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 第170章

巡查的天衍宗弟子各自负责百里海域,又各自配备了一名缥缈宗弟子。

颜浣月拿着琉璃镜上上下下查验阵法时,隐隐约约瞥见阵法对面,闪过一尾青鱼。

正要细看时,忽见对面浮出一张极为艳丽张扬的面孔,那是一个提着海灯的青衣少年,茂密的墨发浮荡在他身后的海水之中。

少年冲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她面前的金色法篆,突然提起海灯,示意她打开阵法。

颜浣月被那盏海灯一照,眼前强光恍惚了一瞬,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

她们一族是神之倒影,她身负洗清世间脏污之责,为了杀尽这些不该享用世间的东西而隐入人世。

忍辱负重,不惜献身于裴寒舟之子,为的就是今天。

如今好不容易接触到法阵,眼见大业将成,她的爱侣也早已等在对面要共同庆祝她破开法阵的第一个瞬间。

只要破开法阵,对面就是无限之美好……

浩大无边的静逸深海,不见天日的海底深沟,隔着一堵金色天幕,两个蜉蝣一般小的人儿浮在黑暗的海水中,隔幕相望。

颜浣月眨了眨眼,一记法诀穿过符篆扔了过去,虽被阵法抵消掉大半法力,也仍是打掉了对面的那盏海灯。

对面的人猛地扑过来,面目狰狞,隔着阵法,张开嘴,吐出一只血淋淋的眼球。

眼球在海水中转啊转,终于找对了方向,直直地盯着她。

那少年浮在眼球背后,也恶狠狠地盯着她。

“那是对面魔物,专为诱惑人破开阵法,我们称之为海魅,有说是魅妖和魔族的产物,虽然无真地从来没承认过,但魅妖乱情之时,看上魔族的也是常事,也或者,魅妖当年也是被抓去取乐的,所以不好承认。”

跟在她身后的缥缈宗弟子传音道:“不过因为阵法的缘故,那些海魅的惑人之术大打折扣,很难迷住别人的眼,不过,或许是因为在那边惑魔功力极深,那边才会一直派他们在阵法边待着,你不必管他。”

颜浣月点了点头,不再去看对面那个少年,一边看着法篆,一边传音回道:“今日去给我送东西的那位是谁?我好谢承他。”

那弟子回道:“你是说许澜师兄?你竟不认识吗?”

颜浣月想了想,说道:“我确实不认识。”

“不对吧,许澜师兄同贵宗虞照虞道友有些交情,以前虞道友不是还带你来过我们缥缈宗吗?”

颜浣月说道:“我从未去过贵宗。”

那弟子嘀咕了一声,“不是说看起来很亲密,可能是他那位未婚妻……”

正说着意识到什么,立即闭了嘴。

颜浣月隐约猜到那位许道友为何对她有一丝恶意了。

虞照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沾上一点,哪怕走到北地,也要冷不丁再恶心人一下。

不过北地事情重大,许澜除了送东西那天给她使了个下马威,而后就再没使过绊子。

颜浣月熟悉路数之后,在海底来回途中,会特意找寻冰海中的火苗,想收集一些,好炼制辟寒珠回去送回裴暄之,不过暂时还没看到。

她到北地第七天,辰时,这里的天还是一片漆黑。

她打坐一夜,到出发前散开指尖法诀。

一出门,就见雪原薄雾之中有一道蜿蜒的灯火正往这边游来。

几日不见的薛景年立在碉楼之下,看来是在迎接来人。

颜浣月估摸着是虞家的人来,不过虞家这次的车马似乎没有这么多,薛景年在此迎接,也有可能是薛家送物的人来了。

他们还有一段路,颜浣月他们的出发时间是固定的,便没有留在这里看到底是谁来了。

不过今日跳进比往日更加冰冷的海水之中后,却看到了一缕游荡在深沟中的细微火苗。

天冷了,海水越来越冷,海面上的薄冰逐渐接壤,海底的冰火便会开始上浮逐冷。

她拢走了那缕冰火,跟着她的那位缥缈宗弟子传音闲聊道:“原本不是稀罕物,可法阵这边的冰火很少,我们遇到时会做成辟寒珠售卖,因为法阵隔绝,辟寒珠的价格也水涨船高,怪不得你要来巡查法阵,你真是一来就知道什么最赚钱了。”

颜浣月收好冰火,拿出琉璃镜一寸寸查看过法篆,“我查看法阵是因为不放心……这株火苗太小了,炼不成什么。”

那弟子说道:“如今海里才冷下来,等进了冬月,还会有些长势好的,只不过,你自己也得用,否则消耗灵力维持体温,很不划算,稍有不慎就会冻僵冻伤,若被海底深渊卷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法阵对面的海魅看着他们的口型,随手从身边勾过来一簇火势极盛的冰火,团在手中玩来玩去,玩腻了扔进口中咽下去,打个嗝,两眼放烟花一般忽地冒起两片红光。

等眼里的红光熄灭了,他又勾来几簇火势更盛的抛着玩,挑衅似地看着她。

颜浣月越看他越有些不顺眼了,有几分魅妖血统的,骨子里都多多少少带着些欠劲儿吗?

第134章 化蛇

颜浣月来时是暗夜, 从海里回去时也是暗夜。

她临出海时,将自己今日检查过的那片阵法开头与结尾的法篆,以及位置写在符牌上。

这里几近与世隔绝, 派驻此地的人又不能随意走动,因此若传来点儿趣闻, 确实能在修炼之余咀嚼许久。

回去排队交牌签字时,因她排在队尾,最后一个走出驻所, 却听驻所留驻的缥缈宗弟子等他们天衍宗的人离开后, 迫不及待地与归来的同门们闲聊。

“方才听薛家人说,虞氏家主即将再得麟儿。”

“是吗?真是老当益壮。”

“胡说什么呢, 修为越高深,人越年轻。只不过修炼越久越吝惜自身修为, 除了只顾采补害命的邪修,大部分人只会跟已双修多年,保证不会消耗自身的道侣,绝不肯轻易同别人浪费元阴元阳。”

有人接话道:“加之用心些的, 更要亲自为幼子洗骨伐髓, 如那些世家子女, 自婴儿时起灵药灵石消耗无数不说, 更不知消耗父母多少精力与修为, 这个年岁再要孩子的,实在稀少。”

有人笑道:“看来虞照道友当真是无力回天了。”

“那样活着才是如在炼狱,加之渐渐被放弃, 倒还不如当初死在岁寒秘境之中呢。”

“死多轻松啊,活着才是受尽煎熬。”

颜浣月疾步离开,踏着厚厚的雪, 往自己分到的房舍去。

驻地人多,房舍紧缺,她同其余五名缥缈宗的女弟子住在一处。

回去时她们还帮她带了热腾腾的饭菜。

房舍内,点着一支烛火,三名女弟子正盘膝坐在各自的床帷内打坐,颜浣月悄然滑进去,安安静静地吃饭。

饭后出去练了一会儿刀,便回来洗漱打坐。

她盘膝坐在窄床的帷帐之内,体内灵力不断相生相消,化为一片空无,灵脉之中,却因这空无之变,能承载更多的灵力。

“虞公子,她在打坐,恐怕不便见客。”

虞意负手立在暗夜风雪中,看了一眼缥缈宗那位才从外面归来,立在门边的弟子。

他打听到颜浣月已经到此,且已参加巡查阵法,便打听了她的住处,一路找了过来,正巧碰到这位她的同舍,请托其帮忙看看她在不在。

闻言,他微微扬起下颌,行了一礼,道:“多有打扰,告辞。”

那女子掐诀行了一礼,径直回了房。

身后随侍之人劝道:“公子,既然她在打坐,那我们走吧,明日再来。”

虞意冷笑了一声,“你自己回去吧,她若想躲着不见我,那就都别作人了。”

说着召出一柄长剑,撑起一把伞,独自坐在剑上。

侍人有些不懂,“可是,公子,您为何非要跟她较劲呢?”

虞意暗暗咬了咬牙,若非他钻进那辆马车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抱着淌着脓水的尸骨躺在夜色下的街道上,他根本懒得来见颜浣月。

他问了赵柴儿,赵柴儿不知他经历的什么,只如实回答道:“浣月夫人说有人在车厢里等她……原来是十六公子你吗?你为何那样打扮自己,怕被人认出来吗?”

说着,赵柴儿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十六公子把自己裹成那样到底是想做什么?我们那边,只有自荐枕席的才那样……我可没见过啊,我纯听人说的,说错了也不是我的问题。”

虞意怒道:“少恶意揣测,我不是向她自荐枕席。”

赵柴儿神色骤然惊慌,“难道是向我?”

虞意脸色阴到赵柴儿心生惊惧,只觉得他下一瞬就要杀人。

赵柴儿赔笑道:“不是就好,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些不欢而散,看起来是吃亏了吗?”

思当日情景,虞意也忍不住在北地风雪中冷笑了一声。

他只不过是想藏进车厢再吓一吓他们而已,不过是无聊玩一玩,那颜浣月却将他迷晕扔在大街上,还给他怀里放了一堆别人的尸骨。

好玩吗?

这样真的礼貌吗?

若是他再醒来得晚一点被别人看到,被传颂十年恐怕都算少的。

更何况……

五房最得力的家臣都在城中,若被他们知晓,他往后,恐怕更难成为被家臣考虑在内的家主人选。

权力,是你能与更多人的权力共生,别人也愿意辅佐你,可以从你这里得到更多的权力,你才有权力。

不是担个名头就叫权力。

他抱着无名尸骨一身脏污地昏死在大街之上的无能,跟他夜守女子门外的风流韵事相比,旁人完全是两种看法,更何况,对方还是裴寒舟的儿妇。

他又没有成婚,他又不用对道侣负责。

颜浣月若是真躲他,那就都别作人了。

不过他没等多久,就见那合着的房门被轻轻打开,颜浣月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转身阖上门,几步踏到他面前。

“你有何事?”

虞意屏退侍从,从剑上跳下来,将伞撑到她头上,咬着牙从嘴里挤出声音质问道:“你问我?你自己不清楚你那晚对我做过什么?”

颜浣月轻嗤了一声,还未开口,就见薛景年提着灯立在不远处。

见她看过来,薛景年疾步走来,说道:“虞道友,天衍宗和缥缈宗的两位长老请你和虞姑娘等人过去用饭。”

虞意藐视着颜浣月,问道:“薛姑娘及薛家家臣也去了吗?”

薛景年说道:“已通知我二姐他们,特来请你们,恰好碰见你在此地。”

虞意垂眸看着颜浣月,沉声说道:“记住,这次是你欠我的。”

等他转身走出几步后,颜浣月吸着干冷的寒风,说道:“虞意,我不欠你任何东西,那天……”

虞意怕她当着薛景年的面说出那晚的事,立即厉声斥道:“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若真说出去,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说罢就拉着薛景年御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