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了一圈,最后决定让她去港航分局,也即水上分局做局长,要是在那里做得好,再调去市局不迟。
这本是好事,她却愁眉不展的。
姚栀栀已经回来了,不禁好奇:“怎么了妈?升职了还不开心?”
汤凤园叹气:“本来是想通过烈属身份,申请五十岁退休的,现在升上去了,就申请不了了。”
“没事,你忙你的,反正孩子大了,都上学了。”姚栀栀并不强求婆婆过来带孩子,反正最难带的阶段都过去了。
汤凤园心里过意不去,只好亲自给姚敬宗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再辛苦几年。
姚敬宗笑着应道:“自家孩子,辛苦什么,你不用考虑这么多,该干嘛就干嘛。”
汤凤园再三道谢,这才挂了电话,回到住处,忍不住长吁短叹:“等我退休,孩子都老大了,也不需要我带了,我真是,什么忙也没帮上,哎。”
“这说的什么傻话,你这都升职了,工资和退休金不得跟着水涨船高?这不是给孩子们减轻负担了吗?”宁峥嵘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出不了力就出钱啊。
包括姚卫国那边,将来他和崔雯要是因为买房买车缺钱了,这边肯定会帮忙的。
毕竟按照我国的传统,爹妈都是要跟儿子过,帮儿子照看孩子的,现在姚敬宗跟谢春杏都在女儿这边,女儿们的公婆只要是明事理的,肯定要对人家哥嫂做出补偿的。
不过姚淼淼和杨树鸣那边,补偿不补偿的没区别,毕竟孩子姓姚,不吃亏。
总之,这些都是客观条件决定的,不是两个做妹妹的主观上想跟哥嫂抢占爸妈,姚卫国跟崔雯也大度,从来没有计较过这些。
既然这样,作为女方的婆家,给出经济补偿就是唯一的选择。
总不能真的让汤凤园辞职不干吧?公职人员,哪有这么自由。
汤凤园默默感慨:“得亏我运气好,碰上了明事理的亲家,这事但凡换个小心眼的人家,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放宽心,既然你明年不能退休,那我也就不调动了,隔三差五去首都那边收点破烂就行了。”宁峥嵘笑着端来洗脚水,让汤凤园泡脚,“对了,你去水上分局的话,太远了,开我的挎子吧。”
“那你自己呢?”汤凤园习惯了这个男人的照顾,已经默契到洗脚水端来的时候,正好脱掉了鞋袜。
她把脚泡进去,那种暖洋洋的感觉瞬间从脚底心蹿到了天灵盖上,舒服。
宁峥嵘笑道:“我再弄一辆就是了,不难。”
反正他原本都打算去首都了,嶷城博物院的领导舍不得,正好可以讨价还价。
汤凤园猜到了,哭笑不得:“你呀,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想什么了。”
“对了——”宁峥嵘转身,拿来毛巾,随时准备帮忙擦脚,他坐下,说道,“你知道吗,出版社准备盖员工宿舍了。”
“那挺好啊。”汤凤园有点感慨,“得亏咱家栀栀能干,要不然哪有这样的好事。”
“可不是,我听说那杂志的销量已经一个月九百多万册了,你算算,这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宁峥嵘粗略算了笔账,他们家儿媳妇的存款,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那么出版社那边自然有底气盖员工宿舍了。
不过如果全部自己出资的话,那太亏了,估计还会跟政府申请拨款,这样可以省点钱,留着提升其他的硬件设施,比如办公楼里可以引进国外的机器,提高办公效率。
总之,这事已经提上日程了,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好在当初那李社长鸡贼,怕杂志滞销,特地让姚栀栀跟姚桃桃一起分担了成本。
要不然,如今这棵摇钱树就是出版社自己的了。
也不知道李社长是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就叫有多大的见识,就赚多少钱。胆识也是见识的一部分啊,李社长没有,那自然就赶不上这样的好事了。
何况他还包庇犯事的亲戚,自掘坟墓。
可见人生在世,永远不要心怀侥幸,以为自己偷偷越过底线还可以瞒天过海。
同样,一个人的恋情也是瞒不住的,此时的姚桃桃,提着刚刚买回来的年货,看着盛装打扮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妇人,客气地笑了笑:“请问您是哪位?”
晁母不说话,挽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面若冰霜地打量着姚桃桃。
两人一看就是母女,那鄙夷的眼神,那扬起的下巴,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如出一辙。
姚桃桃已经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了,但既然对方不说话,那她就当做不知道。
她转身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平静地开门,进屋。
门外的母女还算有素质,没有强闯,看到姚桃桃进去了,也只是站在门外打量着。
姚桃桃把年货放下,开始收拾屋子。
嶷城这边一般都是小年之前大扫除,明天就是小年了,姚桃桃很忙,没空跟这对母女虚情假意。
她进进出出的张罗起来,一会儿端着水盆和凳子出来擦窗户,一会儿又从屋里清理出一点不用的瓶瓶罐罐,装在尿素袋子里,准备带到废品收购站去卖了。
正忙着,曹广义来了,毕竟他也帮着养了姚松涛几年,有感情的,所以孩子被抢走后,他挺担心姚桃桃跟葛瑞闹起来的。
现在人回来了,他可不得过来打听一下情况。
一来就看到门口杵着两个妇女,那倨傲的不可一世的嘴脸,一看就是有来头的。
再看两人身上统一款式不同颜色的呢子大衣,和脚上同一款式的黑色真皮皮鞋,曹广义猜到了,估计是晁日升的亲属。
但他还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请问这位阿姨和大姐找谁?”
晁母冷着脸,从上到下把他审视了一番,一旁的妇女开口道:“你是姚桃桃什么人?”
曹广义感受到了两个女人身上的敌意,虽然他知道姚桃桃选择了晁日升,心里很是酸涩,可是为了姚桃桃考虑,他还是云淡风轻地回道:“我是她上大学之前的邻居,听说她的姨外甥被人抢走了,我过来问问孩子找回来没有。”
言外之意,她没有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虽然养着一个孩子,但那孩子不是她生的。
晁母不认识曹广义,姑且相信了他的话,问道:“邻居而已,你跟她关系很好?”
“阿姨,瞧您说的,远亲不如近邻啊。那孩子都是左邻右舍看着长大的,不忍心啊。这不,马上过年了,大家伙都希望孩子可以回来跟姚老师团聚呢。”曹广义找了个最没办法反驳的说辞。
晁母沉默了,邻居都这么说了,看来那孩子确实不是姚桃桃生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挽着女儿转身离开了。
母女俩很快来到晁日升的住处,见他正在忙着大扫除,便赶紧去帮忙。
晁母很是心疼,拿走他手上的笤帚,劝道:“日升啊,你一个男同志,做这些干什么?快放下吧,让你妹妹来。”
晁暮霞立马接过笤帚:“就是啊哥,君子远庖厨,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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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面退休年龄弄错了,只要是干部身份,女同志都要在55周岁或以上退休。不过烈属可以申请提前五年退休。
烈属再婚后,按月发放的抚恤金停发,如果为了照顾烈士的后代,依旧可以申请提前退休,不过目前婆婆升职了,只能继续做下去。
这里改一下,前面我也会修改一下,抱歉
第353章 准婆婆上门2
晁家是书香门第, 这样的家庭往往比较传统,推崇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
而他妈妈又想占国家的便宜,便挂了个职位吃空饷, 实际上天天都在家里, 围着儿女孙子转。
如今她已经退休了, 更是把她无限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后代身上。
这样的一个母亲,养出来的几个孩子,儿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女儿十项全能, 可以独当一面,但她们全都选择了成为家庭主妇, 退出了社会竞争的舞台, 顶多是跟她一样,挂个职位, 有名无实的拿拿工资, 占占国家的便宜。
那么同样, 晁母当初也是这样培养晁日升的,不过他很快从他姑姑的婚姻悲剧中发现了这种模式的弊端, 所以他一直倡导女性从家庭中解放出来, 参与社会劳动。
这从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出来,他骨子里是很推崇男女平等的观念的,男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女人没理由不行。
相反,有不少行业,就是需要女人的细心和耐心,才能胜任, 比如护士,比如幼儿园老师。
这样的人,必定跟家里的兄弟姐妹格格不入,小时候还能勉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长大后天天被逼婚,他受不了,便跟着货运队的叔叔东奔西跑,见识祖国大好河山的同时,也能脚踏实地的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还能从各地的民俗故事里汲取营养,丰富自己的写作素材。
这么跑了几年,他不但锻炼出了一手出色的厨艺,还会飞针走线,给自己和叔叔缝补衣服呢。
可是只要他回到家里,他的母亲,他的姐姐妹妹们,还是会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伺候”的男人。
就像现在,明明他没有开口,明明他自己就在大扫除,可是她们母女非要让他坐享其成。
大过年的,他也不想跟她们吵架,既然她们不让他大扫除,那他做饭去。
没想到他刚进厨房,他老妈就跟了进来,劝道:“哎呦,你这孩子,你妹妹刚说什么来着?君子远庖厨。我来我来,你赶紧歇着去,看看报,喝喝茶,休息休息不好吗?”
晁日升无语了,放下手里的菜刀,问道:“你们突然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你爸爸不放心,叫我过来看看。”晁母明明是自己想来的,但是她这样的女性,总是习惯性的用丈夫的名义做事,她会本能的认为,只要是她丈夫提出来的要求,儿子就一定不会有意见了。
可是没用,晁日升就不是这样的人,他妈不让他做饭,那他就去洗衣服。
可是晁母看不下去啊,赶紧追了出来,从他手里夺走了洗衣皂:“哎呦,你这孩子,妈都来了,还要你做什么?工作那么辛苦,好好歇着去。”
晁日升无语了,直接从他妈妈手里夺回洗衣皂:“你们想干什么快点说,别来烦我。也别插手我的生活,我不喜欢。”
晁母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态度,并不放在心上,反倒是自顾自的念叨着:“好好好,妈知道你是进步青年,可是妈心疼你啊,好了,妈难得过来,你就让妈尽尽心意吧,啊。”
晁日升翻了个白眼,还是没理,端着水盆,洗衣服去了。背对着厨房,他嘀咕道:“我对你们的耐心有限,吃完饭再不说,你们就走吧。”
晁母默默叹了口气,一边张罗着做饭,一边装作不知情的念叨起来:“这些年家里给你介绍了多少个好姑娘啊,你都不愿意,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晁日升嗤笑道:“得了吧,你们别装了,肯定是知道我谈恋爱了,过来瞧瞧我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我还能不知道你们?”
晁母被怼得没口开,只得叹了口气,先做饭。
吃饭的时候,她终于不绕弯子了,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初婚的,找一个二婚的会被人笑话的?何况那个女人还带了一个孩子。”
晁日升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放下筷子,冷着脸,道:“二婚的为什么要被笑话?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离婚了低人一等?离婚了不配做人?国家办的厂子还有办砸了的呢,怎么,就不许别人婚姻失败,重新开始啊?”
晁母不想跟他讲这些有的没的,只管念经:“你这孩子,太清高了,不懂社会上的险恶。你要是找个二婚的,你爸那些同事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呢。你还是别任性了,谈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晁日升气笑了:“我就知道你们过来没安好心,行了,我也不想跟你们啰嗦,你们吃完了就走吧,从今往后都别来找我了。”
“你这孩子,妈这是为你好啊。”晁母虽然生气,气的也是那个姚桃桃狐媚勾引,而不是气恼儿子不听话,她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一直沉浸自己虚构的世界里是不行的,你要抬起头来,看看现实的世界。你一个初婚的找一个二婚的,那就是不行。何况她的父母都是死刑犯,你爸爸那样的身份地位,能答应你这么胡来吗?”
晁日升无语了:“英雄不问出处,我看中她,跟她的爸妈没有半毛钱关系,再说了,那个范文叔的爸妈已经帮她们姐妹改了身份了,不影响她们和后代的政审,你别在这里没事找事了,吃完赶紧回去。”
一旁的晁暮霞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哥,你怎么这样跟咱妈说话呢?咱妈也是为你好啊。那个姚桃桃我们见到了,一看就是个狐狸精,不安分得很。再说了,她说她离婚是男方不能生,有证据吗?万一是她自己不能生呢?她说她前夫不能生,只是害怕她自己丢面子而已。要不然,她为什么要养别人的孩子啊?”
晁母附和道:“就是嘛,她要是真的能生,年纪轻轻的要个自己的孩子不好吗?干嘛非得养别人的孩子?你要是跟她结婚,那孩子也得你养着,你何苦呢?找个黄花大闺女不好吗?”
晁日升无语了,夏虫不可语冰,就是这样的。
他反问道:“我看你们给我小姑找二婚对象的时候不是挺挑剔的吗?最好是初婚的,哪怕是再婚的,也不能有孩子。哪怕她自己有孩子,也要男方不带孩子,生怕小姑吃亏。怎么,立场一换,这个带孩子的女人成了别的女人,就要被你们污蔑,说人家是狐狸精?说人家不能生?人家是孩子的二姨,人家心疼孩子,又有责任心,怎么着你们了?”
“你这孩子,不懂人心险恶。那女人一看就是一副狐媚样,你肯定是被她骗了。”晁母才不相信有这样的傻女人呢,她说什么也要棒打鸳鸯。
晁日升气笑了:“我有没有被她骗我有心里有数,用不着你们过来指指点点。我再声明一次,我是成年人,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吃完赶紧走,别影响我午睡。”
晁母无奈至极,又不忍心跟儿子发火,只能洗了碗叫上女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