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如果知道其中的瓜葛,不应该选这个姓赵的才对。
于是姚栀栀问道:“这个赵平阳,跟原来的赵厂长有关系吗?”
“没听说啊。”李曼一脸的茫然,“他家只有一个寡母,婚后寡母也会来城里住,等以后两口子有了孩子,正好帮忙带孩子。”
姚栀栀沉默了,原来李曼不知情啊。
要说吗?根据系统提示,这个赵平阳怀疑是李曼跟张天平两口子设计搞掉了赵厂长的职位,所以入赘是假,报仇是真。
可是姚栀栀没有证据啊,她空口白牙的说人家是私生子,像话吗?
只得委婉地提示道:“赵平阳的母家还有别的亲戚吗?我没别的意思,不过你看,你爱人快不行了,给你女儿找的婆家又没有公公,两边都没有父辈撑腰的话,日子久了也许会有人欺负你们。”
李曼叹息:“我也考虑过这一点了,不过凡事有得有失,我不能既要又要吧?有父辈撑腰的人家,大多也不愿意让儿子入赘啊。”
那倒也是。
姚栀栀无话可说,只得把照片还给李曼,笑道:“那就好,总之,结婚是大事,双方都要坦诚相待。不过你毕竟离开嶷城好多年了,凡事多找些人打听一下才踏实,你说呢?”
李曼明白姚栀栀是好意,笑道:“放心吧,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孩子他爸爸死得早,舅舅一家倒是不错,这些年他妈妈一个人养大他,少不得舅舅家的帮助,等到结婚的时候,他舅舅会出来撑场子的。”
姚栀栀不好再说什么,要不然显得她见不得人家好似的。
只能笑着说道:“那就祝他们新婚快乐了。”
李曼还是希望姚栀栀能去,拉着她的手,盛情邀约,姚栀栀没有把话说死,只说到时候看情况。
李曼有些失望地走了。
姚栀栀看向一旁的谢大友:“二姥爷,我能跟你聊聊吗?”
谢大友赶紧放下手里的瓜子:“能啊,去外面马路上?”
“好。”姚栀栀有点拿不准这件事要不要插手,不过谢大友是过来人了,听听他的意见总不会错的。
于是她含蓄的提到了张天平的死,以及赵厂长的私生子:“这两件事我都没有证据,但是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二姥爷尽管放心,保真。你看,这件事我该怎么做呢?”
谢大友很是开心,这孩子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说明信任他呀。
这就是忘年交的魔力,他的眼中闪着欣慰的光,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岁似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证据的同时还确信这两个信息,他没有追问,年轻人嘛,总有一些不好说的秘密,正常的。
沉思片刻,他想了个辙:“这样,我来写封匿名信提醒李曼,她要是真的心疼她女儿,哪怕没有证据她也会去调查的,再不济也要去牢里探视一下赵厂长,问个清楚。如果她收到信不当回事,那就只能说明她所谓的爱女儿只是做做样子,今后她女儿是幸福还是倒霉,也跟咱们没有关系了。咱们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不需要为他们的未来承担任何的责任。你说呢?”
姚栀栀笑了:“好,听你的。对了二姥爷,你不要自己写,免得被李曼认出来笔迹。”
谢大友笑着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欸,你还不知道吧,我左手也会写字,那都是搞地下工作的时候练出来的本事,跟右手的字迹完全不一样。这事交给我你放心,管保给你办得滴水不漏。”
“真的!”姚栀栀很是开心,那太好了。
第二天,李曼便收到了匿名信,一看,傻眼了。
第189章 婚姻坎坷
李曼真是郁闷死了, 她给女儿招赘怎么这么难呢?
先是被徐凯纠缠,再被娘家兄弟坑了一把,后来又被那个小窦捅了篓子, 差点不能善后。
现在呢,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相貌说得过去, 看起来也挺开朗活泼的小伙子,居然是前任厂长的私生子?
这可怎么是好?
不过这事也不能随便下定论,万一是有人嫉妒她们家,蓄意挑唆呢?
万一根本没有这回事呢?
当务之急, 还是去探个监, 问问赵厂长。
当天下午她就找人联系上了监狱那边,安排好了时间。
到那的时候, 赵厂长还带着情绪, 毕竟被抓之前他小心谨慎了这么多年,结果一着不慎, 晚节不保。而且他刚出事, 位置就被李曼坐了, 这李曼还是张天平的老婆,由不得他不多想。
眼下看到疑似坑了他的仇人, 他的态度能好才怪了。
他冷着脸, 眼神里充满了敌意,要不是旁边有狱警看着,他可能已经冲上去揍李曼一顿了。
李曼又不是傻子, 自然能够察觉到他的态度,但她还是笑了笑,客气地坐在简陋的探视室里,隔着桌子, 问道:“赵平阳是你什么人?”
赵厂长坐在桌子对面,握紧了桌子下面的手。
他静静地看着李曼,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李曼不禁蹙眉:“为什么不说话?”
赵厂长心中暗爽,面上不显,否认道:“不认识,所以你让我说什么?”
“不认识?”李曼表示怀疑,“我怎么听人说,他是你的私生子?”
“怎么可能,我可是洁身自好的好人,不信你去问问。要不是你男人坑我,我也不至于来坐牢。”赵厂长起身,不想再聊下去了。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演戏的人,时间长了容易露馅儿。
总之,今天这次见面,值了。
他相信,赵平阳是可以替他报仇的,一定。
他就这么结束了探视,扬长而去,任凭李曼在身后追问,一句也不肯回答。
李曼无奈,只好找了个休息日,亲自去附近的红星公社转转,想打听一下赵平阳妈妈的事情。
诡异的是,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红星公社的人一致赞美这个女人,说她是个本分的好女人,守寡后含辛茹苦拉扯大了唯一的儿子,现在儿子终于要结婚了,真是苦尽甘来。
李曼还是不放心,又花了点钱,买通了赵家沟的几个村民,打听了一圈,还是一样的说法。
那看来真是写匿名信的人在搞她吧。
李曼终于松了口气,按照原定的时间,让两个孩子结婚,考虑到那个死鬼男人的死讯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到时候孩子顶着张姓可能会遭殃,她还是把三个女儿的姓给改了。
大女儿已经成年,可以自己去改。
两个小女儿去年想走后门改,差点出事,今年索性去医院找了个长得像张天平的病人,冒充张天平,签了字给孩子全部改姓李。
这次顺利多了,所以请柬上孩子的名字已经是李小花而不是张小花了。
五月的雨总是喜怒无常。
制糖厂职工宿舍的院子里,几桌酒席刚刚摆好,乌云便飘了过来。
李小花倒是没有当回事,可是她三妹李小蓓一脸担忧的说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啊,好端端的,怎么下雨了呢?”
李小花笑道:“入夏了啊,很正常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李小蓓忧心忡忡,她也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眼看着制糖厂的员工们都跑来帮忙搬桌子,挪板凳,她也只好甩开糟糕的念头,帮忙去了。
结果刚折腾完,放晴了,只得再把桌子搬出去,不然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太热了,毕竟五月份了。
很快,人齐了,姚栀栀没来,而是让张旺替她过来送了礼金,顺便吃顿酒席,改善一下伙食。
那李小蓓负责记录人情往来,看到张旺的一瞬间,心中生出一阵感慨,要是大姐选这个男人就好了,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很内向,应该不会欺负姐姐的。
再看那个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准姐夫赵平阳,不知道为什么,李小蓓总是觉得哪里不太踏实。
于是她小声问道:“张大哥,我想问问,姚主编为什么没来啊?”
“她去省里开会了,实在是没空。”张旺面露抱歉,“她让我代她向你们全家问好。”
李小蓓不理解:“出版社的也需要去省里开会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张旺不想多事,姚栀栀今天确实去省里了,不过好像是为了学徒工的事,这事知道的人很少,他不会大嘴巴的。
李小蓓无奈,只好作罢,酒席进行到一半,又下起雨来。
李小蓓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她赶紧帮忙把桌子搬去屋里,挤不下的只好去邻居家里摆着。
一顿酒席,折腾了三次,真是滑稽得很。
散席后,她叫住了张旺:“张大哥,姚主编要是回来了,你可以跟她说一声吗?我想见见她,下个礼拜一的上午我去找她。”
“行,我帮你转达就是。”张旺赶紧回去了,他还要上班呢。
他可喜欢跟谢大友一起待着了,这个老头子总有说不完的革命故事,他超级爱听的!
到了传达室,却见他妈妈也在那里,张旺有点纳闷儿:“妈,你来找我?”
屈萍笑着递给他一张照片:“上次跟你说的,铁匠婆帮你介绍了一个姑娘,今天照片到了,我就给你送来了。”
张旺哭笑不得,他压根就没考虑结婚的事,毕竟他有一个死刑犯的老子,人家姑娘跟了他,不就被耽误了吗?
以后就算有了孩子,也会被政审牵连,不能端铁饭碗。
他不想结婚,再次跟他妈妈强调:“妈,我现在很好,你别催我了。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我给你介绍个老伴儿吧?”
屈萍翻了个白眼,嗔怒道:“胡说八道,你妈我都多大了,还找老伴儿呢。”
“那咋了?”张旺跟谢大友异口同声。
屈萍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儿子的忘年交,一时脸上发烫,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跟儿子争执,只得拿上照片,回去了。
谢大友看着她的背影,笑道:“你妈妈脸皮还挺薄。其实她这个年纪想再找一个的话还是挺简单的。”
“真的?那你帮我物色一个吧。等她自己有了老伴儿,就不会再催我了。”张旺很是开心。
谢大友挑了挑眉:“没问题,要什么条件的?”
“随便,家庭成员简单一点,对她好一点,其他的我不挑。”张旺很是开心,她妈妈自打他老子被枪毙之后,苦闷了一段时间,现在也想开了,气色好了不少。
与其守着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不干净的男人,不如好好帮儿子张罗一门婚事,带孙子孙女。
这母子两个可真有意思,谢大友很乐意看到他们母子幸福,自然义不容辞。
两天后便拿了张照片过来,给张旺看,张旺一打听,原来是铁路局新来的调度员,是个鳏夫,姓罗,家里有两个女儿,确实成员结构简单。
张旺高高兴兴地拿着照片回去给他妈妈看,他妈妈下意识想拒绝,却听他说道:“我已经让谢大爷帮忙约了时间,这个礼拜天下午三点,罗调度会在国营商场门口等你。”
屈萍无语了,这个混小子,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就来操心她的事情了,她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找不找又怎么样?
气得不想理他,张旺也不跟他吵,直接跟着她,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也不劝,就用那渴望的眼神,眼巴巴地盯着她。
屈萍无奈,最后只好投降了:“好吧好吧,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