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办法,再不好也是他妈,曹广元赶紧去隔壁的隔壁叫来曹广义,把人送去医院,抢救看看,最好是熬到来年二月,这样腊月和正月都过了,也不至于太晦气。
兄弟俩在抢救室外面蹲着,一个抽烟缓解焦躁的情绪,一个为了拥有生育的能力,谨遵医嘱,时刻注意养生,坚决不抽。
曹广义走过去,拿走曹广元手里的烟:“别抽了,小心抽个畸形儿出来。”
曹广元痛苦地抓了把头发:“今天立春,咱妈要是挺不过去,以后年年立春都是她的忌日,也太晦气了。”
“你傻呀,你家忌日跟着二十四节气来啊?”曹广义翻了个白眼。
曹广元无语了:“话不是这样说的,以后年年到了立春,我就会想起是她的忌日,就算那天的日子对不上,心里也会这样想啊。”
“随便吧,她爱什么时候走都行,我不挑。”曹广义最近整个人都蔫吧儿了。
姚桃桃考上大学了,他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他比谁都清楚,这代表他跟姚桃桃永远不可能了。
当初兄弟俩能娶到这姐妹俩,本就是走了狗屎运,现如今,他拿什么去跟姚桃桃匹配?
一个年近三十,才混到了车间班长的废物。
一个却是容貌娇艳,青春正好的大学生。
姚桃桃就是天上悠悠的云朵,而他是地上烂泥潭里的泥鳅,云朵只是被大风吹来,偶然地把自己的倩影倒映在他的水面上,是他自己不珍惜,非要在泥潭里蹦跶,让那本就浑浊的潭水变得更加污浊不堪,连云朵的影子都看不清了。
等他回过神来,云朵已经被风吹向了远方,永远永远,与他再无交集。
他很难过,为了缅怀那段短暂的婚姻,他准备过阵子也去抱养一个孩子,免得一个人下班回来,总是那么的孤独寂寞。
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一定要生儿育女?哪怕明知道这样会很累很辛苦,却还是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因为很多人就是受不了寂寞,就像他,宁可天天被姚桃桃臭骂罚跪,也不愿意下班回到家只有冰冷的锅碗瓢盆等着自己。
很快,抢救室的大门打开了,医护人员遗憾地摇了摇头,救不了,节哀吧。
果然还是死了吗?兄弟俩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第二天一早赶紧张罗着联系殡仪馆去了。
马香芹反应很大,毕竟她从小生活在农村,耳濡目染的,最是忌讳这些,按照她妈妈的说法,大过年的家里死了长辈,子孙们第二年肯定要倒大霉的。
她越想越气,又不舍得抛弃城里的生活,离婚回乡下,只得一边生气,一边操办丧事,一整个新年都在唉声叹气。
曹广元实在是受不了了,借口去六条胡同通知两个女儿回来磕头守灵,一整个下午没回来。
马香芹疑神疑鬼的,以为曹广元赖在人家姚樱樱那里不走了,立马把两个孩子往曹广义怀里一塞,找上门去吵架。
结果到了六条胡同,发现院子里压根没有曹广元的身影,只有姚家的几个姐妹,正笑呵呵的围在一起做馒头呢。
就连乡下的姚檬檬也来了,她的肚子大了,一双儿女也在。姚家四姐妹全员到齐,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那姚檬檬看到她来,立马拉下脸来,问道:“你找谁啊?”
马香芹讪讪的,翻了个白眼:“我找你大姐,孩子的奶奶死了,让她们回去磕头守灵。”
“守你祖宗十八代的灵!”姚檬檬直接一脚踹了上去,“给我滚,你家爱死几个死几个,关我大姐和孩子屁事。离婚好几年了,守的哪门子灵啊,再来这里鬼叫,姑奶奶踹不死你!”
马香芹从小就是个泼皮,打架骂人可从来不输任何人的,可是今天,她居然碰到对手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扬起巴掌准备反击,结果姚檬檬反应迅速,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啪啪两下先扇为敬。
马香芹直接被打蒙了,这女人好凶啊,力道大,速度快,稳准狠,打完还用力把她一搡,直接让她跌坐在了地上,周围的孩子们全都哈哈大笑,看她出丑。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嘴角还破皮流血了,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不行,她可咽不下这口窝囊气,立马爬起来,要跟姚檬檬拼命。
结果惊动了屋里正在帮忙核账的刘宏伟和范文叔。
两个男人一起出来,一左一右,架着马香芹,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这下马香芹消停了,有男人在啊,早说啊,溜了溜了。
两人回到院子里,直接把门关上。
刘宏伟笑着抱起姚檬檬的儿子,在怀里掂了掂:“二姐,你跟出版社的分账没问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钱,你真打算在学校旁边买房子啊?”
“对,我打听过了,学校那边刚建了新的职工宿舍,空出一片老宿舍,准备对外出租出售,等我买下来,你们可以时常过来聚聚,也带孩子们来城里开开眼界。”姚桃桃笑着看向满院子的亲人们,心中唯一的遗憾,就是栀栀一家子不在。
正想着呢,门外传来了一声枪响,吓得姚桃桃赶紧丢下手里的面团,出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第303章 女婿病倒
门口一闪而过的, 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风衣,手里抄着一根碗口粗的木头棍子。
姚桃桃来不及看清楚他是谁, 人已经跑了, 来去如风。
不过对方的身高实在是惊人, 在她认识的人力,只有祁长霄和姚卫华有这么夸张的个头。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也没有多想。
一回头, 身后追过来一群穿着制服拿着手.枪的刑警。
显然, 是杨树鸣在带队追捕凶手,姚桃桃赶紧退回院子里, 免得挡了他们的道。
杨树鸣其实注意到她了, 可是情况紧急,他来不及打叮嘱姚桃桃关门, 赶紧追了上去。
他是真的跑不动了, 以至于让祁长霄冲在了最前头, 不光是他,队里的其他人也都甘拜下风。
小孙叫苦不迭, 捂着肚子嚷道:“队长, 这个祁长霄病好了之后这么夸张的吗?像是屁股后头装了火箭一样,太能跑了!”
杨树鸣催促道:“少废话,快点的, 对方手里有枪。”
要是他们支援晚了,祁长霄会出事的。
这事还得从腊月二十六那天说起,那天姚栀栀他们全都去了东北,就留下他跟祁长霄在嶷城。
祁长霄其实可以走的, 但是这次的灭门惨案性质太恶劣,上头催促尽快破案,没办法,他只好厚着脸皮,让祁长霄留下来帮忙。
没想到祁长霄也是这么想的,可算是让他松了口气。
不过,这次的凶手非常狡猾,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而且火车站长途客运站等,都没有相关的乘客记录。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凶手是扒火车回来和离开的,要么凶手躲起来了,在跟他们捉迷藏。
不管是哪一种,杨树鸣都一筹莫展,只能先联系汪家大儿子插队的地方,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祁长霄瞧着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便给杨树鸣出了个主意。
“我这几年一有空就会跟栀栀去附近挖宝,还真挖出不少好东西呢。每次挖完,能清理的箱子都清理了,清理不掉的就重新填回去。这样,你叫上两个人,跟我一起去挖几个空箱子出来,然后让张旺帮忙,找那些碎嘴子的老姨老叔,就说死者家里藏了一箱子宝藏。这东西光看外表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藏箱,足够让人信服。”这么一来,只要汪家大儿子还在附近,就一定会对这箱子宝藏产生好奇的。
到时候就说要封锁现场,把东西留在原地,凶手杀了人,多半不能回插队的地方,肯定缺钱。
只要缺钱,就会动宝藏的主意,这不就把人钓出来了吗?
杨树鸣一拍脑门:“可以啊小祁,还是你们年轻人脑瓜子灵光,我怎么想不到这样的法子呢?”
祁长霄看着老气横秋的二姐夫,嘀咕道:“别张嘴闭嘴年轻人年轻人的,你很老吗?”
杨树鸣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沧桑感尽显:“那不一样,我这些年见过太多,心态老得不能再老了。”
也对,冲在第一线的刑警,那真是阅尽世间悲哀,心态很难年轻。
祁长霄拍拍他的肩膀:“等着吧,我估计能成。”
果然,那凶手昨天就在筒子楼附近露脸了,祁长霄一看到他就知道没有怀疑错对象。
不过那人非常谨慎,在附近踩点了一天,确定巷子里没有人蹲守,这才推开了汪家大门。
他没想到的是,杨树鸣在屋里藏了人,外面的巷子里虽然没有人,却在对面的百姓家里借用了一个房间,时刻蹲守。
正好抓他个现行。
可惜,杨树鸣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狠毒,凶手有枪!就藏在风衣里面!
刑警现身的那一瞬间,凶手立马掏出手.枪,还好凶手慌乱之下打偏了,要不然这个年真的就不好过了。
现在,一群人为了追凶手,从筒子楼那边一直跑到了胡同这边,刑警队的人都已经疲态尽显,只有祁长霄跑得像一阵风一样。
杨树鸣吭哧吭哧的,很快落后不少距离,等他强撑着赶到玉湖边上的时候,那凶手已经跟祁长霄齐齐跌进湖里,在水里扭打在了一处。
杨树鸣赶紧鸣枪示警,可惜凶手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就没想活。
情急之下,杨树鸣只好踹掉鞋子,问道:“长霄,他的枪呢?”
“被我抢过来扔了,在水里。”祁长霄虽然会游泳,但他的水性不算很好,而凶手插队的地方是个渔村,水性可太好了。
眼看着祁长霄就要被拖下去了,杨树鸣赶紧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最终连襟两个合力把凶手拖了上来,小孙赶紧给凶手铐上手铐,又催促着队友脱大衣,给两个英勇无畏的男子汉披上,免得北风一吹,更加刺骨的冷。
好在两人的家离得不远,赶紧各自回家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暖和的衣服。
杨树鸣强撑着开始发烫的额头,去刑警队交差,回来的时候,头重脚轻的,直接摔倒了在了胡同口。
刘宏伟跟范文叔正好出来给孩子买年货和擦炮,看到晕倒的杨树鸣,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刘宏伟认出这是杨树鸣,催道:“小范,掏他衣兜裤兜,找钥匙。”
“这不好吧?”范文叔平时没少遇到杨树鸣,一直觉得这个刑警队长过于严肃和不近人情,现在让他去掏杨树鸣的衣服,跟搜身有什么区别?他可不敢!想了想,提议道,“汤所长就住旁边,走,送她家里去。”
“她在上班吧?”刘宏伟瞧着派出所还没放假呢,估计不行。
两人一合计,干脆送到了祁长霄这边。
没想到祁长霄也烧上了,这下惨了,两个留守的大老爷们儿,一起发起了高烧。
刘宏伟这两年在公社,也算是历练出来了,当机立断:“你去派出所通知汤所长,我去找二姐过来,给姚栀栀打电话。”
毕竟他没有东北那边的号码,姚桃桃跟姚栀栀关系好,可能会有。
很快,姚家四姐妹全都赶了过来,姚桃桃一声令下,这个烧水,那个请医生。
一群人立马张罗起来,孩子们也都安静地在院子里跳格子,跳绳子,不吵不闹,全程小声说话。
姚桃桃无奈地看着大家:“我没有东北的号码,等汤所长回来再说吧。”
姚柠柠犹豫片刻,出声道:“我知道。”
什么?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她。
姚柠柠小声解释道:“姚晶晶住在家里的时候,有段时间跟失心疯了一样,念叨过东北大院的号码。”
“可是姚伯伯退休了啊。”姚檬檬觉得没用,他们肯定早就不住大院了。
姚桃桃却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哎呦,我听栀栀提起过,就汤阿姨那个老伴儿,宁叔,他哥哥接了段政委的班,还没有退休呢。打过去让那人找宁政委传个话不就行了,他们这些人,肯定互相都有联系的。”
“话是不错,可是他们二十六才走的吧,今天能到吗?”姚檬檬一脸的焦躁,真是的,怎么会这样啊,一倒倒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