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找谁生一个?他倒是没想好。实在不行,找个丑的,穷的,嫁过人的离了婚的或者守了寡的。
给点钱就好了嘛。
古时候的典妻不就是这样的吗?
总之,找那种不会惦记着跟他结婚的女人就行。
总之,他是舍不得跟姚桃桃离婚的。
不行,他得赶紧亡羊补牢。
赶紧的!
他没忍住,喊了一声:“小姚,你二姐不见了,她来找过你吗?”
姚栀栀不喜欢曹广义,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看着没断奶吧。
这种男人,一般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当初介绍这门婚事,也是没办法,樱桃姐妹的条件摆在那里,又着急脱离农村,只能降低标准。
可是,日子久了,必定会有矛盾,她相信姚桃桃自己会妥善处理好,要不然肯定会来跟她说一声。
这会儿曹广义没头没脑地找过来,只会让她厌烦。
冷下脸来,不客气地走过去,关门。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曹广义急了,只得拍打着院门:“小姚,我没跟你姐吵架,是她脾气太大了,就这么招呼也不打,直接走了。家里的东西也都搬得七七八八,至于卖房子的钱,我查了,她也带走了一半。小姚,我对她是真心的,我没想过跟她离婚,你帮我劝劝好不好?我可以跟她道歉,我可以改,只要她愿意回来,我什么都答应她。”
姚栀栀没理,继续跟姐姐闲话育儿经。
姐姐这次害喜喜欢吃辣的,她自己则是喜欢吃酸的。
两人在猜怀的到底是儿是女,说不定都是女儿呢,那真的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小姐妹两个一起上学,一起扎小辫儿,一起穿漂亮的小裙子,一起……
总之,可以做好多好多的事情,好多好多姚淼淼和姚栀栀当初没能做过的事情。
是的,姐妹俩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要个女儿,弥补她们姐妹小时候生生分离的遗憾。
可是外面的声音好吵啊,曹广义像个癞皮狗,一声一声,不断哀求,不胜其烦。
姚淼淼只好转身,走过去打开了院门,上去就是一脚,把曹广义给踹懵了。
姚淼淼叉着腰,盛气凌人,骂道:“鬼叫什么?我妹妹有姐姐,那就是姑奶奶我!你再鬼叫的话,我可报警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我只是找不到我老婆了,我想找你妹妹帮个忙。”曹广义跌坐在地上,看着出现在姚淼淼身侧的大块头刑警,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这个男人好凶啊,像一头即将发怒的恶虎,真可怕。
光是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他两股战战。
只得爬起来,麻溜地滚了。
出师不利,只好去胡同口找何美琪问问:“嫂子,见过桃桃吗?”
何美琪不想得罪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平静地摇了摇头:“没见过。”
曹广义无奈,只好去附近邻居家问问。
折腾了一大圈,才打听到姚桃桃去了小学的职工宿舍。
赶紧趁着路灯没熄,找过去问个清楚。
姚桃桃正在喂小刚吃饭。
这孩子腿伤没好的时候哭过一阵,可能是受了刺激,伤好之后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但是他很听话,姚桃桃做饭的时候,让他自己玩积木,不要乱跑,他就乖乖地坐在那里,哪儿都不去。
哪怕想嘘嘘了,也会喊一声姨姨,等姚桃桃过来带他去。
很省心的孩子,可惜投在了那样的一个娘胎里。
姚桃桃心疼得很,对这个孩子非常用心。
曹广义看到她们姨甥两个,空落落的心忽然落了下来。
他笑着喊道:“桃儿,怎么跑这里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有我的饭吗?”
姚桃桃扭头,直接把门关上。
瞧瞧,谁说姚栀栀跟姚桃桃不做姐妹了,这不做事风格都一样一样的吗?
都给他吃了闭门羹。
啧,难怪她们两个投缘。
他厚着脸皮走到窗口,继续喊:“桃儿,我饿了,今天一天没吃到你做的饭,我都饿得缩水了,你看,我是不是比平时小了一圈?”
姚桃桃只当野狗在叫,走过来拉上窗帘,理都不理。
曹广义急了,只能回到大门那里,扒在门缝里喊:“桃儿,别这样嘛,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能没有你啊,跟我回家吧。”
“曹广义,离婚协议我放在床头柜上了,你记得签一下。我不能生,不想耽误你,咱们好聚好散。”姚桃桃并不想拿化验报告自证清白。
没有必要。
曹广义越是在乎她能不能生,她越是不想证明她能生。
她倒要看看,在他心里,是她这个人重要,还是她的子宫重要。
毫无疑问,目前看来,他更在乎她的子宫。
看把他急的,早起也念叨,中午也念叨,晚上也念叨。
先不说到底是不是她的问题,就算两个人都正常,也有四五年怀不上的。
那怪谁呢?只能怪两口子跟子女的缘分没到时候。
结果曹广义呢?整天跟个大老爷似的,等着她伺候,等着她低头。
她姚桃桃是什么很下贱的人吗?
要不是一个破户口牵绊着她,她才不至于嫁给这种货色呢。
如今给她逮到了自立门户的机会,就别指望再拿捏她了,做梦去吧。
她是半分情面都不想留了。
曹广义也是真的傻眼了,急不可耐地拍打着门板子:“桃儿,老婆,媳妇儿,别这样,我求你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吗?都怪我这张烂嘴,我替你打,我打,我打!”
说话间真就啪啪啪的自己掌掴起了嘴巴子。
姚桃桃冷笑道:“曹广义,我这是为你好啊,你怎么不领情呢?你说我又生不了,耗下去对你多不公平啊。不如趁早散伙,你去找你想要的女人,多好。”
曹广义赶紧表忠心:“桃儿!你说什么气话呢?我哪舍得跟你散伙啊。至于你说你生不了,我可以借腹生子啊。你放心,我妈说了,很多老婆生不了的男人都是这样做的,不也和和美美的过下去了。总之,我的心里只有你,这辈子都只爱你一个,我可以对天发誓。”
姚桃桃忍不住笑了,听听,借腹生子都出来了。
还一口一个心里只有她呢。
心里只有女人的子宫还差不多。
真恶心。也不知道马三姐整还给他灌输的什么恶心思想,要吐了。
她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玩意儿,都怪她不会投胎。
人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反倒是只想笑,也没了力气去吵。
笑够了,她才清了清嗓子:“好吧,既然你说你只爱我一个,那就把卖房子的钱都让我拿着吧。不然你怎么证明你的爱呢?”
“行啊,反正我又不乱花钱,你拿去好了。”曹广义没意见,他的桃儿可会过日子了,帮他拿着也好。
免得他带别的女人回来生孩子,到时候盯上他的钱。
姚桃桃不太相信他会把钱都给她,试探道:“那你可要言而有信啊,不然我是不相信你的爱的。至于你说借腹生子吗,估计是不行的。现在是新社会了,那种封建糟粕是行不通的,你还是跟我把手续办了,重新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吧。等你有了孩子,再跟她离婚,咱俩复婚,这样才是正道,懂吗?”
曹广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桃儿,还是你聪明。那你等着,我回家给你取钱去。可是桃儿,我真的饿了,可以让我进来吃口饭吗?我想你了,也想你做的饭。”
“我不知道你来,我现在给你做,你回去把钱拿过来,正好饭菜就好了。”姚桃桃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想让他就这么进来,顺便提醒道,“记得把离婚协签了带过来。”
“好的桃儿,只要你肯理我,我都听你的。”曹广义松了口气,赶紧回去取钱。
数了数柜子里的钱,确实还有一千出头,给她就给她好了,反正以后还是要复婚的。
曹广义转身,拿起离婚协议,刷刷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锁了门,打着手电去找姚桃桃。
姚桃桃有点纠结,他要是真的把钱都给她……
也许他真的只是被马三姐带歪了,还不是无药可救。
哎,可惜了,能说出那种话,她已经恶心透顶,没耐心引着他走正道了。
叹着气,她做好了饭菜等着,犹豫再三,她把大门留了一条小缝,里面插着门栓。
曹广义过来的时候,姚桃桃便笑着说道:“你把钱和离婚协议递进来,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好,给你。”曹广义心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又想着不至于吧,骗他有什么好处呢?
她又不能生,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谁要她啊,肯定只能乖乖地等着跟他复婚。
他不会拖太久的,只要找个女人生个孩子,就回来跟她重修旧好。
这么懂事的女人可不多了,这么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他真的感动坏了。
他真不是人,居然还怀疑她,赶紧的,把东西递了进去。
姚桃桃清点了一下钱款,核对了离婚协议,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去里面的房间把东西锁好,这才出来,开了门。
曹广义像只饿久了的流浪狗,一进来就抱着碗筷狼吞虎咽。
“桃儿——”嘴里包着饭菜,曹广义还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不去开饭店可惜了。”
姚桃桃笑着架起棒针,哄着他点:“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快别这样吹嘘我,被人听见了多难为情。”
“好,我听你的。”曹广义口齿不清地大口吞咽着饭菜,香,实在是太香了。
吃完抹了嘴,也不说主动洗一下碗筷。
姚桃桃只好继续哄着:“看什么,我给你织毛衣呢,你去把碗洗了吧。虽然咱俩要离了,可你到底是我唯一的男人,我不能不为你想着,你不会怪我自作多情吧?”
“不会,当然不会,你心里有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曹广义见她愿意给自己好脸色,只得屈尊降贵,把碗洗了。
其实洗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习惯了,都是他妈妈做这些。
毕竟他可是男人,君子远庖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