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古镇,员工都是古穿今 第237章

  “是嫦娥!”王编剧笃定道。

  秦韶华等人也点了点头,这个意象的表达已经很清晰了。

  方才隐去的七位飞天再次出现,她们如同虔诚的侍女,手持散发着莹莹微光的莲花灯,安静地、充满敬意地环绕着那轮明月和其中的剪影飞翔穿梭,姿态比之前更加舒缓庄严。

  空灵的乐声逐渐加入箫、笛,旋律变得悠远而带着淡淡的思念之情。

  王编剧继续诗兴大发:“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她遥望人间,可是在后悔?

  忽然,那轮巨大的明月开始发生变化。它的光芒变得愈发柔和,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下一刻,这轮圆月悄然崩解,化作一场无比浩瀚、璀璨浪漫的发光花瓣雨,纷纷扬扬,洒向整个舞台,甚至飘洒向楼下的宾客席!

  “哇——!”

  惊呼声再次响起,人们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那发光的花瓣却在触及手掌前便悄然消散,只留下一点微光和冷香。

  而随着花瓣雨的洒落,原本明月中心的那幅画卷,却并未消失。画中人失去了明月作为背景,反而变得更加清晰、真实。她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美目带着神女的威仪与高高在上,但立刻又变得温柔多情,俯瞰着楼内的所有人。

  她从画中“走”了出来,成为了三维的、有血有肉的实体!

  赵飞燕饰演的嫦娥,终于露出了真容。

  她身着比之前飞天更为华美飘逸的广寒宫装,衣料似月华织就,泛着淡淡的、流动的银光。云髻高耸,饰以玉簪步摇,面容清冷绝丽,眼神带着一丝月宫仙子的疏离与寂寥,却又蕴含着无法忽视的惊人美貌。

  她仿佛是凝聚了所有月华与花雨的精魂所化,从天而降,缓缓落于舞台中央,足尖轻点,悄无声息。

  飞天们环绕着她缓缓落下,如同众星捧月。

  场中尖叫和掌声无数,如潮水一般。秦月也没忍住自己的尖叫,啊啊啊啊,她觉得自己要疯了,语无伦次:

  “你们看到了没有?!卧槽,她,她,她就这样走出来了?!这特么是幻术吧?”

  直播间一水刷屏:

  【看到了!】

  【看到了!】

  【看到了,可是我好想去现场看啊!嚎啕大哭,这也太美了吧,简直就像是我看小说时脑子里幻想的场景!】

  【这才是纸醉金迷的大唐盛世啊!果然是极乐之宴,哭了。】

  【啧啧啧,唐玄宗这厮以前也吃得太好了吧(我知道那时候没这样的技术),难怪沉溺于歌舞里面,最后把大唐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票是买不起了,友情提醒一下大家,试运行后按照清河古镇一贯的作风,肯定会涨价。我是买不起了,只想问一下花萼相辉楼还招服务员吗?】

  当然了,还有赵飞燕的粉丝们正在激动刷屏,她们不止在秦月的直播间里刷,还在各个平台刷。

  【是我老婆啊,啊啊啊,我老婆太美了吧?!】

  【之前是谁说她回清河古镇是自毁前程的?看看,这个肯定会封神!】

  【继她的皇后之后,嫦娥又是一个经典,此生圆满了。】

  花萼相辉楼内,嫦娥目光流转,仿佛穿越了时空,最终落在了台下某处——那里,正是饰演唐玄宗的公孙瑾所在的方向。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倾倒三界的微笑。

  仙宫之主将素手伸向人间帝王,带着他一步步登上天阶。

  乐声在此刻变得庄严而美妙,编钟与玉磬之声加入,奠定了天宫仙乐的基调。

  两人开始了一段独舞。

  赵飞燕的舞姿极尽柔美、飘逸与空灵,她的每一个回旋都仿佛不受重力束缚,长长的衣袖与披帛飞扬,如同月光流淌,又似云气聚散,将广寒仙子的清冷与寂寞舞得淋漓尽致。

  而公孙瑾的舞步则充满了帝王的雍容气度与力量感,她与赵飞燕共舞,时而如同欣赏一件绝世珍宝,时而如同与知己共鸣共奏。

  一刚一柔,一阴一阳,一仙一凡,两人的舞蹈完美契合,动作行云流水,眼神交流间仿佛诉说着跨越仙凡的倾慕与知遇之情。

  “我知道了!”王编剧忽然喊了起来,将沉浸在舞蹈之中的众人吓了一跳。

  “我说为什么只有玄宗一人,而没有杨贵妃呢!”王编剧不好意思一笑,放低了声音,“相传《霓裳羽衣曲》有好几个版本,一个版本是玄宗与贵妃一起登临天宫,一个版本是玄宗独自登临天宫,而贵妃正是天宫仙子,下凡降临人间。想必,这用的就是后一个版本了。”

  “原来如此。”秦韶华恍然大悟,点头道。

  这时,刚刚随着花瓣雨消散而暂时隐去的仙宫景象再次浮现——不再是画卷,而是泛着微光的立体而恢弘的琼楼玉宇、瑶台仙阁的虚影。

  仙宫悬浮于花萼相辉楼舞台的穹顶之下,琉璃为瓦,白玉为阶,闪烁着温润而神圣的光泽。

  与此同时,数声清越悠长的鹤唳划破寂静,数只体型优美、由光雾凝结而成的仙鹤虚影,舒展着长长的翅膀,优雅地从仙宫深处翩然飞出,与那七位持灯飞天一同,环绕着舞台中央的嫦娥盘旋飞舞。

  嫦娥将那只伸出的素手,轻轻放在了玄宗的手中。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款款走向舞台后方。那原本是虚影的仙宫玉阶,在他们踏足其上时,仿佛凝实了几分。他们一步步拾级而上,仙鹤引路,飞天随行,身影渐渐升高。

  丝竹乐声进入到了高/潮华章,有一男一女的空灵之声正在吟唱: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纍纍佩珊珊。

  娉婷似不任罗绮,顾听乐悬行复止。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君王含笑催赐金,仙人引领望玉京。”③

  玄宗与嫦娥的身影也终于完全没入那片璀璨的光辉里,不见踪影。

  歌声渐歇,余韵袅袅,融入仙宫缥缈的云气之中。

  唯留下满场宾客,心神仍沉浸在那歌声与方才的景象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待到所有的幻象都消失,灯火也都恢复平静,秦月和在场的观众们这才将如潮水一般的掌声送给了这场瑰丽精巧的演出。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她喃喃对着直播间说,很轻声,好像不愿意醒来。

  而在大厅通往后台的隐秘通道阴影处,李龟年静静伫立着,并未融入前方接受掌声的演员行列。舞台残余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沉静的面容,明暗交错。

  如潮的掌声传入耳中,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艺术家的欣慰笑意。

  这场耗费心力的《霓裳羽衣曲》复现,终究是没有辜负古籍中的记载,没有辜负这座花萼相辉楼的神异,更没有辜负台下这些现代看客们的期待。成功的喜悦,如同温酒,熨帖着胸腔。

  然而,在这欣慰之下,更深沉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望着那渐渐散去的仙宫余晖,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他真正效忠过的、无比辉煌又最终倾颓的时代。灯火摇曳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位也曾精通音律、纵情歌舞、最终却黯然离场的陛下。

  当年,他亦是在御前,为陛下与贵妃演奏。那时的笙歌宴饮、那时的霓裳羽衣,是真实的帝国繁华,是浸润着权力与爱欲的活色生香,而非如今日这般,是一场精心编排、引人入胜的“幻梦”。

  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霓裳羽衣曲》能跨越千年,依旧打动人心。

  惆怅吗?亦是惆怅的。

  曲犹在,楼犹存,但故国故人,早已雨打风吹去。他于此地重现盛景,却更像一个繁华梦境的守墓人与叙述者。

  这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再次响起的激昂乐声与掌声中。于他而言,这场演出,既是献给现代观众的极乐幻梦,也是一场无声的、跨越千年的祭奠。

  李龟年微微挺直了脊背,将那丝怅惘深深掩藏。

  “很棒!”

  “特别好!”

  “刚才实在是太棒了!”

  他对接受了大家掌声和喝彩,依次回到后台的演员们道贺,不吝啬地送出自己的赞赏。每一位演员在经过他的时候都忍不住和他拥抱,即便是那些同样从古代穿越过来的还有些保守的舞姬们。

  “李导,是你太棒了!”

  “恭喜供奉!”

  大家都非常的兴奋。

  这时,李龟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却是路晓琪打过来的电话。

  “李供奉,快来快来!”路晓琪的声音在手机里异常欢快,一下子就将他刚才那种复杂的情绪里拉回到了现实之中,“快来喝酒,大家都等着为你庆功呢!”

  李龟年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恢复成了之前那个潇洒不羁的自己:“马上就来!”

第141章 我们去农庄踏青去!

  李龟年带着弟弟李彭年过来包厢的时候, 王维苏隽等人自然是要和他喝上一杯的。

  他们喝的是赵过亲手酿的果酒,色泽莹润,入口清甜, 度数也不算高,正适合演出后小酌。赵过本人不喜喧嚣,只在彩排时静静看了一会儿, 今日正式演出反倒早早睡下了, 但却特意让人送了几坛他珍藏的佳酿过来, 心意十足。

  路晓琪抿了一口,觉得甜滋滋的, 带着浓郁的果香,不由得眯起了眼。

  “飞燕姐和瑾姐她们怎么还没来?”路晓琪问李龟年。

  李龟年笑道:“她们与鹤年都想要卸了妆再换了衣服过来,让我们先热闹着。”

  “龟年兄,今日这场《霓裳》, 真是……叹为观止!”王维率先举杯, 他的称赞向来含蓄却精准, “虚实相生, 人天相应,已得乐舞之真味。”

  赵孟钭魑帐踅缛耸�, 对美有着更加敏锐的感知, 将李龟年赞了又赞。而其他人如宇文恺、苏隽等人虽然上次看过了彩排,如今第二次看依然觉得震撼不已,自然不吝啬于夸奖。

  李龟年面带微笑, 与众人一一碰杯,并未居功,只道:“是此楼神异,是飞燕、公孙她们跳得好, 是诸位乐工配合无间,非我一人之功。”

  此时,赵孟罘畔戮票叛д甙愕奶骄可袂槲实溃骸肮昴晷郑∥颐懊烈晃省=袢账嘀赌奚延鹨虑罚胛彝账墓偶屑窃氐那姿坪趼杂胁煌俊�

  李龟年闻言,眼中流露出知音难遇的赞赏之色:“子昂兄果然慧耳。”

  他解释道:“我们在花萼相辉楼上演的并非原版,我将其称之为改进版。”

  他在完成自己的心愿时要求完全复原霓裳羽衣曲,就连乐器的演变都考虑在内。但完成了之后他才管不了那么多,怎么喜欢怎么来!

  不然要完全按照之前的来,那花萼相辉楼的“幻境”也不能用了,显然是遗憾;那么多的乐理新知识和他的灵感不能用了,也是遗憾。

  所以李龟年在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做出了更改。

  他道:“原版固然精妙,但更侧重于曲本身之玄妙变化。而今日之演,侧重点更放在舞蹈表演之上,在于呈现一场完整的视听幻梦。所以我在保留原曲骨架与神韵的基础上,调整了部分节奏与配器,更注重与舞蹈动作的契合。

  “不过,整体的曲谱还是大致遵循原版,只是修改了一下几处小细节。”

  保留其精髓,又能更照顾如今观众们的喜好。

  李龟年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依然热闹的大厅,补充道:“更重要的是,需得与这花萼相辉楼之力相得益彰。何时该如溪流潺潺,何时该如雷霆骤雨,才能引导此楼所营造的幻景,方能达到方才那般天地人乐共鸣的效果。”

  虽然他的极乐之宴作用于花萼相辉楼,但也是排练了很久才让这两者之间磨合娴熟。

  可以说,是此楼,赋予了这首古曲新的生命。

  路晓琪和苏隽听着他的讲解,一边点头,一边不由地将目光再次投向楼下大厅。

  演出虽已结束,只有几位乐师还留在一侧以琵琶或古筝为宴席助兴。但宾客们的热情并未消退,大多数人仍兴奋地停留在原地,用上些糕点,喝几杯茶,与同伴们讨论着,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