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片儿警 第107章

不过一家看着经营不善,到处散发着倒闭的破败之感,租下来少不得要大费周章收拾一番,可能成本还不低。

另一家则正在闹纠纷,姚栀栀找过去的时候,婆婆正好在那边劝架。

正好毛阿姨也在,姚栀栀便打听了一下。

“哎呦,这事闹的。”毛阿姨真是痛心疾首,拉着姚栀栀去边上讲起了原委,“这家开店的是胡主任的小舅子,冲着他姐姐的关系,让胡主任给他搞了个烟酒专卖的个体许可证。咱们嶷城拢共就这么一家特殊的个体商店,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这不,被人闹上门来了。”

“他姐姐不是死了吗?”姚栀栀两年前特地打听过,那女人死得还挺蹊跷的,知情者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敢多说什么。

毛阿姨叹了口气:“正是呢,死了好几年了。听说有人原本给胡主任介绍了个农村的大姑娘,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反悔了。胡主任就娶了他前头女人的妹妹。”

“小姨子嫁姐夫啊?”姚栀栀顿时来了精神,这种事情可太狗血了,她爱听,赶紧问道,“他俩结婚之前有没有好上啊?”

“这谁知道呢?反正小姨子很年轻,今年才三十岁,也没有嫁人,但是带了个孩子,对外说是领养的,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毛阿姨说到关键处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小声道,“结果啊,这个孩子的身份有点特殊。”

“那这跟胡主任的小舅子有什么关系呢?”姚栀栀一头雾水,想象力告罄,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毛阿姨也唏嘘呢,趴在她耳朵边上嘀咕道:“怎么没关系了?这关系不就来了吗?原来九年前,胡主任的小舅子把亲戚家村里的一个姑娘给糟蹋了,还生了孩子。孩子生下来原本说是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姨子带的那个孩子越来越像这家的闺女,这不,人家不敢去机关大院认孩子,就来小舅子这里闹了。”

哦,也就说,胡主任的小舅子糟蹋了人家闺女,等人家闺女生了,还骗人家孩子死了,实际上孩子是被藏起来了,交给了胡主任的小姨子抚养,小姨子嫁给了胡主任,孩子就成了胡主任法律上的继子了。

苦主一家自然不好找胡主任要孩子,只能闹到这里。

正好这烟酒专卖店一般人做不来,苦主一家便打算闹一闹,吓唬吓唬胡主任,万一逼急了,告他一个假公济私,只怕乌纱帽不保。

这事闹的,简直不像话。

姚栀栀不免好奇:“胡主任的小舅子,结婚了吗?”

毛阿姨义愤填膺:“结了,你说他自己有老婆,还去祸害人家干什么?人家闺女都订婚了,结果……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本来打算报警的,小舅子赔了两百块钱,姑娘家里畏惧他背后的胡主任,只好息事宁人了。而且这闺女怀的还是头胎,没敢打掉孩子,咬咬牙给生下来了。没想到是个小子!偏偏这小舅子的老婆生了三个闺女,正愁没儿子呢,这小舅子就动了坏心思,收买了卫生所的人。”

怪不得姑娘家里要来闹啊,姚栀栀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小舅子这里简直是一家子畜生啊,至于那个小姨子是不是好的,难说。

她看了眼那边被苦主一家围住的婆婆,默默叹了口气。

基层民警难哪,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事还牵扯到了胡主任。

婆婆敢管吗?

管吧,会被胡主任嫉恨,只怕日后要被穿小鞋,不管吧,受害者实在是可怜。

姚栀栀几乎可以听到婆婆的叹气声了,赶紧拽着毛阿姨,去人群中帮忙安抚一下。

汤凤园看到儿媳妇过来了,有点着急,挤眉弄眼的,想让毛阿姨把人赶紧劝走。

这事可不好管,弄不好两头难做人,还得惹自己一身腥。

毛阿姨领会精神,赶紧拽着姚栀栀,不让上前。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姚栀栀不能不管啊,这可是她丈夫的妈妈,她孩子的奶奶。

她和汤凤园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一个小星星,把她们两个永远绑在了一起。

这辈子都是割舍不下的至亲了。

就算婆婆想自己顶着,跟她撇亲关系,别人也不会信啊。

与其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不如一起面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掰开了毛阿姨的手,给了一个宽慰的笑,转身还是挤到婆婆身边。

毛阿姨急得不行,干脆,也跟了过来,好在她个头矮,身体也干瘪,像个灵活的泥鳅,呲溜一下就挤进来了。

这一瞬间,姚栀栀欣慰地笑了。

看,婆婆的辛苦还是有人看得见的,毛阿姨多关心婆婆。

她安静地打量着苦主一家,问了个问题:“大叔,你女儿现在结婚了吗?”

“怎么结?你告诉我谁肯要她?”大叔姓张,是西郊农村的农户。

张和李是本地人口最多的两个姓氏,姚栀栀推测这个张大叔应该跟北城的张伯伯没什么关系,不然的话,这么大的事,张伯伯应该会过来帮忙劝劝的。

看着张叔叔这痛心疾首的样子,姚栀栀不禁想到了之前未婚先孕的姚檬檬。

要不是处理及时,搞不好那家伙现在正在赵禾生家里受气呢。

姚栀栀对于这些女孩子,总是抱有一种怒其不争的痛惜之感,便看向了那个安静抹泪的女人,把她叫去了街对面,远离了人群再开口:“我是那个女警阿姨的儿媳妇,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说,我来想办法帮你。”

女人擦去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姚栀栀:“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婆婆是警察的话,肯定会向着胡主任的。”

“呐,这就是你不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婆婆是什么人,怎么好妄下结论呢?来吧,咱俩先聊聊,你把你的诉求说出来,我们才知道该怎么帮你。”姚栀栀牵着苦命女人的手,和声细语,格外的温柔。

女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犹豫很久,才开口道:“我想让他们把我儿子还给我。我这一辈子都被毁了,嫁也嫁不出去,孩子给我,我自己养着,起码以后我老了也有个依靠。”

“这是应该的,孩子是你生的,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们应该跟你道歉,还应该赔偿你补偿你。不过,我还是要问一下,你有工作吗?孩子要回去之后,你自己养不养得起?你不要多心,我不是想说你不该要孩子,而是问清楚了,咱们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涉,是让他们给孩子抚养费,还是说别的什么办法,咱们针对性的想办法,好吗?”姚栀栀难得的这么耐心,生怕把话说重了,吓到这个可怜的女人。

女人还是有脑子的,知道这个小媳妇说的话是在设身处地的为她考虑,便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我现在在村小做老师,工资虽然不多,但是养活我自己和孩子应该是够了。但是……”

“别怕,我不会笑话你的,有什么说什么。”

“但是我娘家有哥哥弟弟,他们都结婚了,不太能容忍我带着孩子住在娘家。我要是把孩子要回来,可能会被赶出家门。哎,可惜了,我要是能在城里找个工作就好了。”女人说着,委屈地哭出声来。

姚栀栀赶紧递了两张卫生纸给她:“那你会点什么手艺吗?”

“裁缝,做竹篾制品,纳鞋底子,做鞋帮,都会。我还会养蚕,缫丝厂也进过。我就是在西郊厂里的时候被……我不懂为什么,明明不是我的错,他们却都笑话我,羞辱我,我只好辞了工作,回乡下种田去了,正好村小缺人,我也念了点书,勉强糊口。”女人说着,伤心的泪水汹涌而出,汇作滔滔漩涡,拉扯着她脆弱的自尊,几近溺毙。

姚栀栀太明白她的不得已了,别说是农村,就算是城里,出了这样的事,舆论也是喜欢讨伐女人,轻纵男人,这狗屎的世道。

她赶紧搂住女人的肩膀,宽慰道:“别怕,我来帮你。你记住了,是他们的错,你很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们冤枉我,都说是我勾引在先,可是我根本没有,我都不认识他。”女人还是头一次听人说错不在她,委屈得泣不成声。

姚栀栀抱住这个可怜的女人,拍打着她的后背,等她安静下来,才轻轻地问道:“你叫什么?我叫姚栀栀,栀子花的栀。”

“我叫张千卉,花卉的卉,我爸爸没什么文化,特地找的笔画少的字。”张千卉抽抽搭搭的,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偷瞄姚栀栀。

她想从姚栀栀的脸上探寻一点什么。

很幸运,她没看到什么嘲讽和轻蔑,只看到了痛心疾首的怜惜和心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跟这个女人称姐道妹,便鼓起勇气问道:“我今年二十八岁,你呢?”

“我户口本上二十二,实际上二十。”姚栀栀又递了两张卫生纸给她,“姐姐,别怕,这种事情其实很好解决,那个狗男人要是没有靠山,反倒是不太好办。”

张千卉没想到这个好心的小媳妇张口就喊自己姐姐,更委屈了。

为什么刚认识的陌生人都比她的哥哥弟弟对她友善呢?

她不明白。

但她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体谅和善意,赶紧问道:“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说我听听好吗?”

姚栀栀耐心劝慰:“胡主任如果不想丢了乌纱帽,一定会赶来处理的,到时候你硬气一点,别怕,该提什么条件就提什么条件。工作,住处,补偿金,一个都不要少。他们要是问你谁给你出的主意,你就一口咬定是他小舅子教你的。”

“啊?可是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张千卉一头雾水,不太明白。

姚栀栀笑道:“对啊,是我教你的,可是你难道想看到他们拧成一股绳跟你砍价?只要你一口咬定是那个狗男人教你的,就可以离间他和胡主任,毕竟这种私下里谋划的事情,胡主任是没办法求证的。再说了,这会儿人多,胡主任肯定要顾及体面,你只要多给他戴戴高帽子,说你相信他会为民做主,把他架着下不来,他肯定会妥协的。”

“可是别人都看到你跟我来边上说话了,能行吗?”张千卉还是不太有底气。

姚栀栀觉得很好办啊,挑眉道:“那你就跟我吵一架,不欢而散,没事的,咱俩离得远,他们什么都听不见的。”

张千卉讶异地打量着姚栀栀,忽然笑了:“你好坏啊!”

“对付小人,只能比他们更坏咯,来,推我一把,吵起来。”姚栀栀瞧着远处来了一群人,估摸着是胡主任听到什么风声了,赶紧催促张千卉一起演戏。

张千卉赶紧搡了她一把,姚栀栀大声骂道:“你神经病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张千卉咬咬牙,扭头便走,走出去几步,这才回头骂道:“你少来装好人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认识你吗?你才是神经病!”

姚栀栀追上去,想要摁住张千卉的肩膀,叫张千卉一把甩开,骂骂咧咧地警告了几句,扬长而去。

姚栀栀站在街对面,气急败坏地喊道:“毛阿姨,你快拦住那个女人,她欺负我!”

毛阿姨一脸茫然,这世上还有人敢欺负小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赶紧一溜小跑赶了过来。

如此这般的打听了一下原委,毛阿姨目瞪口呆:“可以啊小姚,你是这个!等着,阿姨给你把这台戏唱圆了!”

毛阿姨立马冲去了街对面,指着张千卉骂了起来,姚栀栀放心了,转身进了旁边的城南新华书店,找几本书看看。

烟酒专卖店里,胡主任黑着脸,问他小舅子:“李乐,到底怎么回事?”

李乐委屈得很:“姐夫,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搞不好是卫生所的那个人出卖了咱们。”

胡主任冷着脸,打量着张千卉。

穿着朴素的土布衬衫,暗黄色的,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怎么样。

裤子也是粗麻的,很容易变形,整个裤管都向两边咧开了,像是在裤腿里塞了两个大喇叭。

孩子要是真的被这个女人带回去,只会遭罪。

何况他那小姨子对孩子视如己出,婚后对他又是言听计从的,不知道有多顺从他,极大的满足了他的征服欲和虚荣心。

他愿意为了这个女人做点牺牲。

便问张千卉:“你想怎么样?”

“李乐说了,他没钱,让我来专卖店闹,闹得大家都知道了,你会赔我钱的。”张千卉长这么大,头一次撒谎,心里有点紧张,下意识握紧了双拳。

毛阿姨见了,生怕她怯场,赶紧扯了她一把:“好哇,你就是因为这个跟小姚吵起来的?亏她还以为李乐和胡主任不想负责呢,你早说啊,真是把人急死了!”

张千卉松了口气,这个阿姨吵吵得真及时,她赶紧转过身去,解释道:“阿姨,我也不想跟她吵,是她觉得让胡主任拿钱不太合适,毕竟孩子是李乐的种。可是李乐跟我说他没钱啊,小姚以为我在袒护李乐,这才跟我吵起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她也没说错啊,李乐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啊。”毛阿姨领会精神,挤到张千卉身边,打量着里面的李乐,“不信你看,他带的手表都比一般的高档,我见人买过,要四五百块钱呢。”

“那他为什么骗我呢?”张千卉落下委屈的泪水,“胡主任,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我也知道,他是你的小舅子,你也许会护短,可是胡主任,你更是人民的公仆啊,你就是我的青天大老爷,求你给我做主,让他把孩子还给我吧。我是养不起,可是他能开店,肯定有钱,我也不要多,他只要每个月给孩子抚养费就行了,至于我这些年的损失,我可以少要一点,就按照我还在缫丝厂上班的工资补贴给我就好了。”

什么什么什么?

不光要把孩子要回去,还要抚养费?还要赔偿她丢了工作的损失?

胡主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要被气死了。

他还以为赔点钱就行了,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狮子大开口啊!

李乐这个蠢东西!要把他坑死了!

赶紧踹了李乐一脚,让他把烟酒专卖店的账本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