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门口来了两个女同志,曹广义也不起来,脸皮超厚地跪在那里:“你看,我都不怕她们笑话,我真的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了,别跟我提分手好不好?”
分手?小魏蹙眉,不应该是离婚吗?
姚桃桃起身,让他滚回里屋去等着,随后招呼姚栀栀跟小魏坐下。
姚栀栀摆摆手:“我回去了,你们自己谈。”
姚桃桃赶紧追了出来:“栀栀,我已经拒绝了范家妈妈了。”
“你自己跟她说,我又不知道。”姚栀栀还想回去睡会儿呢,松开姚桃桃的手,转身离去。
姚桃桃无奈,总不好把人赶出去吧,便坐下,客气道:“有什么你就说吧,总之,我是不会送我妹妹进火坑的。”
小魏赶紧开诚布公,如此这般的诉说自己的想法。
末了保证道:“你放心,我好歹是个军嫂呢,公婆不敢把我怎么样。只要我拦在前头护着你妹妹,肯定不会有什么委屈的。再说了,你妹妹也快三十了,要是继续耗下去,那就真的只能找那些二婚的或者有残疾的,何必呢。”
姚桃桃不得不跟她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什么恶婆婆,关键是这个男人,他得有主见,自己立得起来,而不是三两句话就被别人带偏。很显然,范文叔不是这样的人,还是算了。”
小魏还想再争取一下,姚桃桃直接把话说死了:“真的不行,我这个妹妹要是跟我一样,天不怕地不怕,那又好说了,可惜 她……哎。”
“那……”小魏想到刚刚听到的“分手”试探道,“那你要是离婚了——”
“我开玩笑的,我跟我家广义好着呢。”姚桃桃面带微笑,礼貌拒绝,“小魏,你们美术部那么忙,你不困吗?”
第264章 嫁妹妹4
小魏努力张罗了半天, 事情还是没有成功的希望,只得放弃了。
为这,她气得好些天不跟她哥哥说话, 以至于魏晓东生日那天, 她也没有回娘家。
她跟娘家冷战, 范母求之不得,以后更好拿捏她了不是?
没过几天就弄了些偏方回来,催着两个儿媳妇生儿子。
小魏恶心得不行,干脆来出版社请假, 要带着女儿看她男人去。
姚栀栀正在跟晁日升商量嶷城画报复刊的事情, 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小魏。
姚栀栀没理, 小魏赶紧追了上来:“姚主编, 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肯让姚柠柠嫁过来?实在不行, 我让我男人出面总可以了吧?他是当兵的, 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我公婆怎么着不得看他的面子?”
姚栀栀无语了:“小魏,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这事我不掺和, 你有什么想法,自己去找姚老师说。至于你男人的面子,我觉得没有多大, 你自己不也被你婆婆逼着吃偏方吗?总不能是你男人默许的吧?”
小魏不说话了,哀怨地看着姚栀栀,这姚主编好狠的心啊,不管怎么说, 她这段时间对姚主编不错吧,这都不愿意帮帮她?
真让人伤心。
可她还是不甘心,最后一次问道:“那要是他们兄弟三个分家呢?我让我婆婆跟着大哥一家,这总可以了吧?”
姚栀栀没什么可说的,就一句话:“去找姚老师,我很忙,就这样。”
小魏算是领教过了,难怪那个姚老师还能跟姚主编处下去,这两人的性格挺像的,说不行就是不行,别人再怎么打感情牌也没用。
只得放弃。
一晃立冬了,嶷城画报复刊的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一是目前构思的几个专栏,跟大众生活有所重叠,会冲击大众生活的销量;二来,嶷城画报一直采用的是铜版纸印刷,成本太高,压不下来,这会导致杂志的售价也很高,推广艰难。
如果换了普通杂志使用的胶版纸,则无法发挥画报插图多的优势,色彩还原度等都无法做到位,还不如发行普通形式的杂志呢。
几轮会议结束,最终复刊的事情被搁置了下来。
“再等等吧,等到老百姓口袋里有了闲钱,到时候再说。这段时间可以继续筹备,有合适的稿子都留下。”这是晁日升最终给出的结论。
姚栀栀没有反对,亏本办杂志是不明智的,这年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就这样吧。
已经是冬天了,小魏去了南方探亲,一直没有回来,姚栀栀的耳朵终于清净了一阵子。
至于姚柠柠,则留在了六条胡同,帮着两个姐姐照看孩子,她还有张彩妮作伴,两个人分红合作,把四个小孩照顾得很好,姚樱樱则负责去服装厂和绣品站接零活,赚钱贴补家用。
三个女同志,俨然活成了女子互助社的形式,姚栀栀偶尔在路上遇到她们,看着她们积极生活的样子,还挺欣慰的。
看,只要给女人赚钱的路子,离了男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几天后,姚卫国拖家带口的来了。
崔雯抱着最小的女儿彤彤,走在了最后面,到了出站口,看到了爷爷奶奶,居然还认得呢。
至于两个姨姨和姨父,也都能分辨出来。
姚栀栀不禁好奇,这小家伙记性这么好的吗?
一问才知道,两口子有事没事就拿着照片教彤彤认人,毕竟是三周岁的孩子了,多教几次就记住了。
姚栀栀赶紧帮忙拿着行李:“走,上车。”
姚卫国以为是自行车,结果一看,是四辆挎子,他有点意外:“哪来这么多挎子?”
“我公婆有一辆,他们又找同事借了三辆,走,把围巾围好了,风大。”姚栀栀抱着彤彤上车,至于她和姐姐家的六个孩子,都在胡同那边等着呢。
这四辆挎子开出去,还挺吸引眼球的,一路上都有人行注目礼。
姚栀栀不免想起第一次去东北时的那场大雪,以及那个站在风雪中,屹立如松的老爸。
不禁感慨,时间真快啊,那会儿还没有小月亮呢,现在小月亮都快两周岁了。
可惜三哥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在香港有没有谈个女朋友,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
到了胡同里,姚栀栀领着大哥他们去了老爸住的院子里:“这里给你们一家五口住了,咱爸带两个男孩子住我那里,咱妈带两个女孩子住姐姐那边,我家的两个小捣蛋住我公婆那里。正好够住。”
“离得挺近的啊,真好。”姚卫国出来转了转,可别说,嶷城的冬天虽然气温比东北高,可是潮气比东北大,空气里到处湿乎乎的,那种寒意直往领口袖口钻。
不禁感慨:“还以为这里会暖和一点,没想到这么楚楚‘冻’人。”
姚栀栀笑着帮他把炉子升起来:“还好吧,这里不怎么下雪,起码不至于年年大雪封路。”
“是吗?去年下雪了吗?”姚卫国没有在这边过过冬天,这次过来也就只待几天,等不到过年的。
姚栀栀摇头:“下了,不大,很快就化了,今年还不知道。”
“以后还是挑夏天和秋天过来吧,孩子们能玩得开。”姚卫国搓了搓手,从包里掏了张报纸给她。
姚栀栀好奇,接过来一看,傻眼了:“段成他……我说最近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了。”
“他也是倒霉,二婚老婆不省心啊,活脱脱把他老子给气死了,现在两人又离婚了。还好没有孩子,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下去呢。”姚卫国也是无奈,他又不是段成的什么人,段成二婚的时候,他插不上话的。
现在段政委被气死了,段成的妈也大病一场,没了人带孩子。
好在那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段成每天亲自接送他上学,放了学要是他还没有下班,就带着,去大学里面上课。
姚卫国感慨道:“我有时候真的挺庆幸的,一段坏的婚姻,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气神,乃至整个人生,整个家庭。这些年咱爸咱妈没怎么帮衬我跟你大嫂,这要换了别的人家,怕是早就闹开了。我得感谢你大嫂,从来不跟我提这些。可是她不提,我不能没有数。所以小妹,你要理解,哥不能为了跟你们团聚,就强迫你嫂子跟我一起调动到嶷城来,那样你嫂子就太委屈了。我也开不了这个口啊。”
“哥,我都明白的,真的。”姚栀栀认真地看着这位兄长,是他跟大嫂,率先察觉到姚晶晶的不对劲,也是他,为了拆穿姚晶晶的真面目,受了伤,耽误了工作。大嫂可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这些,她一直是很感激他们两口子的。赶紧宽慰道,“你放心,我跟二姐心里有数,将来爸妈养老,我们多出点力。至于明年,也该轮到我跟二姐带爸妈回去看你们了。”
姚卫国笑着抱住茶缸子捂手:“哎,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二姐婚姻坎坷,孩子也多,我也心疼她的嘛,爸妈多帮衬一点也是应该的。你记住了,咱们一家骨肉,不要计较这些得失,伤感情。只要爸妈健康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至于钱财方面,有钱的就多出点,没钱的就少出点,心意到了就行。”
“好。”姚栀栀点点头,既然大哥发话了,那以后就不提这事了,真到了爸妈需要颐养天年的时候,她相信他们兄妹四个都不会推卸责任的。
两人去了湖边小院,到那的时候,发现姚桃桃也在。
她还是挺难为情的,见到姚卫国,讪讪地赔着笑脸:“是大哥来了。”
“你好。”姚卫国知道小妹跟这个姚桃桃关系还行,也知道姚桃桃在帮小妹做事,便没有给她难看。
姚桃桃是来交杂志的征稿的。
她有点无奈:“栀栀,你那个信箱该换个锁头了,我的钥匙断在锁孔里了,没办法,只好等你回来,亲自把稿子给你。”
“好,中午我买个锁头换了去。坐吧,我现在就把稿子看一遍。”今天是休息日,姚栀栀不用去单位,干脆在家里办公。
姚卫国见她在忙,便带着小星星小月亮,一起去前面院子里找哥哥姐姐们玩儿。
姚卫国走后,姚桃桃紧张的神经才松弛了下来。
姚栀栀有点想笑:“怎么了?我大哥有那么吓人吗?”
“你不懂。”姚桃桃默默叹气,那种愧疚感是伴随一生的,就连她每次面对栀栀,都觉得难受。
不过是十八年的姐妹感情战胜了她那脆弱的羞耻心,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
她舍不得。
她坐在姚栀栀对面,安静地拿起一本书看着。
很快,姚樱樱找了过来,喊道:“桃儿,你快过来一下,柠柠买菜的时候得罪了曹广元的二婚老婆,那个泼妇可厉害了,打了柠柠不说,还在菜场里撒泼。我现在去报警,你快去菜场里帮帮柠柠。”
什么?这么冤家路窄的吗?
姚桃桃赶紧把书放下:“栀栀,我等会再来,你先忙你的,啊。”
第265章 嫁妹妹5
姚桃桃知道马香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柠柠对上这么一个母夜叉,肯定要吃大亏的,赶紧火急火燎地往菜场赶去。
到那的时候, 姚柠柠正被马香芹摁在地上, 起都起不来。
可怜的姚柠柠, 前阵子为了保护金豆和金花,刚挨了打,没想到来了城里,又要被人欺负。
那脸上的淤青刚刚消散得差不多了, 现在又伤了, 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姚桃桃火冒三丈, 冲上去就给了马香芹两个大嘴巴子。
马香芹根本不怕姚桃桃, 曹广元都告诉她了,这个女人早就跟曹广义离婚了, 不过是曹广义没骨气, 离婚不离家, 还腻歪在这个女人身边而已。
既然这样,那就不算她的妯娌, 没什么好顾忌的。
立马扬起巴掌, 要给姚桃桃回敬回去。
姚桃桃手里还攥着马香芹的把柄呢,压根不带怕的,一把掐住马香芹的手腕, 冷笑道:“姓马的,别给脸不要脸了,姑奶奶知道你在乡下干的那些龌龊事儿!本来姑奶奶不想跟你计较的,没想到你这么无耻, 居然敢打我的妹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马香芹一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那嚣张的嘴脸立马收敛了些许,她怔怔地看着姚桃桃,反复掂量,这个女人到底是在炸胡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她还没有怀孕呢,没有套牢了曹广元,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难看的事情来。
立马放下举起的巴掌,就连她从姚柠柠手上抢走的鲫鱼也扔给了姚柠柠。
她赔笑道:“原来她是你的妹妹啊,早说啊,不知者不怪,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计较她跟我抢鱼的事情了。”说罢,她弯腰提起自己的菜篮子,准备离开。
却叫姚桃桃拦住,冷笑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贼喊捉贼,玩得挺溜啊!我妹妹最是胆小怕事,她会抢你的鱼?要不咱问问这周围卖鱼买菜的叔叔婶子们,到底是谁抢了谁的鱼啊?”
上次吃过亏的婶子立马附和道:“我可以作证,是你妹妹先来的,我都把鱼杀好了,她一来就抢了你妹妹的,说她赶时间,你妹妹都付了钱了,不想惹事,就让她把钱付了,结果这个小马非要少给两分钱,你妹妹不肯,她就动手打人。”
“就是,这个小马不止一次抢别人的东西,明明是别人先看上的,她非要强买强卖,不可理喻。”一旁卖萝卜的大叔也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