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朋友圈看到周姐发的视频，原来今天休息和朋友跑去郊外摘芒果了。
将微信朋友圈刷到昨晚刷到的地方，顾清秋退出微信，看着时间已经有半小时了，走进去厨房。
她打开大锅的盖子，里面的食材已经煮得乳化，汤汁浓郁。
调整火候转为小火慢煮，光是这吊汤就得煮五个小时左右。
将泡着的猪脚捞出用另外一个锅两遍焯水，尽可能地去掉猪脚本身的腥味，才暂时放在一旁，等下午再来调个酱汁接着煮卤水。
顾清秋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设了个五个小时后的闹钟。她将加热好的一碗多米饭盖到蒜蓉炒虾的盘子里，再端上盆炒包菜，去堂铺吃午饭。
午饭后洗碗睡觉，睡醒后顾清秋喝了杯水，下楼到厨房去忙活。
她从冰橱里拿出十斤的猪后腿肉和十二斤的鲮鱼放在炉灶这边，打算先处理鲮鱼。
顾清秋拿了菜刀，捞出一条鲮鱼放在案板上，用菜刀轻刮大片鱼肉，刮出细碎的鱼蓉。
她刀工好，干这种细致的活速度也不慢，将一大片鱼肉刮到只剩薄薄一层后，接着翻过鲮鱼的另外一面接着刮。
一条鱼处理完就拿出新的一条鲮鱼接着刮，慢慢地刮出来的鱼蓉堆满了大盆子。
等顾清秋处理完所有鲮鱼后，将所有鲮鱼肉倒到案板上，用菜刀再剁细腻些，之后捞回盆里，下各种调味料调味，接着摔打上劲。
这也是件稍微费力的活，等鱼蓉摔打到起胶的程度，她再加入些许淀粉进去搅拌均匀，这样子待会容易定型。
翻出买回来的长条蒸纸，顾清秋捞出鱼蓉来将其抓握成团，再揉捏整成长方条状，边缘有些不规整就用菜刀刀面轻轻往里推，最后弄出一条条约有15厘米的长方形鱼饼。
锅里倒水，将放着六条的鲮鱼饼连着蒸盘一起上锅，盖锅盖开始蒸。
将灶台稍微收拾干净，顾清秋看了手机记下时间，开始处理十斤后腿肉。
后腿肉很漂亮，朱老板这人敞快会做生意，哪怕她没去选，送过来的都是好猪肉，三分肥七分瘦用来做卷章正好。
将十斤后腿肉清洗后切分成块，分块切片然后挥刀剁成肉糜，顾清秋手起刀落剁得速度挺快还有节奏，锋利的刀隔着猪肉碰撞发出的声音富有乐感，成了厨房忙碌时难得的音乐。
这期间，顾清秋去打开锅盖用夹子夹出蒸好的一条条鱼饼放干净的大盘中放凉。
鱼饼蒸好后呈现出白中带黄的颜色，因为定型规整得好整出来表面很是光滑，也没有什么气泡，闻起来一阵阵鲜甜的鱼肉香。
将剩下的七条鱼饼一起放到蒸盘上盖锅盖接着蒸，她也接着剁猪腿肉。
十斤的猪腿肉剁成肉糜后也是装了满满一大盆，同样是调味后添加少许面粉摔打上劲，等到肉糜一大团稍微粘稠后才算完成这一步骤。
她拿出买回来的十来张腐皮卷，平铺在干爽的案板上，用勺子舀足量的肉糜铺到腐皮卷靠近自己的一侧，同样用菜刀规整成长方形状，与腐皮卷等长。
接着顾清秋双手捏住腐皮卷两边，顺着肉糜的形状向前卷起来，在卷的过程时不时捏紧卷起来的肉糜，慢慢地长方形肉糜变成圆柱状，等腐皮卷完全将肉糜包裹起来绕了两圈，一条卷章也就做成了。
卷章两边同样将腐皮卷捏紧封口，免得待会肉糜漏出来。
她卷肉糜的速度挺快，甚至不用像别人做卷章那样还特意买了竹简来固定肉糜形状。
很快盆子里的肉糜渐少，新拿出来的大盘子摆满了一条条卷章，到最后一共做了十六条。
方才蒸鲮鱼饼的锅早就关火，开了盖子任由那七条蒸好的鲮鱼饼透气放凉。
这会顾清秋将七条鱼饼全部夹出和先前蒸好的那六条放在一起，蒸盘拿出来放一旁待会清洗，锅里的水倒掉，再放回炉灶上开火烘干锅里的水分。
等铁锅里变得干透后，顾清秋往里头倒入半锅油，接着将做好的卷章一条条滑入锅里。放入五条后，冒泡的油正好没过卷章，锅里已经有点满不能再放了。
锅里油滋啦啦地响，高效油烟机也在不断运作吸走冒出来的油烟和热量。
观察到锅里的卷章外皮已经微微泛黄，定型住了，顾清秋再用锅铲轻轻推动着，让每条卷章每一面都能受热均匀。
炸卷章无疑是项耐心活，要站在炉灶前时不时用锅铲轻推免得烧焦，炸到最好的程度就是外面的腐竹皮变成深黄豆色微微皱出好看的纹路，内里的肉糜熟透却不会过干，吃起来还是鲜嫩多汁。
她把控着火候，等见锅里的卷章全部变成深黄色才用筷子和漏勺配合捞出沥干油放到新盘子里，再重新滑入四条新鲜卷章接着炸。
这么一折腾又是半小时过去，厨房里满是微焦的肉香，闻着就很诱人。
顾清秋勉强克制住，待会晚饭再弄点先尝尝。她看着时间发现大锅的吊汤煮到现在已经有半小时了，开始做个卤汁的甜酱油。
这甜酱油可以说是卤水灵魂，她曾经看过爸妈做过无数次，从昨晚到今天更是不断回忆，这会准备好鸡粉、味精、老抽、盐还有一些秘方调料，照着比例调制出咸香带甜的甜酱油来。
她将大锅里的骨渣捞出来，也就是先前的猪棒骨、老母鸡、大地鱼干、猪皮和南姜，接着放入用细纱袋包住的各种香料，倒入先前炸好的卤油和新鲜调制好的甜酱油，继续煮30分钟，让卤水充分吸收香料的香气。
忙好后顾清秋走出去堂铺坐着歇会，看了会手机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接着是木门被敲响的声音。
她站起身去打开木门，见到来人惊喜道：“林奶奶，你怎么过来了？”
林奶奶提着一大袋东西：“小秋，知道你今天休息，正好碰上亲戚送了自己种的花生过来，我想着拿点过来给你吃，或者做成菜卖也行。这些花生都是晒过焖熟的，香得很嘞，你别嫌弃。”
第28章 卤猪脚。
顾清秋听了高兴, 觉得有人惦记着自己，但还是拒绝了：“谢谢林奶奶啊，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花生还是拿回去你和林爷爷慢慢吃吧。”
“家里还有呢, 我那亲戚送了一大筐回来, 够我们和儿子一家吃的了。这一袋就是专门拿来给你的, 你就收下吧。你看上回你送了我们一壶紫苏饮，全家都爱喝, 平时我和老头子过来吃饭你也时不时给我们送点小菜, 那会我们可都是收下了。”林奶奶笑着说道。
小秋这孩子实在，头回过来吃饭要给她们优惠, 后面过来吃饭时不时给送道自己吃的小菜，那可是独一份。
这些好林奶奶都记在心里，才会在得了亲戚自家种的花生后, 和老头子一商量决定拿些过来给她。
见小秋开口还要拒绝, 林奶奶干脆摆起脸来：“小秋, 这花生你可得收下，不然以后我们都不敢来吃饭了。”
话收到这份上。顾清秋只好笑着收下，接过一大袋子的花生：“行，那就多谢林奶奶了。托你的福，我才能吃上这种自家种的花生。”
林奶奶笑着点头：“自家种的花生是要比那些外省来的花生要好吃些, 我和老头子早上那会一人磕了两把花生才勉强止住嘴，要不然得上火了。”
“天热可以多喝点菊花茶或者罗汉果水, 都是败火的。”顾清秋提议道。
想起厨房里新做好的食物，她说道，“林奶奶你等会，我去拿点东西给你。”
“哎不用……”林奶奶话还没说完, 这孩子就已经跑去厨房了。她好笑摇摇头，是个热情的。
林奶奶站了会，闻到一股香味，越来越浓郁霸道，像是肉香味又好像不是，应该是小秋厨房里飘出来的，不知道这孩子在做什么好吃的。
很快顾清秋出来，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林奶奶，这是我今天自己做的鲮鱼饼和卷章，不多就各一条，你拿回去和林爷爷尝尝。”
林奶奶忙推拒：“不用这么客气，哪能我拿点东西给你，你就塞点东西给我啊？你自己留着吃吧。”
顾清秋硬塞到她手里：“邻里之间就是礼尚往来嘛，说实话我做这些明天当肉菜来卖的，你和林爷爷先帮我尝尝味。”
闻着塑料袋里飘出的隐约香味，有肉香味也有鱼香味，林奶奶推拒的力道变弱了，听了小秋的话干脆顺着心意收下：“行，那我就不客气拿回去了，谢谢小秋。”
“不用客气，这鲮鱼饼切块煮汤或者切小条炒韭菜炒青椒这些都好吃，卷章的话同样也是切片可以直接炒了吃，也可以和别的肉菜一起炒。”顾清秋说道。
林奶奶笑着应好，市场上也有卖鲮鱼饼和卷章，味道不错，她也买过几回知道吃法。
以小秋的厨艺做出来的鲮鱼饼和卷章肯定味道更好，而且不用想都知道比市场上卖的那些要干净卫生，用的也都是好食材。
她想起方才闻到的味道：“对了小秋，你是不是在煮卤味啊？我闻着和以前你爸妈经营饭馆时煮卤味的味道差不多。好久没闻到这香味了，刚才才想起来。”
顾清秋笑着点头：“是啊，林奶奶你记性真好。现在还在煮卤水，待会先做些卤味，想着明天五一假期应该生意不错，正好可以卖卤味。”
林奶奶听了高兴：“那敢情好，五一生意肯定比平时好点，还是你有盘算。我明天和老头子也过来吃，好久没吃过这一口就惦记着呢。”
“哎好，那明天我就等着你们过来了。”顾清秋笑意盈盈道。
林奶奶又说了几句话，就以不打扰小秋忙活的理由先回去了。来时提着一大袋花生，回去时提着一袋鲮鱼饼和卷章，越想越觉得小秋这孩子太实诚了。
她嘴角带笑，整个人沐浴在身后日光下，晕出年迈的身影来，脸上的笑容又特别慈祥，是那种舒心的笑。
走回家的路上她想着小秋，想着曾经做卤味招待她和老头子的惠芬两口子，又想着回去得打电话喊儿子一家明天过来顾氏私房菜吃饭才行。
以小秋的厨艺，光是想到明天那卤味的味道就已经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嗯，今晚可以先吃鲮鱼饼和卷章过过瘾。
顾氏私房菜这边，顾清秋也打算今晚做鲮鱼饼和卷章吃。
送走林奶奶后，她将木门再次阖上，省得时不时有人经过望进来。要是有顾客以为店里在营业走进来，她还得解释今日休息非常不好意思。
堂铺这边因为下午在干活也开了空调，挺凉爽的，顾清秋坐着玩了好一会手机，上购物软件下单了罐面霜和爽肤水。
算着又过了半个小时，起身进厨房去打开一直小火煮着的吊汤大锅。
锅盖掀开的那一刹那，浓郁霸道的香味扑面而来，咸香诱人又有各种香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已经有了卤味的初始味道。
她将吊汤分成三锅，将早点焯好水的二十斤猪脚放进去，吊汤正好没过所有猪脚，另外一锅则放入十斤处理好的牛腱子肉。这两锅继续大火煮着，剩下一锅则放凉，留着明天用来卤素菜。
到现在，卤味才算真正开始卤了。
顾清秋拿了条鲮鱼饼用菜刀切了大概三分之一，再切成厚度约半厘米的鱼饼片，卷章同样是切三分之一再切片。
她用剩下的炉位起锅下点油，翻炒鲮鱼饼和卷章，很快鱼香和肉香交杂在一起飘香，看到锅里一片片鱼饼和卷章连带着中间的肉都微微焦香后，直接用锅铲捞出装盘。
简单再炒个中午剩一半的包菜，这回炒好后再下点水焖煮湿润些，出锅装盘，简单的晚饭也就做好了。
到堂铺这边坐下，顾清秋先夹了块鲮鱼饼吃。
今天买的鲮鱼很新鲜，而且鲮鱼肉嫩，虽然骨刺多但用刀刮成鱼蓉又剁得更加细腻，根本不会有鱼刺的影子。
这会鲮鱼饼入嘴是油炒过的焦香，鱼饼片四周边缘脆脆的，吃到里面鱼饼弹牙鲜嫩，鱼香味足，咸香可口。
哪怕做的时候加了面粉更好地定型，但量把控得好，这会咬起来每一口都是很扎实的鱼蓉感，完全吃不出面粉的口感。
再尝上一片卷章，经过再次翻炒表皮已经变成深黄偏褐色，腐皮卷完全和里头的肉糜混合在一起，看不出单层皮的痕迹。
入嘴咬起来同样先是尝到焦香的外皮，往里咬是鲜嫩多汁的肉糜，味道要稍微清淡些，如果刚才炒的时候有滴点酱油的话会更好吃，但这样子也能更好地尝到肉糜的原汁原味。
她在调味的时候是想着这些明天都要放到卤水里面卤入味的，所以调味的时候控制了盐的量，免得回头卤煮出来太咸，就不好吃了。
连着尝了两块卷章，顾清秋一时无法分出自己是更喜欢鲮鱼饼还是更喜欢卷章。
卷章浓郁的肉香和鲮鱼饼鲜嫩的鱼香各有千秋，都很好吃。像这会没有米饭可以搭着吃，那么就一口炒包菜一口卷章或者一口鲮鱼饼，这样子因为用了猪油炒带着荤香的包菜丝吃起来也带着肉香或者鱼香，口感丰富起来，吃着也更有满足感。
吃完饭将碗盘端进去厨房洗碗池那洗，顺带把下午用到的锅盆盘一并洗了。
顾清秋打开最大锅的锅盖，里头的卤水逐渐偏浓带酱色，猪脚也稍微上色了，她拿刀叉将猪脚表皮稍微扎一些孔，卤煮起来更容易入味。
卤猪脚要煮久一些，越久越软糯有胶质，卤牛腱子肉却是不能时间过长，要是煮久了牛肉捞出来没怎么碰都散开了，主要还是靠泡卤水入味。
算着时间，顾清秋调整好两个卤水锅的火候后干脆先上楼去洗澡，洗好出来后顺带把衣服扔洗衣机里倒洗衣液开始洗衣服，收拾了二楼的垃圾提着下楼来。
她将卤牛腱子那锅关火，开锅盖放凉，卤猪脚那锅继续煮着。
将厨房这边今天弄出来的厨余垃圾也收拾好，提上从二楼拿下来的那袋，顾清秋走出饭馆顺带关上木门去扔垃圾。
江市的垃圾分类宣传和管理做得好，像素里街这边就有两个垃圾点，其中一个离饭馆挺近的。
垃圾点愣是搞得跟宣传栏一样，一个长屏架子里张贴着各种垃圾分类小知识，红绿蓝三个大垃圾桶立在那，后面还有个更大的垃圾收纳箱，有个戴着手套的阿姨站在那收拾垃圾。
顾清秋收拾垃圾时就分出两袋垃圾，一袋厨余垃圾一袋日常垃圾，也算是可回收的吧。
走过去后在阿姨的注意下分别扔入红垃圾箱和蓝垃圾箱，旁边有个微型洗手池可以供人洗手，但她选择回饭馆再洗。
等她转身往回走几步，还能听到阿姨在念叨其中一个去扔垃圾的：“哎你这小伙子，垃圾得先分类才能扔，你看你这厨余垃圾还滴着水呢怎么能扔这边呢？扔错了扔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