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桥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人:“那我去找一下,这个哑巴……”
“我带她回去,等会再送她过来。”姚栀栀家里不差一个人的饭,何况她的系统里还有不少吃的喝的。
老桥放心了:“那行,等会我去你家接人,你赶紧回去吧,啊。”
姚栀栀把人带回去,细细打量一番,长得挺清秀的,虽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美人,但也是让人一看就能记住的端正模样。
她拿了两块糕点给张彩妮,张彩妮胆小,不敢接。
她便直接拽着张彩妮的手,扶着她坐在了院子里的小石桌旁边:“你不会说话,那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张彩妮点了点头,嘴里啊啊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姚栀栀松了口气,还行,还能有点交流。
便去厨房盛了点饭菜出来,姚卫华好奇问了声,听罢不免叹息,可怜的女人。
他往碗里加了两块肉,亲自把饭菜端了过去:“吃吧,不够还有。”大不了他吃点糕点就是了,反正家里不缺吃的。
张彩妮长这么大,不是被这个嫌弃,就是被那个欺负,还从没见过这么客气的人家,拿着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姚卫华安慰道:“别怕,我妹妹的婆婆是警察。警察知道吗?”
张彩妮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的泪花还在打转,可她的嘴角却已经咧开了。
警察好啊,她懂的,警察好。
激动得赶紧放下筷子,比划着什么。
姚卫华看不懂,猜测她应该是在表达谢意,笑着回道:“别客气,等会警察婆婆回来了会帮你的。”
张彩妮彻底放心了,赶紧吃饭。
唔,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一时委屈,又落下泪来。
姚卫华无奈,这女人也是个哭包啊,哎,本来就哑,再是个哭包,很容易被欺负啊。
倒也不怪她,就是不知道是天生的哑巴,还是后来哑的。
他问了问:“你小时候会说话吗?”
张彩妮惊讶地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惶恐和不安。
姚卫华坐下,安慰道:“别怕,等会警察要找你了解情况,你要是会说话会写字就更方便一点。”
张彩妮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姚卫华不问了,总感觉她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见得就是天生哑巴。
他先回屋吃饭,提醒了一声:“小妹,她可能小时候会说话,回头你问问看,我是个男的,她可能有点害怕。”
“嗯,好。”姚栀栀第一次接触哑巴,不敢确定,等老桥找到人再说吧。
吃完饭汤凤园才回来,最近会议太多,她又是个新晋的所长,忙得晕头转向。
回家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坐在院子里,还挺意外的,姚栀栀赶紧迎上去跟她解释了一下。
汤凤园恍然:“长得还挺周正的,等你桥叔来吧,我先吃饭。”
姚栀栀留在堂屋陪她,提议道:“妈,我还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你看,我这样安排行行不行……”
汤凤园边吃边听,听到最后放下了筷子:“遗嘱上那个姓黄的欠债人在香港?”
“对,不过他已经死了,现在是他女婿当家。”姚栀栀也觉得那个胡必珩不是个东西,简直没有人性,比孔八斗还恶心呢。
汤凤园忍不住叹气:“这赘婿啊,十个有九个心里都是不服的,等到老丈人走了,多半都要作妖。何况家里还那么有钱,男人都这样,一个姓简直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姚栀栀也无奈,她一直觉得女人生的孩子就该随自己姓,不过是考虑到公公为国捐躯了,所以孩子就姓祁吧。
汤凤园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这事儿你看着安排吧,领养可以用我们老两口的名义,也符合政策。就是不知道,这个张彩妮愿不愿意帮你带这个孩子。”
姚栀栀明白:“我问问她,回头让她住姚桃桃那边,让她们做个伴,到时候小刚也能多个人照顾,姚桃桃能安心上班赚钱。整天背着孩子上班也不是个事儿。”
“嗯,你可以让她们两个结拜个姐妹,别人问起来好有个交代。”汤凤园吃完了,正好老桥带着一个懂手语的来了,赶紧去院子里问话。
来的是农大的一个学生,叫李慧,是老桥家邻居的孩子,她妈妈就是个哑巴,所以从小会手语。
两个女人一个呜呜啊啊的比划着,一个沉默地比划着,很快,李慧告诉他们:“她愿意的,就是害怕她爸爸再把她抓回去嫁人。”
“让她不用怕,她爸爸那里我们会处理的。”汤凤园回去就给老张打个电话,让老张把人带过来。
老张找邻居核实过了,张彩妮不是天生的哑巴,是小时候出了事才这样的。
至于出了什么事,老张也不知道。
大中午的,本该是休息的时间,结果派出所里吵成了一团。
张父始终觉得女儿就是他的所有物,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独自生活,生怕那五个光棍儿找他退钱。
汤凤园懒得废话,直接警告他:“你这种为了彩礼逼迫女儿嫁人的行为,是可以定性为拐卖妇女的,何况你这是嫁女儿吗?一口气嫁五个?有你这样当爹的?”
“笑话,我自己的女儿,我怎么不能收彩礼了!”张父嚣张得很,唾沫飞溅的,怒目圆睁,谁都不放在眼里。
直到老桥拿出冰冷的手铐,要让他去审讯室里冷静冷静。
张父急了,还想再说点什么,得到消息的姚栀栀赶了过来。
她一直觉得这个“一女多卖”可能还有别的隐情,便试着诈一诈张父。
她站在派出所院子里,分析了半天,到底为什么好好的孩子会变成哑巴。
偏偏吃瓜关键词没有单独的提示,可见这个变哑巴的成因就在给出的关键词里面了。
便扬声问道:“我怎么听人说,她小时候就被你卖过,是她自己跑回来的,挨了你的打才哑巴了,有这回事吧?”
张父震惊地停止了吵架,扭头恶狠狠地看着她:“哪来的臭娘们儿,你不要血口喷人!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说着还真想冲上来打人,叫老桥伸腿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老桥故作惊讶:“哎呀,你怎么摔了,来来来,有话好说,不要这么激动。”
副所长老董赶紧帮忙摁着点这个畜生,可不敢让他去碰老汤的儿媳妇啊,怀着孩子呢。
那张父摔了一跤,脑子冷静下来了,他就这么盯着姚栀栀,冷笑道:“臭娘们儿,你有证据吗?”
“我……我……我就是……就是……证据!”一直缩着脖子不敢开口的张彩妮忽然出声了。
她不想看到好心的孕妇为了她挨打,鼓起勇气,拦在了姚栀栀面前。
她变哑巴,是小时候那顿打造成的,她不是真的不会说话。
可是好多年没有开口了,她说话有点不利索,愣愣巴巴的。
所有人都停止了吵闹,齐刷刷看着她。
看来姚栀栀说的是真的咯?老汤这个儿媳妇到底是何方神圣,这都知道?
赶紧的,把张父拷起来,严加审问。
姚栀栀要去上班了,便牵着她的手,把她交给了汤凤园:“妈,让她等我回来。叫她别怕,我们会保护她的。”
“知道,快去吧,别迟到。”汤凤园牵着张彩妮,去做笔录。
路上姚栀栀唏嘘不已:“小时候就卖了一回,也不知道是卖去做女儿,还是……”
“童养媳?”祁长霄猜到她的想法。
姚栀栀叹气:“是啊,童养媳也还有被善待的可能,最可怕的……可别是卖给什么臭流氓吧。”
“不好说,咱妈会问的,别急。”祁长霄骑车很小心,有坑的地方都避开了,怕颠着她。
车座上还绑了个软垫子,细心得很。
姚栀栀搂着他的腰,无限感慨:“我要是当初没有反抗,也是被姚二担卖掉的命。”
“老婆……”祁长霄心疼坏了,到了单位门口,把车停在车棚里,赶紧抱了抱她,“你还有我,以后要是不开心了跟我说,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嗯。”姚栀栀默默叹气,女孩子想要平平安安的长大,真的好难好难。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管多难,她都希望这胎是个女儿,她会竭尽全力保护好这个孩子,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掌上明珠。
两人在单位忙了一下午,回到派出所那边的时候,老桥已经审问完了。
“老张去北城把知情人找了过来,这个老混账卖了不止一个女儿。”老桥气愤不已。
姚栀栀震惊得很:“够死刑吗?”
“够够的,还帮别人卖呢,他不死谁死?”老桥拿了根烟出来,当民警久了,看多了这些恶心事儿,还是觉得反胃。
至于那五个凑钱的光棍儿,也被抓起来了,不过量刑可能只有三年。
掏出火柴盒,老桥想抽根烟排解排解,又想到姚栀栀怀着孕呢,不等祁长霄开口,便把烟别在了耳朵上:“行了,你们回吧,张彩妮在家里等你们了,还说要给你磕头呢。”
磕头就算了,姚栀栀赶紧回去看看。
正好姚桃桃要来给她送学生投的小文章,一来便看到姚栀栀面前跪着一个啼哭不止的女人。
姚栀栀招招手,让姚桃桃进来,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下。
姚桃桃还挺开心的:“真的?她愿意帮我照顾小刚?”
“嗯。”姚栀栀让她把人带回去,提醒道,“你小心点,她家里有兄弟,不知道会不会伺机报复。”
“没事,曹广义在家呢。”姚桃桃把自己跟曹广义的情况都跟姚栀栀说过了。
姚栀栀不打算评判什么,只是叮嘱姚桃桃自己小心,别到时候闹出什么乱子来。
姚桃桃把稿子交给姚栀栀,高高兴兴地领着这个女人回去了。
路上问了问,两人岁数差不多,以后就以姐妹相称。
不过这么一来,只能是张彩妮跟小刚一个屋,姚桃桃跟曹广义一个屋了。
姚桃桃定下的一百天考验还没有结束,也不怕曹广义乱来。
曹广义问清楚来龙去脉,倒也没有反对,他知道姚桃桃心善,也知道姚桃桃背着小刚上班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有个女人愿意帮忙带着小刚,正好。
还便宜他了呢,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姚桃桃挤一张床了。
夜深人静,他想这个女人想得心痒难耐,默默地拿出本子看了眼上面的正字。
快了,就快考验完了,赶紧把姚桃桃从边上捞起来,塞到里面:“我睡外面。”
姚桃桃对他最近的表现还算满意,驯狗成果喜人。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被做饭的声音吵醒,姚桃桃洗漱完,难得的走过去亲了亲这个男人,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