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 第54章

颜浣月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兀自低敛眉目,拈着杯盏轻声说道:

“暄之,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本就是夫妻……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搬去东厢住吧。”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让裴暄之心口剧烈地悸动了一下,可她到底还是让他搬出正室去。

颜浣月想了想,拿出了两颗昨夜领的一颗上品灵石递给他,“拿去用,以后我挣的东西会分你一些,你好好休养身体就好。”

裴暄之的神情逐渐黯淡了下来,指尖沾着微光,接过那颗灵石,轻佻地捏在手中端详着,轻声问道:

“你以后只打算给我这些东西,算是照顾我,继续还我父亲的那点恩情吗?”

颜浣月蹙眉道:“你好好说话,怎么是那点恩情?何况我现在能给你的也不算多,你……我知道你情绪不太好,回去休息一下吧。”

裴暄之波澜不惊地看着她,许久,终于低声说道:“师姐有没有想过,夫妻之间的事,也是希望两个人原本就是互相喜欢着的。”

颜浣月怔了怔,原来他不是在意夫妻名分,而是在意是否真的是他喜欢的人。

颜浣月深感世事无常,既然他是心性如此清澈纯洁的一个人,她也不曾动过心,不曾生出过晦暗心思,怎么就让她先又抱又亲了呢?

她不禁垂眸说道:“抱歉,昨晚的事,我确实也是被魅香所惑,并非有意,你若是这么想……那以后我们尽量还是少见面,恐怕这样对你而言会好一些。”

裴暄之差点呕血,但此生时岁还久,他们是道侣,他不怕这一时的拒绝,还是尽量保持着平和说道:

“昨夜之事,与你无关,我是清醒的,是我没忍住,你想如何处置我都可以,天亮了,我去做饭。”

颜浣月忽然觉得,无论喜不喜欢,心里到底愿不愿意,他终归还是个挺能担得起责任的,其实还是有些适合做道侣的。

她也不能天天受他照顾,也起身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坐在灶下掐诀烧火。

明朗整洁的厨房里只有木柴被烧得吱吱呀呀的声音。

裴暄之默不作声地立在灶台边洗菜,许久,看似随意地问道:“师姐有喜欢的人吗?”

颜浣月一直低头看着指尖火苗中一息能燃烧多少灵力,试着能不能以较少的灵力催出大一些的火光。

闻言,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那薛景年呢?

他想问,但知道不能问,神魂内的金雾不断扭曲挣扎,互相厮打着,他却能遮掩着澎湃的贪欲和妄念,静静地立在她身边。

他可以不在意她以前喜欢谁,只要以后他能让她彻底喜欢他,不就好了?

第51章 美人舌

颜浣月从指尖火苗里抬起头来。

见裴暄之立在灶台边, 低头洗着菜。

他雪白的手指上泛着轻粉,整张侧脸漫洒着窗外朝阳的金光,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怎么看怎么干净乖顺。

他喂她舌尖时的沉重呼吸声莫名回荡在耳畔。

那时,一缕缕冰凉的触感还紧紧缠绕着她磨蹭, 让一阵阵陌生的感受充斥着她的感官。

她忽然想起曾经在天碑秘境中遇到过的那个提着青灯的女嫁衣。

那时那女子斥责她:“暴殄天物,你知不知道魅妖那种好东西有多让人想念……”

颜浣月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色这种东西, 就好像遇到一种从未尝过的点心。

从未吃过时, 根本不会想起它,对它也没有某种具体的想象。

可要是尝过一次, 只要不觉得难吃或者讨厌,以后的时光里, 或许偶尔真的会回想一二。

她那时连意识都不在,用魅香就能让人疯狂若此,色与情,原来当真是可以这般分离开来的。

凭裴师弟的身体, 自然是反抗不过她的。

若是裴师弟没有给她喂舌尖血就好了, 一掌将她打晕都比让她清醒了那片刻要好。

若是一切都不记得了, 她心里也不会埋下这个印记, 更不会一阵一阵地想起这种事, 让人心中尴尬不已。

裴暄之刚洗好几叶菜,颜浣月便说道:“暄之,今日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我请你。”

裴暄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大多店铺都关门了, 若是出去的话,大约得去怀远坊那边。”

颜浣月起身绑好头发,说道:“那就去那里吧。”

怀远坊是他国客商聚集之地,到年里也是张灯结彩,商铺林立。

颜浣月将裴暄之从剑鞘上扶下来,刚收好长剑,春玉楼里的一位年轻伙计便迎了出来。

“二位还有其他朋友同行吗?”

颜浣月笑道:“没人了,请收拾一个雅间给我们。”

小二看了一眼拢着斗篷的裴暄之,笑道:“请随我来。”

等菜上桌时,裴暄之坐在临街的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许久。

颜浣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谭归荑正跟在薛连年身边四处逛着,身后的随侍手上抱了一堆东西。

她们身边还跟着一个负责掏钱的男子,只是戴着一个帷帽,不过那身形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薛景年。

真是看到就想打。

颜浣月“嘭”地关上窗,“别看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格外得冷。”

门忽被推开,一小二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放好两小碟点心和一壶茶,笑意盈盈地说道:“今日送给客人的两碟点心和茶水,请慢用,稍候菜就上来。”

说罢到窗边拨拉了一会儿火炉,这便退了出去。

颜浣月看着其中一个小碟子盛着的三块白里透粉的矩形点心,便先取筷子夹来尝。

冰糯剔透的外皮里包着粉莹莹的甜浆,入口香甜滑嫩。

她问道:“这种点心叫什么?怎么不曾见过?”

坐在她对面的裴暄之漫不经心地说道:“美人舌,好吃吗?”

嘴里的香甜的点心丝滑温热,甜浆柔润于唇舌之间,想起昨夜吮他舌尖血的事,颜浣月骤然面色一僵。

裴暄之定定地看着她,提筷轻轻夹起一块软软的美人舌送到唇边,微微启唇含了进去,喉结上下滚动着,将一块点心整个吞了下去。

他面色平静如水,清澈的双眼始终紧锁着她的双眸。

末了,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角的糖粉,哑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吃,没想到比任何点心都要香甜,师姐觉得呢?”

颜浣月被他的这分明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的眼神烫了一下,她只觉得他吞咽点心的时候,雅间里的气氛多少有点焦灼。

她有些应付不了他这样的神情,只想将自己挂到檐下吹吹冷风净化思想。

或者以某种笑闹的形式结束这种古怪的氛围。

可惜,她重活一世光顾着修炼,还没来得及去学几个临时能用得上的笑话。

她咳嗽了一声,显出一副毫无杂念,十分正经的样子,“我觉得还行吧。”

裴暄之眉眼含笑地说道:“是吗?以后再多尝尝。”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几个女子端着托盘进来送了饭菜。

房门掩映的瞬间,颜浣月看到谭归荑和薛景年背对着他们站在房门外的走廊上,等着小二收拾对面的雅间。

谭归荑踮起脚揽了揽薛景年的肩,朗然笑道:

“女人算得了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被一个女人影响,她既然同裴暄之成婚,但裴暄之身体不好,肯定是个不顶事的,她定然故意做了些什么才让你一直对她心怀幻念,小女孩喜欢被男子追捧的把戏罢了,你要懂得看清一些。”

薛景年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裴暄之算得上和煦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颜浣月脸色深寒,扔下手中的筷子,推开房门,攥着薛景年后颈的衣裳一把扯进房中。

薛景年冷不防被袭,下意识御起灵力向身后打去。

颜浣月侧身躲过,用五行之力化开他的一部分攻击,一把将他搡到地上,照心口狠狠给了两拳。

又半跪在地上掐着他的脖颈,抬手指着门外的谭归荑,沉声说道:

“你装什么深沉?告诉谭归荑,我可曾做过什么让你心存幻想的事,容得你们这等货色在背后如此议论我夫妇二人?”

谭归荑震得睁大双目呆呆地看着她。

她是怎么敢的?在长安打薛家子弟,还是最受宠爱的幼子,还打了两回。

很快门边就聚集了一批看客,谭归荑几步跨进房中将门关上,掐了个结界防止外面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带着一副为颜浣月考虑的语气说道:“颜道友,何必如此小女儿心性,他就是喜欢你,不舍得反击你而已,你自己心里清楚,昨夜故意借此打他了他一顿倒罢了,今日再打一回,不合适吧,薛家的脸面……”

颜浣月这时才一脚踢飞了薛景年头上的帷帽,冷笑道:

“薛家三公子不要脸,我顾及他们的脸面做什么?谭道友倒是知心得很,我看薛家是该让你当家才是。”

这话可一下说到谭归荑心尖尖上了。

谭归荑觉得这颜浣月说了句吉利的话,心里十分满意这种不经意间降下来的天意预兆。

若是将来预言成真,她倒是不介意给颜浣月打一嘴金牙用用。

只是颜浣月方才骂她是“这等货色”,已然是在刻意侮辱她令她难堪。

所以颜浣月这一嘴的小白牙得先让她一颗一颗拔下来出出气。

谭归荑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本就是小事,道友何必如此计较,你夫君还在此,这种事细说来,你二人恐怕谁也不干净,何必揪着不放?”

看起来是为颜浣月着想,可每一句都是在点裴暄之。

裴暄之拢着斗篷立在一旁,看着薛景年重重叠叠印着几个巴掌印的半张脸,脸上神色始终如常。

颜浣月真的有些想笑,谭归荑丢了十年寿数直接做下了心病,却能这般劝着旁人大度,怎么看着就如此滑稽?

只是她不能挑明这件事,否则便要暴露自己曾经埋伏在雍北大山之上观看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颜浣月似笑非笑地说道:“谭归荑,你说谁不干净?”

谭归荑一副看透世事的神态,“这种事,只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极力证明,显得十分在意,这样,可就落了下成了?”

颜浣月并不多话,瞬息之间一把擒住谭归荑的脖颈。

另一手五指一屈,骤然握住一把短刀,将法诀与灵力聚于刀尖之上,毫不犹豫地朝谭归荑心口插去。

谭归荑发觉颜浣月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其诡异,五行灵气飞速蓬勃转动,竟能不断消解她身上的灵力,一时压制得她无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