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子女重生图鉴 第19章

这是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东西吗?裴春之傻乎乎地回看她,霞姐大呼小叫起来,立即热心地给她科普:“新芽是新安镇上唯一的兴趣机构啊!难道你妈那个贱人没带你去上过吗?”

裴春之先郑重地又重复了一遍不能骂人,然后回答道:“确实没有,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新安人还是很看重下一代培养的,你们这一代的零零后,基本都送去学过点东西吧?画画钢琴跳舞珠心算,你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裴永明和陆林花给她选择的兴趣班是喂猪种田割野菜吧,裴春之在心里吐槽,她又看了看那个男孩,问道:“他是新芽机构的儿子,这怎么了吗?”

“哎呀哎呀,他老妈可是企业家,新安创业成功典型代表,新芽机构都开到整个江海省了,有钱得很啊!”霞姐狠狠吸了一口烟,好像顺便把嫉妒和羡慕一起送到烟里了,“册那,这小混蛋就算天天上网吧打游戏,他老妈也能把他送国外镀金去。”

裴春之还没来及说话,就剧烈咳嗽起来,张芳霞吸烟的烟味儿太大了,她哮喘的引子被勾动,忍不住呛了一会儿。霞姐吓了一跳,给她拍后背,力气用得过猛,裴春之差点以为后背要被打折了。

“你有哮喘?”张芳霞皱着眉。

“好像有一点,但不严重。”

“为什么不早说?我肯定早把烟掐了。”

裴春之顿时有些说不出话,她嗫嚅了一阵,小声说:“我以为让人掐烟很冒昧。”

“扯淡!”张芳霞嚷嚷着,“虽然老娘一直抽烟,但让人吸二手烟就是畜生,让小孩吸二手烟就是畜生中的畜生——我刚刚纯粹是忘了你在这儿了。”

裴春之忍不住冲她笑笑,她坐到位置上,想起裴永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稍稍减少抽烟,只是敷衍她的抱怨。

原来这也不是她的错。

重生看来好处越来越多了,裴春之渐渐发现,上辈子让她痛苦的那些事,只要稍微走出一点家庭,就很容易发现,问题根本不出在她身上。

裴春之打开电脑,继续写《大灾变》的存稿,她第一次申请签约被拒绝了,理由是编辑认为她的梗概不够清晰。裴春之接受批评,她又修改了一次,继续投稿。

她的存稿已经到了两万字,接下来一段时间哪怕她写文时间很少,也能保持较为稳定的更新。

《有关死亡的感受》已经上刊了,杂志社的编辑联系她,寄了一份样刊,还给她打了八百多的稿酬。裴春之把钱存起来,算了算,意识到自己还得再开一期网课,估计才能把十二月去崔成光那儿补课的钱攒出来。

裴春之故技重施,去贴吧发宣传。之前为了发通知,她拉了小群,群里一直有人在聊天。裴春之翻了翻聊天记录,回答了群里一些数学问题,里面有人还建议她可以去微博宣传。

有点道理。裴春之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她的执行力一向很强,立刻去微博、小群等几个平台同步发了第二期课程的宣传。群里比裴春之大六七岁的学生们十分欣慰,纷纷表示誓死追随春老师。

“第二期我也一定报名!”

“第二期课程会有新东西吗?”

“春老师沾沾数学之力,保佑我一模啊啊啊……”

裴春之一边在网上温柔回复,一边觉得荒谬好笑。感谢互联网,感谢个人信息保护,如果她被这群学生知道她是一个十二岁小学生,她真的不会被砍成臊子吗?

群里现在有两百多人,其中活跃聊天的大概有五十几个,裴春之一发布开课的消息,就收到了五十多份转账,差点又把她的微信收款干成诈骗账号。

群里立刻有热心网友提建议,可以开通微店进行售卖。裴春之学到了新的互联网小知识,立刻去开通网店了。

“春老师多大了?怎么感觉对互联网不太熟的样子。”

“好像是大学生?比我们大三四岁吧?”

“那不应该是住在网上的时期吗?”

裴春之既没有确认他们的猜想也没有否认,含糊地说了一句:“我不怎么上网。”

绝对没有撒谎,只是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裴春之发完宣传,确定了开课日期,然后开始数钱。加上上次开课剩下的钱和稿费,她现在一共有七千多,她得预留两个月的补课费用,也就是四千,再预留两千回去看外婆和给外婆买东西……也就是说,她还剩下一千多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

暂时好像没有什么要买的。

那就先存着吧,裴春之有种预感,等九年义务制教育结束后,她高中以及大学的学费说不定都要自己出。

这是一件好事,她由衷地确信,等到她完全可以支撑自己生活的时候,她大概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

快十点了,张芳霞走到她旁边,不断地咳嗽,相当委婉地劝她回家。裴春之心领神会,站起来收拾东西。

到家时已经临近十一点,灯黑着,裴春之用备用钥匙开了门,从鞋柜里找拖鞋,伸到往常的地方却没有摸到自己的鞋子,她愣了一下,手伸到边上摸索,依然没有摸到。

被扔掉了?裴春之掏出手机照明,她从不在家里用手机,为的是避免陆林花和裴永明像侦探一样怀疑她哪里来的钱。灯光弥散到黑漆漆的鞋柜里,裴春之的手顿住了。

她的鞋子被摆在正中央,往常,那双鞋都被挤到了边边去,难怪她刚刚在角落里摸来摸去都没有摸到。她把鞋子放下来,发现裴载之的球鞋被堆到了边上。

是谁做的?裴春之脱下鞋,把脚套进拖鞋,答案已经浮到心里,是裴载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

裴春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地洗漱完,倒在了沙发上,用脚把被子勾了过来,沙发的板子很硬,她已经习惯,睡得十分安心。睡前,她又想起那双拖鞋——也许只是一个意外,日子还有很长,别为别人的好与坏烦恼。裴春之这么对自己说,轻快地走入了昏沉的夜晚。

第22章 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22 “我给你投票……

十二月风平浪静地走过,某一天带来第一场雪,某一天带来腊八节,对于学生来说,还带来期末考试的前奏。

小学的考试没有排名,老师也很少给学生压力,只是会对班上一些百般努力也无法及格的学生频频叹气。裴春之渐渐减少了在学校的社交和活动,几乎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了奥数学习和赚钱大业上。

十二月中旬,谭长松恢复了在学校的工作,重新担任了预科班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但谣言仍然涌动,裴春之发现谭长松很少再在学校逗留了。以前,谭长松经常主动加班给班上的差生补课,这些差生有男有女,也许是因为他现在名声不好,他放弃了这件事。

裴春之为他感到遗憾和惋惜。

谭长松是自愿当老师的,他在讲台上和讲台下判若两人,意气风发的那一部分只在孩子的目光里显形。他大概对教书育人还很有理想呢,三十几岁,理想在经年的生活里被淘洗,只因陆林花的几句谣言,就被轻易地击碎。

期末考在元旦后进行。元旦放假前,班长何子昂找到裴春之,问她有没有想过要去小升初择校。裴春之认真想了想,告诉他:“我还在了解。”

“你真的很厉害。”何子昂笑眯眯地说,“加油。”

“谢谢你。”

期末考结束后是等成绩,拿成绩单的那天要求全班到校评选三好学生和品学兼优生,另外还有一些不太重要的名号。裴春之刚到学校,就注意到一些奇怪的表情和注视。她走到班里,小学考试还很不正规,语数英三门的试卷大咧咧地摆在每个人的桌子上,裴春之看了看自己的——97,100,100。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差不多是这个成绩,意料之中地点点头,周围有一些异动,那声音似乎很复杂,有啜泣声,还有奔跑声。裴春之抬起头,发现班级前面有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她皱了皱眉,突然意识到陈佳怡今天都没来找她。

她走到吵闹的中心,拨开人群,一个女孩趴在桌上,不断地耸肩,她在哭。

是陈佳怡。

裴春之大吃一惊。

她很喜欢陈佳怡,这个小女孩自卑,家教很严,独生女,敏感多疑,但同时又善良可爱。她最先来和裴春之交朋友,带着她在体育课跳皮筋——为什么现在会哭呢?

裴春之说:“你……”

有人小声嘀咕起来:“她居然还好意思来!”

她?在说谁?裴春之挑眉,按照语境,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到底发生什么了?”

陈佳怡抽泣着抬起头,哽咽着说:“你真恶心。”

“啊?我?”

裴春之傻眼了,她愣了一下,反问:“我恶心?为什么?”

“你,你和谭长松……”陈佳怡一哽一哽的,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说完,“你们明明……恶心……”

裴春之更糊涂了,什么谭长松?那都是老黄历的谣言了,怎么今天又被翻出来了?在说些什么?

“我和谭老师什么都没有啊。”

“有!”陈佳怡情绪激烈地喊道,她指了指何子昂,还有几个男生。她猛地站了起来,扑到何子昂手上抢过了什么东西,动作太快,以至于裴春之都没看清,然后一个iPhone6屏幕摆到了她的脸上。

裴春之定睛一看,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两个人的背影,手牵着手,身高差很大,但认识他们的人仍能轻易认出:是她和谭长松。甚至作为当事人之一,裴春之可以立刻答出,这是她和谭长松从铜州市崔老师家里回来的那天,这张照片应该是在公交站台对面偷拍的。

“你偷拍的?”裴春之问何子昂。

一瞬间,男孩整张脸涨红了,他立即急促地辩驳道:“只是巧合,我当时随手拿出来——你怎么能这么说——”

“别急,慢慢说。”裴春之微笑,“怎么,你不是举报的人吗?为什么比我还着急?”

何子昂哑口无言,动了动舌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地把脸转到一边。李乔从旁边探出头,和另外几个从没和裴春之说过话的男生七嘴八舌道:“解释啊!没话说了?”

裴春之恍如未闻,她只看着陈佳怡,问:“你呢?”

陈佳怡抹着眼泪道:“我怎么了?”

“你怎么看?你也不相信我吗?”

“他们都有照片了!”陈佳怡大喊道。

“可是谭老师都回来上课了,难道警察的调查也不可信吗?”

李乔嘲讽道:“鬼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关系,走后门回来灰溜溜上班了,还假装什么都没……”

裴春之笑盈盈的,语气却极其冷淡地打断了他。

“李乔同学,是因为你自己是关系户,所以觉得所有人都是关系户吗?是你爸爸李明铭教你的恶意揣测别人吗?那你的父亲很有师德了呀。”

顿时,李乔张大嘴巴,整个人像被隔空扇了一巴掌一样停住了,周围的同学忍不住偷笑起来——预科班的学生都知道李乔是关系户,但几乎没人会在他面前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好一会儿,陈佳怡才哭着打破了沉默:“裴春之!没有人信你的鬼话了!”

裴春之简直有些无奈了,她有点搞不明白小学生为什么这么好骗。

“你好好想想,如果我和谭老师真的做过不好的事情的话,我们只会有这一张模糊照片的证据吗?”

裴春之见周围的同学依然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不得不继续解释起来:“如果我们真有什么,不应该有监控记录吗?不应该有开房记录吗?不会有人见到我们亲密接触吗?”

陈佳怡问:“什么是开房?”

裴春之:“……”

裴春之:“其实你根本不明白‘不好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吧?!”

她正要好好给小孩科普一下传谣造谣的严重后果,谭长松就抱着一卷名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教室。看热闹的一大群人立刻作鸟兽散,裴春之也回到自己位置上,班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谭长松宣布了班级前十名的名次,裴春之第一,何子昂第二。三好学生名额四个,品学兼优名额六个,全部从前十名中诞生,参考票数前四名和任课老师意见。往年来说,大家都会规矩地按照期末考前四名进行投票,毕竟排名靠前的好学生一般人缘都差不到哪儿去。

谭长松象征意义地撕了个本子,分成等分的纸片发给全班,写完名字后,大家纷纷把纸片投到讲台上的箱子。谭长松确认所有人都写完了,便十分省心地把箱子丢给了何子昂,吩咐他去唱票。

裴春之在下面写小说,前段时间,她收到后台消息,浩大中文网确认和她签约,因为她是未成年,手续变得有些复杂,到十二月中旬才彻底结束。

其中监护人证件的问题格外棘手,最后裴春之回了一趟乡下,给外婆买了一大堆家居用品和衣服,并用外婆的身份证一通操作,终于搞定了签约。

她的责编知道她是未成年后也有点惊讶,告诉她:“你的小说不像是未成年能写得出来的。”

裴春之心虚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从明年一月开始,《大灾变》会正式在浩大中文网上进行连载,裴春之已经攒了八万字的稿子,有心要在寒假前实现十万字的小目标,所以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被她拿来了写文。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小说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何子昂走到了台上,开始大声地唱票。十位候选人的名字被写在黑板上,排成一排,下面有整齐的“正”字。

裴春之在人名的背景音中毫无障碍地继续写文,直到背后一阵发凉,她才有点奇怪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