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不放心,帮她请了半天假,亲自陪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总算是吃了定心丸。
叶笙扶着她回家:“二姐,虽然我也觉得你找个二婚的是吃亏了,可是咱们爸妈的事……总之,你这个婆家还算可以的。姐夫盼了多年的孩子,他前妻生不了,现在你有了,他们一家肯定会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孩子。但是你也不要拿乔做张,仗着自己怀孕了就随便使唤人,该自己做的还是要自己做,多动动对身体也好,生的时候不那么受罪。”
叶筝笑了,她这个小妹,跟个老妈子一样爱念叨,她都记下了,问道:“你在省城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合眼缘的?”
“我?我一个没有户口的乡下人,谁要啊。不过我听姚主编说,再坚持一两年,会好的。具体怎么个好法她也没说,不过我相信她。”叶笙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有份稳定的工作,每天准时上下班,不用去水田里跟水蛭水蛇斗智斗勇,也不用在麦田里为了除草累弯了腰,挺好的。
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为什么总爱歌颂农民的伟大、粮食的珍贵?因为务农是真的辛苦啊。
她会永远热爱并珍惜脚下的土地,尊重自己经历过的乡村生活,可是,当惯了操作工之后再让她去种地的话,她根本受不了的。
所以哪怕没户口,工资不如正式工高,她也愿意留在省城。
何况省城里可以让人长见识啊,那是种多少地,打多少粮食都换不来的。
所以,即便在她的心里,农民是高尚的,是值得被尊敬的,但是她自己再也不想当农民了,就这么简单。
叶筝看着妹妹这斗志昂扬的样子,笑了:“好,那你好好努力,以后有机会了找个情投意合的,初婚的,别跟我一样。”
叶笙赶紧安慰她:“姐呀,看开点,好事多磨。姐夫那个前妻都进去了,对比之下,他会更加意识到你的珍贵,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你要是找个初婚的,不懂疼人的,过几年散了,自己也成了二婚的,也不见得就好到哪里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叶筝还是有点不平衡。
就像是一件衣服,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别人用了好几年了,就算给她的时候功能都是好的,不影响使用,可她心里还是膈应得慌。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跟她小妹说,要被批评的。
她跟叶笙又聊了一会儿,叶笙便告辞了。
看着叶笙蹦蹦跳跳的背影,叶筝忍不住地想,要是张旺愿意跟她结婚就好了,她一定会跟小妹一样快乐,可惜了。
*
午饭过后,叶笙来看姚栀栀,给两个孩子带了点玩具和水果。
姚栀栀也没有跟她客气,笑着让她坐。
“吃过了吗?”她把苹果拿出去削皮,反手给了叶笙一个。
叶笙接过来,笑道:“吃过了。姚主编,我二姐怀孕了,接下来我可能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回来看看她。我不在的时候,她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麻烦你跟我说一声吗?我大姐只顾着自己和孩子,三姐死了,就剩二姐还愿意跟我说话了,我不想看到她出事。”
“嗯,没问题。”姚栀栀又削了一个苹果,自己吃,两个孩子在午睡,没起来。
叶笙感慨道:“我也是没办法,我二姐找了个二婚的,心里肯定不平衡,我也得多劝劝我姐夫,对她好点儿,既然扣分的项目改变不了,那就只能从别的方面弥补回来了。好在我说两句话我二姐还是听的,她婆婆对我也挺客气的。”
“嗯。”姚栀栀不掺和叶筝的事情,三哥的警告她会时刻铭记。
叶笙就不一样了,身上没有什么讨债鬼,人也开朗活泼,相处着不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叶笙便起身告辞了,她得赶紧走,还来得及在天黑前赶回省城。
几天后的下班时间,周娟也跑过来宣布喜讯:“姚主编,我怀孕了!”
姚栀栀笑了,最近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全都怀上了,挺好的,现在查出来的话,应该是年前怀上的,预产期多半在深秋,那会儿秋老虎早就被冷空气赶走了,一个月不洗澡也不会太难受,而且也不算太冷,算是还不错的生产时间。
当然,最舒服的还是四五月份,春末夏初,穿得少,暖洋洋的,特别舒坦,给孩子换尿布啊洗澡什么的也都不怕着凉。
总之,看到周娟跟许伟再修正果,姚栀栀还是挺欣慰的,她起身往外走,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周娟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
刚到楼梯那里,便看到了风风火火的小魏,她笑着挽住姚栀栀的胳膊,说她跟姚柠柠都怀孕了。
周娟笑道:“这么巧,我也怀孕了,预产期在八月底。”
小魏笑道:“那我比你早一点,大概在八月上旬,我那个弟妹刚怀上,可能要到十月前后。”
姚栀栀吐槽道:“那挺好啊,到时候你们两个结伴坐月子,一点也不寂寞。”
正好两个碎嘴子大王,预产期还都在八月份,不是吗?
周娟难为情地笑了:“姚主编好坏,笑话我!”
“哈哈哈。”姚栀栀才不承认呢,“我哪有,坐月子期间又不让看书看报,只能听听收音机,很无聊的。”
小魏笑笑:“那倒也是,再说了预产期也不一定准,说不定咱俩一起进医院呢。”
那就真的热闹了,可不得把医院里医生护士的八卦都给聊一遍,反正两个人都是行家。
回到家里,姚栀栀看着自家的两个小宝贝,感慨得很。
时间真快啊,小月亮已经两周岁了,再过几个月,小星星就五周岁了,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她的事业却止步不前,真愁人。
嶷城画报没办法复刊,高考还在明年,今年一年她就保持现在的节奏,好好工作看书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时间一晃,到了夏天。
马香芹生了个女儿,可把曹广元气够呛。
走路的时候,腰杆子都好像被压弯了似的,越看马香芹越不顺眼。
马香芹还以为自己是专生儿子的命呢,怀孕期间没少吹牛,说自己这胎肯定是个儿子,现在好了,嚣张不起来了。
原打算生了儿子站稳了脚跟就去报复姚桃桃的,现在也没精力了。
她还要坐月子,家里又有个半身不遂的婆婆,最终曹广元只能求到了姚樱樱门上:“可以让彩妮帮忙去照顾一下月子吗?我给钱。”
姚樱樱还没有开口,姚桃桃便来了,她看孩子。
听完曹广元的要求,她抄起墙角的扫把,直接把曹广元痛打一顿赶了出去。
人跑了,她还是不解恨,叉着腰站在门口骂道:“缺德冒烟的死瘪三,我姐哪里不对不起你了,你还要找彩妮去给那个母夜叉伺候月子?有本事让她继续打人啊,有本事让她给你生儿子啊。我呸!”
曹广元灰溜溜地回了家,越想越气,只得去找曹广义要钱:“你嫂子要坐月子,没空照顾咱妈,你赶紧的,出钱请个人来照顾,顺带着照顾一下你嫂子的月子。”
曹广义哪里肯啊,又不是他的老婆孩子,真是的。
不过照顾他老娘是天经地义的,他便扔了十五块钱给曹广元:“老娘是两个人的老娘,咱俩尽孝,一人一半,你自己找人去吧,我没空。”
“你又没有老婆孩子,一天到晚的忙什么忙?”曹广元恼了,专戳这个弟弟的肺管子。
气得曹广义直接把中药的药渣砸在了曹广元脸上:“没看到我在吃药?你倒是孩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我有吗?怎么,许你换个女人生儿子,不许我吃药搏个希望?我可不像你,有女儿都不知足!”
“你可拉倒吧你,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要不是自己不行,肯定也会逼着桃子给你生儿子。”曹广元有气无处发,开始口不择言。
曹广义恼了,他不育的事情可没几个人知道,他哥这么一嚷嚷,回头可就瞒不住了。
正准备哄哄,没想到曹广元彻底失去了理智,威胁道:“好哇,你就只顾着你自己,不管咱妈死活了是吗?那好,我现在就去找校领导,告诉他们你跟姚桃桃早就离婚了,你根本没有资格住在这里!你给我滚回去,给咱妈把屎端尿去!”
这下完了,全完了,门口正好路过两个老师。
曹广义一扭头,六目相对,暗叫糟糕。
第279章 兄弟反目2
曹广义吓死了, 这事要是宣扬开去,对姚桃桃的影响很不好,而且依着那个女人的脾气, 肯定会跟他分手的。
他可不想分手, 他又不能生育, 就算姚桃桃帮他瞒着,找个别的女人搭伙过日子,他也不愿意,谁都不如姚桃桃好。
人漂亮, 会来事, 还能赚大钱,虽然他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钱, 总之, 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是完美的,谁也替代不了。
他赶紧跟这两个老师说好话, 求他们不要声张。
这两人正好是夫妻, 丈夫是教语文的, 叫张立新,中等身材, 大饼脸, 整天笑呵呵的,人很和气;妻子是教数学的,叫聂雪, 因为连着生了三个孩子的缘故,身材异常瘦削,虽然上课的时候严肃古板,但是私底下也很好说好话。
两口子全都应下了, 聂雪还提醒了一句:“你们小点声,你是男同志无所谓,可是姚老师就不一样了。”
“是啊,她这个工作来之不易,你可不要给她搅合黄了啊。”张立新也好心补充了一句。
都知道姚桃桃是乡下来的,靠着举报祁宝珠倒卖城北小学的农具才换来的工作。
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绝对会把她踩下去,到时候曹广义罪过可就大了。
曹广义赶紧应下,转身关了门,小声警告曹广元:“你赶紧给我消停点!别害了我家桃儿!到时候咱妈那里我一毛钱都不会出的!”
“那你麻溜的,找个女人给我照顾你嫂子坐月子去,费用你全包!”曹广元捏着他的把柄,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了,干脆趁火打劫,自己的女人,居然要他弟弟掏钱照顾月子,简直无理取闹。
可是曹广义没办法,只好黑着脸应下了。
趁着姚桃桃还没有回来,他赶紧骑车去张厂长家里请了天假,明天去乡下找个亲戚家的孩子过来,最好是那种做事勤快的,免得拿钱不办事。
请了假回来,他见姚桃桃还没有回来,只好自己先吃了饭洗了澡,去床上躺着了。
床边的书桌上摆了很多书和杂志,其中一半是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的教材,一半是各种杂志,名著等等。
最边上还有一摞平时收上来又被涮掉的稿件。
至于书桌的抽屉,则上了锁,里面有姚桃桃的存折和日记本,她不让他看,他也没有真的动过。
倒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或者没成功,其实他尝试过用铁丝撬锁,想着偷偷看一眼就塞回去,最起码让他知道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啊,可是那天他刚把铁丝戳进去,姚桃桃就回来了。
今天反复等不到人回来,他又有点心痒了。
他从床板子下面掏出那根用了好几次的铁丝儿,刚准备撬锁,就听到了姚桃桃的声音。
隔壁的聂雪喊了她一声:“姚老师,我家甜妞儿写好稿子了,你来帮忙看看吧。”
姚桃桃以为写的是杂志征稿,没有犹豫,直接过去了。
关上门,聂雪小声道:“姚老师,你是不是已经跟曹广义离婚了?今天他跟他哥哥吵起来,声音可大了,你还是尽快处理一下吧,免得日后闹起来丢了工作。”
什么?姚桃桃吓了一跳:“是曹广元说的?”
“对,曹广义跟我们两口子求情,让我们不要声张,我们都答应了,可是我们得知会你一声啊,这事终究是女方吃亏,该分就赶紧分了吧,免得夜长梦多。”聂雪是很喜欢姚桃桃的,她觉得姚桃桃就是那种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凌霄花,就算环境再艰难,也能竭尽所能,开出漂亮的花朵。
她很欣赏姚桃桃,不想看到姚桃桃陷入被动,毁了前途。
姚桃桃明白:“谢谢聂老师,我这就回去处理,孩子的稿子我明天再看吧。”
“哪有什么稿子啊,我胡诌的。”聂雪不爱笑,很难得的,她对姚桃桃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都说什么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可是这两口子既然离了,那就不算什么婚不婚的了,还是保护姚老师要紧。
姚桃桃感激不已,问聂雪借了纸笔,用左手写了一封字迹扭曲的匿名举报信,落款曹广元。
她叮嘱道:“聂老师,我今天过来只是来看稿子的,其他的,你什么也没有跟我说。”
聂雪会意,这是要把他们两口子摘出去,免得曹广义怨恨报复他们。
她扬声训斥起了男人和孩子:“张立新,亏你还是语文老师呢,你好意思吗,指导了半天,孩子这稿子还是过不了啊。”
张立新立马配合起来:“好好好,是我落伍了跟不上时代,我再研究一下杂志的风格好吧,你别急啊。”
吵闹声中,姚桃桃出声宽慰道:“两位老师别着急,甜甜的稿子比上次进步很多了,再接再厉,会成功的。”
“那就拜托姚老师抽空过来指点一下了。”聂雪开了门,等姚桃桃出去后,又指责了张立新几句,张立新忍着笑,装孙子,滑稽得很,把家里的三个孩子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