜风吹过她的脸颊,也吹落了她脸上的泪珠,就好像是以前她哭的时候,爸爸抬手给她擦泪一样。

  这让孟莺莺骤然一僵,她倏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突然大声道,“爸,如果,您在的话,就吹动树枝好不好?”

  话落。

  周围的树枝,簌簌抖动。

  像是被风吹起,轻轻摇曳。

  不,那是思念的风,隔着阴阳,终于让他们再次见面。

  孟莺莺看到那摇曳的树枝,泣不成声。

  她的爸爸,在死后还在注视着她。

  孟莺莺站也忍不住了,从小声的呜咽,到嚎啕大哭。

  等她哭够了,她这才起身,抓了一把坟上的黄土,就那样揣在兜里面,“爸,我要走了。”

  “等我安定好了,下次回来看您。”

  她抬脚,一步三回头,看着那孤零零的坟包。

  那么怕鬼的她,第一次迫切的想要看到鬼。

  因为那不是令人害怕的鬼,而是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啊。

  “莺莺,看完了你父亲,就走吧。”

  下山的路上,孟三叔即使不舍,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天底下,在也没有像是孟百川这样护着孟莺莺的人了。

  他不行。

  别人也不行。

  孟百川死了,孟莺莺在孟家屯就待不下去了。

  她多待一天,就多一天风险,那些族人就像是吸血的蚂蟥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咬她一口。

  孟莺莺的脚一顿,轻声说,“我晓得了,三叔。”

  她会走的。

  连夜离开。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孟大伯家他这几天一直都盯着孟莺莺,也在盯着周家,而且这里面的人都是他的眼线。

  “你确定周家那位煞神走了?”

  孟大伯再三确定,当初抬棺那天,那煞神给他的压力太大,就那样一推,他整个人都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啊。

  而后面对方帮孟莺莺抬棺上山,不经意间,他甚至还看到了对方腰间别着的配枪。

  他不止是军人,他还是有配枪的军人。

  想来在驻队的职别也不低。

  “走了。”

  对方说,“我看着他在夜色下,背着一个行囊离开了。”

  这话一落,孟大伯就捂着吃痛的胳膊,在家里来回踱步,像是良久才做了决定,“走,去百川家,会会孟莺莺。”

  孟大娘顿时一愣,“当家的,这会不会太急躁了一些?”

  “那个煞神刚走,而且孟莺莺还在高烧,好像还没醒,这会就打上门去,会不会屯子里面的人戳脊梁骨啊?”

  孟大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妇道人家,就是心慈手软。”

  “那个煞神现在好不容易才离开,现在不上门,什么时候上门?”

  “现在不上门,等孟莺莺要是走了,墩子娶媳妇怎么办?还有玉柱想要房子怎么办?”

  孟大伯家两个儿子,三个闺女,老大墩子是养子,老二玉柱是亲儿子。

  这两个孩子都大了,需要到娶媳妇的年纪了,但是家里孩子多,太穷了。

  到现在为止,住的还是土坯房,这种房子根本没有女同志能看上他们家。

  俩孩子更娶不上媳妇。

  而孟百川留下的两层小楼房,则是他们家俩孩子娶媳妇唯一的机会。

  孟大娘被呵斥了,她嗫嚅了下,想要解释。

  “男人说话,有女人插嘴的份吗?”

  “走,带上人趁着现在去百川家。另外,把你奶奶也喊上。”

  “我倒要看看孟莺莺,不让我们进去,她还能不让她亲奶奶进去了?”

  “还有老三也是的,真是昏头了,宁愿去帮孟莺莺一个外嫁女,也不愿意帮我们孟家自己人。”

  眼看着他们离开,孟墩子飞快地把孟大娘拉在身后,忍不住说了一句,“爹,那周家那个人怎么办?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啊。”

  孟大伯看了他一眼,皱眉,“那是一个瞎子,瞎子你知道吗?”

  “我们有这么多人,还解决不了一个瞎子了?”

  没了那个煞星,就这么一个看不见的瞎子,他们这么多人要是还解决不了。

  那就是个废物了。

  周家本来就是孟家屯的外来户,要是周劲松没瞎,他们可能还会忌惮点。

  问题是周劲松瞎了,一个瞎子能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