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怎么越来越奇怪了?寻宝的位置跟疑似受害者的去向居然都指向了药王庄?
难不成,是那个李志强寻到了什么宝藏,有钱了,腰杆子硬了,所以才花钱雇佣了凶手,把前妻的二婚丈夫一家杀了?
可是李志强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动机是什么?是因为女人抛弃了他吗?
姚栀栀一头雾水,只得拉着祁长霄去角落里交流:“这事肯定还有什么曲折是咱们不知道的,得想个办法找张明丽的姨妈她们打听一下。”
祁长霄无奈:“那现在回去?”
“小金肯定不愿意,都到这里了,很近了。”姚栀栀沉思片刻,只能咬咬牙,道,“等会儿吧,看看雨会不会停。要是雨停了,就往药王庄再走一段。”
祁长霄是没意见的,他只是担心这雨停不下来。
不过好在,他老婆的嘴巴真的很灵光,不到半个小时,大雨就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就出发吧,趁着空气里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消散。
三个人跟着熠熠,一直来到了药王庄前村的一个篱笆墙外面。
雨停了,被驱散的暑热还没有卷土重来,夜风凉飕飕的,点点萤火在眼前飞舞。
姚栀栀怔怔地看着面前破败的院子,有点恍惚。
刚从这个世界苏醒的时候,她为了吃瓜,曾经满村子跑过一阵子,她还记得有一个被关起来的疯女人,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了。
多少年了,她到现在都忘不掉那个隔着窗户,喊她为“杏儿”的疯女人。
没想到,事隔经年,她居然会因为另外一桩案子,重新回到这里。
她诧异地蹲下,摸了摸熠熠的脑袋,问道:“在这里面?”
熠熠甩了甩尾巴,舔了舔姚栀栀的掌心。
姚栀栀沉思片刻,只能拜托熠熠化作小蛇,先进去探个路。
熠熠警惕地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小金,姚栀栀明白,她赶紧给祁长霄递了个眼神,祁长霄立马拽着小金去了旁边那户人家的门口,等着。
小金一头雾水,问道:“怎么了,找错了?”
“别问。”祁长霄高深莫测地挡着他的视线,委婉警告道,“小金,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跟我爱人为了帮你,已经走了几个小时的路,你多少要尊重一下我们做事的规矩吧?”
小金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默默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说了声谢谢。
祁长霄笑了笑,其实他根本不想挟恩求报,这也是不得已,要不然小金这也要问那也要问,容易横生枝节。
很快,姚栀栀领着熠熠过来了,她拽着祁长霄往前走,小金赶紧跟上。
直到出了村口,来到了药王庄边上的农田处,姚栀栀才停下。
夜色昏昏,唯有萤火微光。
却依旧可以看清姚栀栀脸上的不忍与同情。
小金心中隐约有个不好的预感,他想问问到底怎么了,可是他的嗓子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得默默叹气,等着姚栀栀宣判结果。
姚栀栀有点同情小金,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谈了个恋爱,结果却……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道:“简而言之,刚才那个院子,是一个盗墓团伙的临时落脚地,团伙里面有个毁容的瞎子,瞎子有个女儿,二十来岁,这会儿正在帮他记账。”
小金茫然地看着姚栀栀:“什么意思?瞎子?还有个女儿?”
“去报警吧,这附近有运河,如果他们是流窜作案的,这票干完就可以顺着运河坐船逃离了。现在行动,还来得及把人拦住。至于那个瞎子的女儿……”姚栀栀也不确定是不是张明丽,她只能说,“总之,他们父女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小金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空气潮湿一片,即便有夜风,也驱赶不走他心头的燥热。
刚下过雨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无数翩跹的萤火,试图照亮他的归路,可那只是徒劳。
小金握紧了双拳,问道:“瞎子女儿的嘴角,有黑痣吗?”
蹲在地上的熠熠适时的汪了一声。
小金只得认栽。
虽然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作为一个多年的民警,他已经可以猜到几种剧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切道:“那你们在这里守着的话,不会打草惊蛇吗?”
“不会。你别忘了,我就是这里出生的。”姚栀栀催促道,“快点去。我来想办法拖住他们。”
小金赶紧推走了祁长霄的自行车。
从八条胡同出发的时候,压根没有人想到会走这么远的路,还好祁长霄未雨绸缪。
小金走后,姚栀栀把里面的情况详细告知了祁长霄。
简而言之,今晚在里面落脚的一共有十一个人。
根据熠熠的描述,其中有五个都是身材矮小但精壮有力的壮年男人,年龄在三十多到五十多之间分布。
毕竟是夏天,很多男人都打赤膊,有没有力气,只要看看他们的膀子就知道了。
另外有三个女同志都是四十来岁的妇女,另外三个分别是,侏儒,年纪大的毁容的瞎子,瞎子的女儿。
瞎子显然是领头人,其他人都围着他坐着,大哥大哥的喊着。
至于瞎子的女儿,则安静的在旁边记账,像个娴熟的会计。
如果这人真是张明丽,那她也太平静了。
除非她根本不知道继父一家死光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门口守着,以防他们跑了。
毕竟,就算马家的九口人命跟这群人无关,那么盗墓这事也绝对不能姑息。
姚栀栀跟祁长霄商量妥当,便赶紧回到了篱笆院子的门口。
看那破败的样子,院子多半是荒废了,难怪会被盗墓的当做落脚点。
正好村前就有运河,通船的运河。
姚栀栀守在门口,静待天亮。
堂屋里,张明丽终于帮她爸爸分好了盗墓偷来的珠宝玉器,她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问道:“好了爸爸,天亮的时候可以让我回去吗?”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质问道:“回去干什么?难不成,你要认贼作父?”
张明丽赶紧赔不是:“没有没有,那铁匠婆不是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吗,他要是去家里等不到我,该着急了。”
“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李志强不满地掏出旱烟袋。
张明丽赶紧帮他卷烟叶,点烟,她小声道:“刚谈了几个月,准备结婚了,没跟你说,是因为不知道你在哪儿。爸爸,你这几年到底去哪里了。是一直住在药王庄吗?”
李志强冷笑着吸了一口烟:“我?我不是说了吗,我去了趟鬼门关。”
张明丽被爸爸脸上狰狞的表情吓到了,只得讪笑着缩了缩脖子:“爸爸,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她说了,她不让我跟着你,是怕我要照顾你,耽误上学。”
李志强没接这话,反倒是突兀的转折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丽丽,你知道爸爸当年是怎么出事的吗?”
“啊?”张明丽确实听说过一点,她好奇地看着这个毁了容又瞎了眼的亲爹,好奇道,“不是锅炉故障吗??”
第408章 爸爸,快跑!
李志强对女儿的回答并不意外, 毕竟,犯了错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把自己的错处往外说呢?
那个女人不往他身上泼脏水就算不错了。
他冷笑着敲了敲烟袋, 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十起事故, 九起人为?”
“人为?”张明丽有点意外,没听说是人为啊,只得好奇地打听道,“爸爸, 你是不是把工人操作失误也算作人为了?”
“失误?”李志强冷笑着深吸一口烟, 昏暗的煤油灯下,那崎岖的脸上格外的狰狞可怖, 尤其是那双瞎了的眼睛, 因为眼球被摘了,只留下两口骇人的空洞, 像是两处深渊, 可以吞噬一切的曾经与美好。
他猛地转头, 用他空洞的眼眶看向张明丽,声音也变得沙哑阴森起来, 他嗤笑道:“早不失误, 晚不失误,偏偏在我发现你妈妈偷人的第三天失误了?”
什么?张明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因为过于震惊, 只得下意识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怔怔地看向自己的爸爸,心口忽然刺拉拉的,有种钝刀子割肉的痛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么这些年来,爸爸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挣扎着活下来的呢?他不仅需要在物质上保障自己,还需要战胜背叛带来的心酸和屈辱。
他一定过得很艰难,很痛苦。
可是想到继父对她的好,她又真的不敢相信妈妈和继父是那样在一起的,她心痛地问道:“爸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个人……那个人是……是……”
“你不会还想喊那个畜生喊爸爸吧?”李志强冷哼一声,抬手举起烟袋,要敲女儿的脑袋。
吓得张明丽赶紧缩着脖子,改口道:“不不不,我只有一个爸爸。就算我回去了,我也只会喊他马叔叔。”
“你还想回去?怎么,你要放任我一个老头子自生自灭,死了都没人知道吗?”李志强气得不轻,但他不忍心真的敲上女儿的脑袋,他把烟袋收回来,用吞云吐雾的畅快,缓解内心的焦躁。
张明丽赶紧赔不是:“没有没有,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我男朋友找不到我的话,他会叫他同事一起来找我的,到时候你们盗墓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同事?他的同事很闲?”李志强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漂泊,如今刚回来几天,显然不知道女儿的男朋友是个民警。
张明丽倒是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出:“对啊,他叫金泰,是个民警呢,他要是找不到我,分分钟可以立案调查,到时候你和这些叔叔阿姨就跑不掉了。”
“什么?”李志强完全没想到,女儿的男朋友居然是个民警。他赶紧问道,“他的业务能力很强?他有配枪吗?”
“那倒没有,他就是负责调解邻里纠纷维持治安的,可是他们所里之前的那个所长,跟他关系很好,很照顾他,而且那个所长的儿媳妇,有个姐夫是刑警队的,有枪的!只要他去找他们帮忙,肯定可以很快找到你们的。爸爸,让我回去吧,你们抓紧时间,赶紧躲到外面去。”
李志强不禁感慨:“怪不得,怪不得。”
张明丽一头雾水:“怪不得什么啊爸爸?”
一旁的侏儒插嘴道:“大侄女儿,你还不知道吧,大哥虽然瞎了,但他开了天眼,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看到周围人的运数。比如某个人要撞大运发大财了,在他出发之前,大哥触碰他的额头,通过计算他的生辰八字和流年运数,可以看到这个人发财的具体数额。”
“这么厉害?那你们会不会出事,我爸也可以算出来吗?”张明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她虽然对这个爸爸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她知道爸爸是为了抢修锅炉出的事,所以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挺尊重爸爸的。
她不希望爸爸出事。
侏儒摇了摇头,解释道:“大哥可以预知的,必须是即将发生的事情,而且预知的时限很短,他摸索了好几年,才发现这个时限一般是七天之内的事情,间隔太远的就不行了。而且他一次只能预知一个人特定方向的运势,比如财运或者阳寿,只能二选一来预知,七天之后才能预知另外一样的运势。虽然有时间和人数的限制,但是这样的本事,足够他混口饭吃了。可他偏偏看不到他自己的运数。”
“看不到自己的?为什么?”张明丽不理解,这难道就是灯下黑的意思?
侏儒也不清楚,只能大概猜测道:“这也许就是代价吧,有所得,必然有所失。大侄女儿,你快想想办法,帮帮你爸爸吧,他这些年真的不容易,这次回来,就是因为他找人给他算了一卦,那人说他命不久矣,所以他才想捞笔大的,留给你傍身。”
张明丽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假的?前面不是有运河吗?你们赶紧走,我回去拖住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