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裳沉默了一瞬,说:“这是好事。”
两人对望一眼,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思。如这些妇人一样,她们也想要留下来!
因此,在遇到了路晓琪之后,两人便积极表达了自己想要为她为这个古镇做一点事情的愿望。
路晓琪也没想到她们如此热爱工作,不愧是女官出身,这自我恢复和重建的素质就是强!
她挠了挠头:“两位可会做衣裳?”
韩玉裳点点头:“自然是会的。”
韩云裳有些骄傲:“姐姐入宫前便是绣庄里数一数二的制衣娘子,入宫后,她做的衣裳深受贵人们喜爱,最后才领了尚服一职。”
宫中多少娘娘的衣裳都出自于她们姐妹俩之手。
“那可太好了!”路晓琪大喜,“那不如,你们先把咱们的工作服给设计出来吧!”
不单单是文化衫,古镇若是开业的话,镇子里负责接待的客服人员也都是要统一制服的,还有各个部门的制服,比如清洁工人怎么穿?NPC们怎么穿?穿哪个朝代的?
她觉得如果要和古镇风格搭配得上的话,除了NPC之外的人,工作服最好也得要有点古风元素在,这以两姐妹的能力应该不难做到。
“具体的要求到时候会有人和你们对接。你们这段时间先了解一下现在汉服的概念和现代服饰的特点……也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她边说,韩氏姐妹俩就边点头。
她们不担心活多,只怕没活可干。
……
几天后,张仲景的诊堂“回春堂”就在古镇二号区的一角悄然开业了。
诊堂里面很简单,就是拿原本对外营业的铺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往好听点讲,这是古代极简风,但宇文恺给他写了牌匾,向齐给他修了桌椅,路晓琪还买了盆景。这几样东西摆进去,便也有了点陋室铭的意境。
路晓琪带张仲景去看:“这是暂时的地方,比较小。真正的诊堂马上就给您安排装修,等开业后就能搬过去了。”
这儿相当于往后诊堂的门脸。
她很重视这件事情,把二号区靠里面最大的一间铺子都划给了张仲景。路晓琪希望后期能有其他的医学大家也能被自己召来,那可以将二号区的这一条街区打造为中医传统文化体验街区。
办公楼里的员工们很迷茫:“为什么现在这儿要开个中医诊堂?”
清河古镇都没有开业,现在也没有游客会进来,开一间中医诊堂会有生意吗?
老板怎么想的?
陈盈盈正好路过,他们便好奇打听:“陈姐,老板有什么计划吗?那条街的招商是不是要开始了?”
“这诊堂打算怎么做生意啊?要看病先买门票?”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哇!
陈盈盈神秘一笑:“我和你们讲,这位老先生可是老板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请来的名医。说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你们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先去看一轮。老板说了,第一次去可以挂公司账上。”
至于看病先买门票之类的,她觉得老板非常有自信。
陈盈盈想起老板吃了几天这位神医开的药之后的脸色,简直白里透红。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好像熬夜有点多,要不也去看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第一次去免费……听着怎么就这么怪呢?
要不,去看看?
就这样,张仲景的诊堂里迎来了第一批来看病的人。
第47章 谁那么大胆,竟然敢乱改……
小庄是清河古镇新来的行政。
她本就是安平县本地人, 大学毕业后便回清河市在市区做文员。当了两三年牛马之后她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裸辞了一趟去大西北转了一圈,然后在家躺平。
她家境不错, 是县上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 完全能够养得起她。但父母就是见不得年轻人这么没活力, 听说清河古镇在招人便让她去应聘。小庄为了保住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开着六十万的宝马来应聘了每个月四千块的行政专员。
好在, 入职后发现老板事少大方, 同事们也不作妖, 离家还近, 这班倒也是能上一上。
富二代小庄同学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快乐牛马生涯。
但可能是因为之前躺平的时候习惯了熬夜, 作息混乱, 上了一段时间班之后小庄失眠了。即便是早早放下手机,她也要辗转到半夜一点半到两点才能睡着,早上五六点的时候还会醒一次。
每天睡不到七个小时, 小庄觉得很痛苦。
“我可能就不适合上班……”她有些沮丧地说。内心其实知道上班更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规律,对身体也更好,可天天晚上睡不着真的很累。
“去看看张大夫吧!”财务室的小姑娘凑过来,“你看看老板, 前几天黑眼圈多严重,现在简直容光焕发,听说就是找张大夫调理的。我觉得她睡眠质量肯定很好。”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现身说法:“昨天我也去了,张大夫的确很神,给我把把脉就能把我的情况说得七七八八。不愧是老板请过来的神医!”
小庄被这么一说,立刻打定主意:“行,那等下班我就找张大夫去看看。”
说实话她对中医并不是那么的信任, 觉得见效慢而且药苦。平时看病能选择西医就绝对不会选择中医。但这次西医对她的失眠似乎没太大用处,也就是开一瓶褪黑素。
那同事嘿嘿一笑:“那你得明天一早就去诊堂门口排队拿号,张大夫每天只看三个号。”
小庄震惊:“生意这么好吗?”
她记得古镇还没开始营业吧
“咱们办公楼的人,还有修复组的人,还有外面公司来的那些工人……”同事掰着手指数了数,“也不少了。对了,老板还要扩建食堂,你们知道吧?”
“也正常,人越来越多了,四号区那个小院子可坐不下了……”
“听说下个礼拜还会有其他施工队会进来。”
小庄有一搭没一搭和她们聊着,心里打定主意等明天一早就去排号。
……
“现在的年轻人呐……”张仲景一边研磨着药粉一边摇头,“虽然看上去人高马大,但是内里却一个比一个虚。”
李冰坐在一旁的摇椅上,这么热的天气他腿上还要盖一个毯子。他的腿在年轻的时候常年泡在水里,到了人老之后便受不了了,即便是盛夏也感受不到太多的暖意,冬天就更别提了。
所以,在宝瓶口的鱼嘴分水竣工后,他便告老辞官了,将剩下的事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手中拿着后世郦道元写的《水经注》,闻言将视线从书中转移出来,悠悠道:“若说高大,我秦人也毫不逊色。陛下有一支精锐亲兵,个个皆为八尺男儿,威武雄壮。”
张仲景嘿嘿一笑:“据说那位始皇帝陛下,身高八尺六寸,可真?”
“八尺六寸?”李冰愕然,失笑摇头,“陛下虽然高大,但八尺六寸未免过于夸大。”①
他眯起眼,叹了口气:“陛下登基后不久,我已告老辞官,却也只见过两三次圣颜。”
李冰很遗憾自己没有见到秦朝统一六国的盛景。
六王毕,四海一。
即便只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已然老朽无波的心变得激荡不已。为此,这篇《阿房宫赋》,他只是看了个开头就不再往下看了。
什么秦二世而亡,哼,只要他不看,就不会被影响到心情。
已经八十多岁的李冰现在很任性随心。
再说了,何必去了解得那么细?现在明显不是秦朝,甚至和他一起来此地的几位也是不同朝代的人。
他老了,对于自己的生死都看开了,更何况是王朝的更替。就让自己记忆中的故国,依然是那个“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的模样,不好吗?
于是,李冰这几天不看史书史料,只看看《水经注》这一类的专业书籍,更多的时候是休息。他要恢复好体力,去看看自己一手修建起来的都江堰。
张仲景将研磨好的药粉递给一旁的张瑛:“阴干之后,将它装到香囊之中便好了。”
张瑛这小姑娘之前一直帮他熬药,如今诊堂开业,他便问她是否愿意来帮忙。张瑛喜出望外,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在做的是一款香囊。
他这几天发现来看诊的年轻人大多体虚,而且有失眠心燥的现象。他便想做一些中药香囊,闻之可以宁神静气,对睡眠也很有益。
作为大夫,张仲景很直观地感受到了古人和现代人体质上的差别——来看病的明朝工匠们,大多有些气血两虚,津液枯竭之症,可能是因为之前饥饿所引起的。而现代人则主要是情志不舒,心肝火旺,放在古代这可都是富贵病。
对富贵病,不是很严重的,他往往不会选择汤方,而是用更温和的食疗以及用香。这是他在后期行医时的发现,还没来得及整理成医书。结果来了这儿之后发现千年来这方面已经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他也从近期看的医书中得到了很多灵感,将以往的方子改了改。
……
小庄从张瑛手中接过来香囊,小姑娘特地送到了办公楼楼下。
前几日她去二号区回春堂找那张大夫看了,果然神奇得很。望闻问切,只是简单的流程,不过几分钟,张大夫就问她最近是不是失眠严重,然后是不是便秘。
每一项症状都对上了。
张大夫说她暂时还不需要吃药,等几日后给她送个中药香囊过去,放在枕头边,一段时日后就会好转。
小庄这几日度日如年,就等着呢。
“多少钱啊?”她问张瑛。
张瑛脆生生回答:“五十块。”
她挺担心这位小姐嫌贵,又补充了一句:“张大夫说每个人的香囊药材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比较麻烦,就贵一点。”
其实张大夫对价格一事并不敏感,也不懂现在的钱币和行情,这香囊的价格还是路小姐让人核算出来的。
“贵吗?”小庄瞪大了眼睛,惊呼起来。明明很便宜的好嘛!她还以为要个一两百块呢。而且这次看诊的诊金还是挂的公司账,她对此表示很满意。
这公司,能待。
睡觉的时候她郑重地把香囊放在了枕头边。
“真的管用吗?”小庄嘀咕了一声,径自去洗澡了。
晚上十一点她准时躺在了床上,这段时间为了纠正作息她硬捱着不刷手机,但却翻来覆去的觉得毫无睡意。这次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多了淡淡的药材的气息。
不是那种甜腻的或古怪的香薰味道,闭上眼睛倒是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太热睡不着,外婆就会把竹床搬到外面的院子里,然后手里拿着蒲扇帮她赶蚊子。
似乎就是这种淡淡的和煦的气味,闻久了,就沁入到了心脾。
小庄闭着眼睛,忽然觉得烦躁正在逐渐离自己远去,整个人都变得平静了起来。
唔……好像有点困了。
她打了个呵欠。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十二点半,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自己定的闹钟声。
卧槽!小庄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懵,自己这是睡了一整夜?
虽然还是十二点半之后才睡着,但是她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再醒,而且也没有做太曲折的梦,这已经是近段时间以来她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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