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也劝过,老太太不听,倔得很呢,倒是妹妹面子大。
调理了几个月,也不知道明年夏天会不会好点。
姚栀栀又问:“她有没有哭啊。”
“你觉得她可能不哭吗?”姚淼淼笑了,“天天喝药都要人哄的,跟个小孩一样,喝完哭得眼泪汪汪的,我买了一大包奶糖,每次都是超英,第一时间剥好了给她塞嘴里。”
姚栀栀欣慰得很:“咱家超英是个小大人了,真懂事。”
“可不是。”姚淼淼回头看了眼,看把这孩子吓得,也不肯回去睡觉,就要跟妹妹在这里守着。
这会儿正站在门口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张望着呢。
她知道孩子在等谁。
可怜的孩子,太想有个爸爸了,跟杨树鸣住在一起没几天就带着妹妹一起改了口。
如今一口一个爸爸的,叫得可来劲了。
杨树鸣也疼孩子,不敢想象他会多么思念他那个被带走的女儿。
哎。
姚淼淼一时思绪万千,都不觉得肚子疼了。
正感慨呢,医生进来了,指检。
男同志全部出去。
“好了,六指了,宫颈很软,也摸到孩子的头了,快了,我过半个小时再来。”
姚栀栀很是担心,拉着医生的手问道:“我姐姐不是经产妇吗?怎么开宫口开得这么慢?”
“这是早产啊,胎盘成熟度都不够,是产妇的身体承受不住了才提前发动的,跟单胎足月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医生也很着急,早点生了她才能休息不是吗?
可是这种事,急不来啊。
姚栀栀明白了:“谢谢医生,那你快去休息会儿吧。”
没想到,半个小时还没到,杨树鸣回来了。
一身的血,看着怪吓人的。
他松开左臂的伤口,扑上来抱住了姚淼淼:“还好赶上了,你没事吧老婆?”
“我没事,可能快进去了,你怎么了?快让我看看。”担心会转移人的注意力,姚淼淼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赶紧拽着男人的手臂,“对方有枪?”
“是刀伤,矿场不能开枪,近身搏斗造成的,没事,基本上都是那个凶手的血,我只挨了一刀。”杨树鸣赶紧安慰她。
姚淼淼急死了,赶紧拽着他去喊护士。
护士长赶了过来,直接把姚淼淼摁住:“家属呢,快,产妇准备指检,杨警官我带他去处理伤口。”
姚淼淼想去看看,被姚栀栀和谢春杏一起拦住:“指检了,别闹。”
“八指,准备一下,我十分钟之后再来。”
结果十分钟没到,杨树鸣又赶了过来,强烈要求陪产。
护士长拗不过他,给他准备了无菌服,等姚淼淼开到十指的时候,赶紧去了产房。
汗水和血水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杨树鸣看着头发湿透的女人,心疼地落下了两行热泪。
一阵兵荒马乱,终于出来了一个小生命。
助产士抱着孩子:“恭喜,是个儿子。”
杨树鸣不敢懈怠,看了一眼便继续给姚淼淼打气。
“别担心,老二的胎位顺过来了,来,产妇稍微歇会儿,等下准备用力。”
又一阵哀嚎和哭喊,精疲力尽的姚淼淼倒在了产床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我,是不是女儿啊?千万要给我一个女儿。”
她还想跟妹妹一起从头养一对姐妹花呢。
助产士笑着把孩子递给她看:“是个千金,恭喜恭喜。”
姚淼淼心满意足,昏睡过去。
很快,杨树鸣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出来了,至于他自己的那点皮肉伤,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姚栀栀扑了上来:“我姐姐没事吧?”
“没事,再观察一会儿就好。”杨树鸣知道姐妹俩的心愿,直接把右手的小闺女递给了她。
姚栀栀赶紧接过来看看:“天哪,这么小,能养活吗?”
“护士准备热水袋去了,快,去病房,被子褥子全部拿来。”对早产儿来说,保温是首要任务。
还好现在天气不算太冷。
电热毯容易让孩子上火,用热水袋最好。
不过普通的热水袋太硬了,护士用塑胶手套灌了点热水绑上,拿过来给孩子保温。
姚栀栀守在产房门口,等着姐姐出来。
祁长霄也困意全无,陪她等着。
姚淼淼一出来就被妹妹抱在了怀里,别提多开心了:“该你了小妹,一定要是个女儿啊。”
“一定会的。”姚栀栀流下喜悦的泪水,太好了,姐姐没事。
身后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她知道杨树鸣来了,赶紧让开,给他们夫妻单独的空间。
杨树鸣直接把姚淼淼抱了起来,送去了病房。
至于伤口会不会崩裂,这都不算个事儿,小伤而已。
时候不早了,杨树鸣劝大家回去;“我请了一个礼拜伤假,你们回去吧,我和小柳小卢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等等,三哥回去拿鸡汤了,回头我们一起走。”姚栀栀准备明天就搬过去,她要陪姐姐坐月子。
三天后姚淼淼出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收拾好了。
院门口则停着宁峥嵘的那辆挎子。
姚卫华笑着解释道:“宁叔让我开几个月,接送两个孩子上学方便。”
姚淼淼明白,她这个弟弟真是太好了。
抱了抱这个家伙:“回头等你结婚,姐给你包个大的。”
“又来了。”姚卫华赶紧扶着她去躺下,“好了,姐夫陪你,我出去陪孩子了。”
住在一起后,姚卫华的任务就只剩照顾三个大一点的孩子了,做饭洗衣,都被谢春杏包了。
两个军嫂,日夜换班,只负责照顾两个早产儿。
即便这样,也还是忙得人仰马翻,没办法,早产儿太难伺候了,光是灌热水袋就不能大意,半个小时就要检查一次。
因为孩子太小,皮肤娇嫩,所以水温不能太烫,但是不烫就凉得快,所以要勤换。
幸亏这两个军嫂都是勤快人,孩子肉眼可见的长了肉肉,肤色也一天天白净起来。
姚栀栀每天都要去抱抱两个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这会儿正抱着女娃娃,问道:“名字想好了吗?”
姚淼淼靠在床头,笑着在给男娃喂奶:“取了几个,还没定,你姐夫让孩子跟我姓,免得跟超英超美听起来像是两家的孩子。”
“叫什么?”姚栀栀没意见,他们两口子的事,自己商量好就行。
姚淼淼拿了个本子给她:“闺女的你选吧,小子的已经定了。”
“还是超字辈啊。”姚栀栀不是很喜欢,女孩子叫这个,再加国名的缩写,不太好听。
比如什么超法,超德,超意,超俄……
姚淼淼猜到她会这么说,挑眉道:“你翻翻后面。”
“这个好,超英和超美要改吗?”姚栀栀看了眼,姚听风,听风正好跟聆月对仗。
姚淼淼不急,问道:“哪个好啊?”
“听风,沐雨也行,可是不如听风有意境。”姚栀栀忽然有点心动了,要是女儿也跟她姓就好了,不过这么一来,跟星星听起来就像是两家的孩子了。
哎,难两全啊,算了。
姚淼淼也喜欢这个,笑道:“那就听风吧。顺便把超英超美的也改了。你选一下,我懒得动脑子了。”
最终,姐姐的四个孩子,名字定为:姚冠英,姚光美,姚景辉,姚听风。
超英超美的名字虽然改了,但还是带了原来的一个字,免得孩子不适应。
不过这么一来……
姚栀栀问道:“是不是需要找东北的那位签字同意?”
“没事,让大哥去找他,到这边签是一样的。”姚淼淼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不过孩子的名字她一个人改不了。
这个她跟杨树鸣商量过了。
姚栀栀松了口气,不用让姐姐折腾,那可太好了。
时间一晃,姚淼淼出了月子,再修一个月产假就打算回去上班。
她抽空回去了趟派出所,见到了那个讨厌的男人,一起签字给孩子改了名字。
姚栀栀陪在她身边,终于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前姐夫,长得是真好看,脾气也是真臭,签个字也骂骂咧咧的,又不是没给他出路费。
姚栀栀看着响起的瓜源警报,没理,她不稀罕这点奖励,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反正迟早要进去的,到时候看看报纸就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儿了。
说起来挺唏嘘的,她这个姐夫姓叶,跟姐姐青梅竹马,在一个部队大院住着,后来57年裁军的时候,他爸爸退了,去了机关做事。
那会儿青梅竹马的两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个十三,一个十四,乍然分开,全都忧思难忘。
不过碍于社会风气的保守,二姐一直隐忍到二十岁,才正式跟家里坦白了心里的想法。
爸妈早就看在眼里,没有阻止她,却不料叶家这小子早已不是当年的邻家少年,在新的环境里染上了一身的臭毛病。
二姐婚后很快就察觉到不对了,可是二姐默默在心里惦记了他七年,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本以为生了孩子,这家伙会收敛一点,起码不要再赌钱了,结果……
这货觉得有了孩子反而可以吃死二姐一辈子,越发的不着调了,整天赌得一穷二白,没钱了就找二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