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她脸上竟然露出了难得的一丝微笑,带着点俏皮对张仲景说:“张大夫,接下来会有很多人过来找您的。”
他们病友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都定好过来的车票或机票了。
另一边的钱成海注意到这两个经方同样被调整过,而且的确调整的范围还不小。待到送走陈曦一家人之后,观脉堂中只剩下他们几个,他便上前请教:
“张大夫,我有疑问,为什么不用附子理中汤而要用痛泻要方?”
张仲景刚刚才与钱成海这位当代老中医聊了几句,陈曦便来了,正觉得没聊过瘾,当下便呵呵一笑,细细与他解释起来。两人索性坐在诊堂里,从这张方子一直聊到了其他。
谈《伤寒杂病论》,谈经方,谈医理,谈现在的中医教育。
越聊,钱成海就越觉得惊骇不已。
这位张大夫的医学造诣之深,远超过他的想象,他对辩证病机以及经典经方的了解,简直到了举重若轻的地步,甚至不比自己曾经见过的几位杏林泰斗弱。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名医?
“张大夫,您的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钱成海感慨,他又试探问,“您认不认识叶大可叶大夫?您的一些理论倒是和他有些相似……”
叶大可是当今中医界的泰斗人物。钱成海怀疑张仲景与他有关。
张仲景一笑:“我并不认识这位叶大夫。”
他知道钱成海想问的其实是自己的师承。
听说现在的医生学医已经不是师徒制了,而是在一个大学堂里一起学习,而且常常一学就是七八年,十分辛苦。他觉得这样办学的模式实在是好极了,很是向往。早就决定等有空了,一定要去那医院和医学院里走一走,看一看。
他看向钱成海,决定坦诚一部分:“我所学医术,乃是祖传,并未上过医学院,以往也从未对外公开行医。”
反正话只是能说这么多,他们爱信不信吧。
钱成海深吸了一口气,这,这,这……难不成是隐士高人?这个时代真的还存在这样的人吗?
倒是钱博江,听了他说的话之后脱口而出:“张大夫,那你有行医执照吗?”
不会吧,不会吧!
张仲景脸上露出迷茫之色:“行医执照?此乃何物?”
钱博江和爷爷钱成海对望了一眼,嗯,麻烦大了!
……
“行医执照?”路晓琪在心中尖叫,“你没有把这个也顺便办了吗?”
她问的是系统。
系统很无辜:“容我提醒玩家,我提供的只是身份证明。当时宋五嫂开鱼馆的时候,所有证件也都是需要她自己去办的。”
苏隽有些愧疚:“是我没考虑周全。”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儿行医需要如此麻烦。
路晓琪抚额:“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她老觉得自己隐隐忘了什么事情,原来就是这个。可能自己潜意识觉得,张医圣能在这儿行医,那简直就是你们的福气,于是下意识就忘记这件事了。
估计陈盈盈他们也是觉得,既然是老板找来的老中医,那肯定是有行医执照的啊。
“这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路晓琪抬头望天,喃喃道。
简直哭笑不得。
“那他们有没有说怎么解决?”她问苏隽。
苏隽点点头:“那位钱老大夫说,如今国家也承认师承,但需要有拜师的备案,最起码五年后才能够独立行医。”
“那不行。”路晓琪摇摇头,“那么大一个观脉堂在那儿,还等着开业呢。”
五年后她的古镇医务室黄花菜都凉了。
“再者就是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历史传承型特殊人才认证。”苏隽停了一下,他这段时间和这儿的朝廷机构打了挺多交道,觉得最神秘的就是这个有关部门,“钱老大夫说他愿意为我们举荐。”
路晓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现在还为时未晚,要是等到张仲景名扬天下后忽然被发现是非法行医,那就搞笑了——堂堂医圣,非法行医!这说得过去吗?像话吗?
至于张仲景能不能通过这个认证……
堂堂医圣,如果都通不过,那有天理吗?有王法吗?!
第50章 巨大的钢铁大桥让天堑变……
“爷爷, 谢谢你。”
另一边,钱博江和钱成海已经离开了清河古镇。钱博江没想到张大夫居然没有行医执照,而自家爷爷居然愿意为他举荐。这个举荐可是要压上自己人品的, 他印象中爷爷从来没有主动举荐过谁。
难道他还是低估了张大夫的实力?
钱成海叹口气,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以前一刀切, 多少人因为没有学历而拿不到行医执照。不过,也怪不得别人, 还是咱们这个圈子在以前的时候太封闭了。”
早些年, 在西医已经有了系统的教育体系时, 中医却还是封闭的师徒传承制。然后, 一刀切的政策让他认识的很多通过这种师徒传承学医, 没有医学院毕业证书的民间中医拿不到执照, 无法行医。
这里面固然很多都是水货甚至是骗子,但也有一些是真正有本领的。
这个举措,一度让中医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好在, 后来国家也越来越重视中医,开放了两条认证方式,一条是拜师备案,一条就是举荐认证。后者要举荐人有一定的地位, 还要被举荐的的确是特殊人才,考核也很严格,所以这些年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张大夫当得起这份举荐。”钱成海说,他看了看自己的孙子,颇有深意地说:“你小子算是好运气,以后常来这儿帮一帮张大夫,知道了吗?”
要不是他要坐镇诊所,自己都想要每天来。
钱博江笑起来:“嘿嘿, 那还用您说?”
他可是早早的就发现了张大夫的厉害之处!
……
省城。
丁楠快步走进办公室,身穿衬衫和阔腿裤的她看上去神采飞扬,一看就是一位优秀的职场女性。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刚来公司两年就已经坐上了经理的位置,并且成为了副总监的有力竞争者,未来可期。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女人端着饭盒唰唰唰在她身边落座。
丁楠笑起来:“姐姐们这是要干什么?围堵我啊?”
“说得那么难听!”其中一位女同事拍了拍她的胳膊,“我们来啊就是想问一下,你开会的时候说的那个是什么来着?”
上午开会时,她看见丁楠这几天气色好,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没想到丁楠说不是护肤品也不是化妆品,只是最近她用了一个中药香囊,所以每天都睡得很好。
失眠可是现代人最常见的亚健康状态之一,一听到这个大家都感兴趣极了,但很快老板就进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询问。
丁楠没想到她们这么执着,现在还惦记着。
“那当然!”有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同事感叹,“我都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你们是不知道更年期的苦,每天能睡着四个小时算是不错的了,我都怕我猝死。”
其他人也都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更年期的苦她们的确不懂,但失眠的苦她们是经历过的。
“就是这个。”丁楠调出香囊的图片给她们看,“真的巨好用,我也就用了两三天,感觉睡眠质量就改善很多。”
“链接交出来!”
丁楠:“真不是我不想给你们,这是我朋友帮我代购的,说产量很有限,她也只抢到几个,给我寄了一个。接下来的都要等。而且那老中医没有在网上卖,就是做了一些卖给身边的人。他连个微信都没有。”
听了这句话,旁边的几个女人都有些失望。
“那你帮我们问一问你朋友,如果有货了帮我们抢几个好不好?放心,不让她白帮。”
“这个没问题。”丁楠一口答应下来,她和小庄是好友,这样一件小事对方肯定是愿意的。
“哪里的老中医啊?咱们省城的吗?”同事随口问。
丁楠:“不是,清河市的。说是清河古镇请过来的。就是最近平台上很火的那个。”
“哦哦。”中年女同事其实不太看视频,也不知道清河古镇,但她知道清河市,抬起下巴来问旁边吃饭的一位年轻男同事,“哎,姚远,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有朋友在清河市的呀?”
姚远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几年前的事情了,早就不联系了。”
“这样子啊。”中年女同事意味深长。
姚远放下筷子,礼貌说:“我吃完了,先回办公室了,刘姐,你们慢慢吃。”
丁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的盘子:“……姚经理饭量那么小的吗?”
这不还剩了一大半?!
“什么朋友啊,啧。”中年女同事轻笑了一声,对丁楠解释,“你来得晚不知道,其实我们大家都清楚,那是他在清河市的女朋友。”
丁楠吃到瓜很兴奋,追问:“姚经理的女朋友不是咱们省城白富美吗?”
“所以,就和清河市那个分了呀。”另外一个女同事有点不屑,“男人嘛,不都这样?”
丁楠秒懂:“原来如此!”
所以她们时不时的就在姚远面前阴阳怪气一下,就看不惯这样的渣男。反正她们在公司这么多年,也有人脉,可不怕他。
话题又转了过来:“你记得哦,到时候多给我买两个。”
“好的好的。”
……
省城一户人家。
“妈当时给的香囊呢?”女主人苏夏叉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快把它给我找出来。”
男人皱起眉来:“你还真打算给小轩用那种中药香囊啊?我都说了,中药不好,副作用太大了,不要随随便便乱用。妈也真是的,没有经过实验的东西就敢乱买。”
不仅乱买,还非要让他也用。
男人叫高伟,何桂花的儿子。
上次他们回家的时候,何桂花高兴地拿出了两个香囊给他们,说一个可以治好高伟的失眠,一个可以让晓阳也就是他们的儿子白天不那么累。
高伟因为工作压力,失眠很久了。而高晓阳,马上就要升高三,每天学习昏天暗地。
奈何,高伟却不信这些。
苏夏一直觉得高伟算是半个中医黑,他平时常挂在嘴巴上的就是中医属于过时的东西,无法被科学验证,中药连副作用不敢标上去,伤肝伤肾等等等等。
苏夏和他相反,她虽然觉得现在很多中医水平不行,但她是相信中医的。夫妻俩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都会话不投机半句多。好在,这个话题在两人生活中也不常遇到,不怎么影响夫妻感情。
苏夏气呼呼的:“不过是香囊而已,又不是要你吃!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晓阳那儿我是给了的。你爱用不用,又不是我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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