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片儿警 第504章

即便已经有东西搬出去了,却还是留了不少东西在里头,恐怕是故意的。

姚栀栀转身出来,又去隔壁看了看,果然,田萃雯自己家里还有空地呢,却故意在走廊上留了几个大件,不就是想跟她装可怜吗?

这要是个真正可怜的女人,也就罢了,她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而且她跟祁长霄并不打算常住,可是这个田萃雯,背地里没少嚼舌根败坏她的名声,既然这样,那就别指望她网开一面了。

她招呼了祁长霄一声:“你去把东园的门卫叫过来帮忙,赶紧把东西收拾清楚了,免得日后扯皮。”

祁长霄也没想到田萃雯两口子这么恶心,李向前在学校里碰见他,还假模假样地跟他打招呼呢。

果然人心隔肚皮,谁都不知道当面跟你笑眯眯的人,转过身去到底是往死里骂你还是真的想跟你处朋友。

这一瞬间,祁长霄恶心得无以复加。

千百年来,这人世间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农村里热衷抢地皮,城市里就霸占宿舍,侵占过道,甚至偷拿邻居家的油盐酱醋。

大到两国之间的战争,小到偷用了邻居家的一把盐,都离不开一个“利”字。

至于什么社会公德,什么公序良俗,那都是用来约束君子的,从来都约束不了小人。

而他,原本也没有指望一个背后嚼舌根的人会是什么君子。

只是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陷入了深深的失望和厌倦。

恶心,太恶心了,高级知识分子,也离不开这些低级的趣味。

果然人品的高贵与知识的富有并不呈现正相关,有些人读的书越多,越是个衣冠禽兽,有些人大字不识一个,却可以青史留芳。

这一刻,祁长霄对于高等学府这四个字,祛魅了。

很快便叫来了门卫,按照学校分好的宿舍,要求田萃雯一家清空留在他们这里的一切物件。

这下李向前坐不住了,他不装死了,立马出来赔笑脸,说好话。

可惜祁长霄根本不听,姚栀栀也根本不应,两口子就一个态度:分配职工宿舍是他们作为学校职工的合法权益,绝不让步。

李向前实在无奈,只好转身回屋去了,下一秒,出来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太太,那叫一个泼皮无赖,又是哭又是喊的,把周围午睡的邻居全都惊动了。

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啊,都是这对小年轻不懂事,非要逼着我儿子大中午的搬东西,可不是我儿子不好啊。

门卫也无奈,只好劝说姚栀栀跟祁长霄:“要不这样,你们再等两天,等他们收拾好了再来。今天中午就去办公室凑合一下吧。”

姚栀栀一言不发,走到李母跟前俯身蹲下,围观的教职工都以为她要妥协了,结果她在脱鞋。

没错,脱鞋!

她一把扯了李母的鞋子,拽了李母的袜子,不等李母反应过来,臭袜子已经成了李母嘴上的封条——任谁被臭袜子堵嘴都哭不出来了,因为他/她一定会尖叫着跑去呕吐,或者漱口。

姚栀栀就这么打断了李母的哭嚎,转身看着那些震惊又烦躁的被吵了午睡的老师们,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早上我就跟田老师说了要住过来,当时她的神色有点怪怪的,我还没有多想,现在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吵到大家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我跟我爱人这就去办公室凑合凑合,等明天再来。想必一天的时间足够田老师跟李老师收拾好他们自家的房间了。”

邻居们也知道田萃雯两口子做事不上道,便没有责怪姚栀栀什么,只是叮嘱道:“有话好好说,别让别的院系看笑话。”

姚栀栀笑笑,叫上祁长霄离开了筒子楼。

走在路上,祁长霄回想起自己老婆稳准狠的堵嘴行为,忍不住笑了:“你可真行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

“对付无赖,只好比他们更无赖。我怀疑李向前不会就这么搬走的,说不定还会去找校领导做咱们工作,你做好准备,咱们的原则是一步不退,半步不让。”

“放心吧,我有数。”祁长霄笑笑,帮她围巾拽拽好。

下午上完课,迟主任果然来找他们做思想工作:“小姚啊,既然你们只是中午过去,那不如让出一间给他们好了,只是临时的,等小田的婆婆回去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姚栀栀之前为了学生质疑她的事情,已经怼过迟主任一次了,这次要是再不给迟主任面子,好像说不过去。

可她不想退让,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他们的宿舍岂不是人人都想占便宜?

但是迟主任开口了,她也不好一点脸面都不给,以后还要一起工作呢。

于是她提了个折中的法子:“也不是不行,既然田老师有需求,那我就把其中一间宿舍租给他们吧,租金按照外头的行情来就行。这都是我看在迟主任的面子上,要是换了别人,我可是寸土不让的。”

这顶高帽子一扣,迟主任也无奈,只好笑了笑:“租金好说,我去跟小田沟通沟通。”

姚栀栀面带微笑:“辛苦主任了,我其实挺意外的,这么点小事还劳师动众的把您给请过来了,田老师真是不懂事。”

迟主任不好说什么,尴尬地笑笑,就这么走了。

办公室里,田萃雯看到他过来,赶紧赔笑脸:“迟主任,怎么说?”

迟主任叹了口气:“你们如果真的需要第三间宿舍,那就付租金吧,这是姚老师最大的让步,我也没有办法。我还有事,你回去跟李老师商量着来吧。”

田萃雯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见贺老师夹着文件进来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迟主任,听说今天中午东园闹起来了?呦,当事人也在啊。倒是稀奇,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田萃雯尴尬地笑笑:“没有的事,贺老师您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贺老师关上门,坐在迟主任对面,劝道:“主任啊,这事本来也不该你管,你说你何必自找麻烦呢。”

“这不是小田找我哭嘛,我看着小姑娘挺可怜的,就帮帮她。”

“小田哭你就心疼上了?小田理亏啊,你不帮忙伸张正义就算了,怎么还拉偏架呢?”

“小姚找你告状了?”

“她才不是这种人,是肖老师跟辜老师议论的时候让我听见了。”

“哎,小姚也有她的道理,可是小田也确实不容易啊。”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小姚可没有背后编排小田的不是,小田却是造谣中伤小姚的积极分子。迟主任,听我一句劝,今后这事,你要么就别管,让他们小年轻自己闹去,要管你就公事公办,要不然,两头都落不着好,你何必呢。”

迟主任也叹气,他这不是想让系里的老师和睦相处嘛,他也是好意啊。

贺老师摇了摇头,心中忍不住发笑,这种滥好人真不知道会搅合出多少烂糟事儿来,赶紧退休吧,不行让他来。

不过这话贺老师也不好说出来,只是劝了几句,便忙自己的去了。

第二天中午,姚栀栀跟祁长霄吃完饭,再次结伴而行,往东园赶来。

第454章 拒绝举报

田萃雯正在跟李向前吵架。

迟主任已经找她谈过话了, 她还要脸,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了,想着干脆就交租金吧, 一个月也就五块钱, 并不算贵。

毕竟她和李向前都是八级讲师, 每个月都有八十块钱的收入,加起来就是一百六十块,除去日用开支和送给两家长辈的孝敬,每个月还能攒个几十块钱, 花五块钱换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 其实还是比较划算的。

可是李母不愿意,便怂恿着李向前, 跟田萃雯算了笔账:“有你这样过日子的吗?啊?你口气还真不小啊, 五块钱在你眼里压根就不算什么钱是吗?那我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给我爸多寄五块钱你愿意吗?”

田萃雯气死了, 说来说去, 还是要她在同事跟前丢人。

如果这人是别人, 说不定她去装装可怜也就算了,可这人是姚栀栀啊。

人家是有背景的!

她只能呛了回去:“好啊, 你多寄五块, 那我也多寄五块,你爸是人,我爸也是人, 就这么办!”

李向前不禁冷笑:“又来了是吧?你除了这一套还会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能让你每个月寄五块钱回去就算不错了,你还想翻倍?你问过我这个一家之主的意见了吗?嗯?”

说着他还想动手打人,吓得田萃雯猫腰从他腋下钻了出去, 躲到另外一个邻居家里去了。

李向前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渠老师您给评评理,有她这样过日子的吗?上赶着给人送钱,她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渠老师早就受够他们了,三天两头的掐架,不像话。

可她又不好劝分,到时候李家那个死老太婆跟她吵起来可是要人命的。

她只能和稀泥:“小李啊,有话好好说。年纪轻轻的,火气别这么大。”

李向前推了推眼镜,装得斯文一点:“渠老师,不是我想吵,是萃雯她没脑子,非要给什么租金,我就不懂了,那房子反正他们也不怎么住,我们废物利用一下有什么不对的?”

渠老师尴尬地笑笑:“那毕竟是学校分给人家的房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还是当面跟人家说去吧,我也做不了别人的主。”

李向前当然知道啊,他只不过是要制造舆论,让田萃雯乖乖听话,别跟他对着来。

田萃雯却委屈坏了,从结婚开始,她跟李向前的社会地位就是平等的,他是助教的时候,她也是助教,他升讲师的时候,她也升了讲师。

就连他们的工资都是一分不差的,她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她自己赚的钱却不能自由支配?

她不懂为什么结了婚,她就多了个领导,而这个领导,叫丈夫。

主.席不是说了吗,妇女能顶半边天,那另外半边天就是男人顶的,既然一人顶了一半,就应该平等对话,应该互相尊重啊。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一点也不是。

之前为了寄钱给她娘家爸妈的事,李向前已经闹过一回了,论调跟现在如出一辙,而现在,为了五块钱的租金,他又拿出这套说辞。

她觉得挺讽刺的,可她挣脱不了,她跟他有了两个孩子,她被这套系统绑架了,越陷越深,无从挣扎,想打又打不过,想逃又被孩子拴着,她好像除了陷进去,除了麻痹自己,让自己成为这套系统的一份子,她别无选择。

她只得沉默地看着这个男人,有那么一个瞬间,他那一张一合的嘴巴,像是一个足以吞噬她生命的深渊。

这一刻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只得攥着渠老师的衣摆,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年长的老师身上:“渠老师,人家姚老师已经找了迟主任,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要不你帮我想想,还有别的办法吗?”

渠老师默默叹了口气:“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跟姚老师不熟,不过我听认识她的人说过,她这人专好打抱不平,对她的亲人朋友都很不错。如果你能争取到她的谅解,也许她可以网开一面。不过……”

田萃雯不知道渠老师为什么停顿了下来,她紧张地看着渠老师:“不过什么?”

渠老师人到中年,识人无数,哪能看不出来田萃雯的心虚呢,但她还是直接问道:“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些老师在背地里撺掇学生中伤姚老师,你没有参与吧?”

田萃雯下意识避开了渠老师的目光,象征性地摇了摇头。

渠老师眼明心亮,劝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这句话任何时候都适用。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吧。”

田萃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低着头默默走出了渠老师家里。

刚到自己家里,就看到肖老师过来了,正跟李母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田萃雯不安地看了眼走廊外面,生怕被姚老师过来听到了,赶紧叮嘱道:“你们又在商量什么,小点声。”

肖老师笑道:“小田啊,我帮你出主意来了。”

田萃雯却笑不出来,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肖老师又要当搅屎棍了。

果然,这老女人一开口,就是馊主意:“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去教务处核实过了,这个姚老师和祁老师都只是助教,拿的是高校教职工最低等的十级工资。”

“一个月五十六?”田萃雯有点意外,“可是这不对啊,如果是助教的话,为什么他们两个已经可以单独给学生上课了?”

“还不是因为青黄不接嘛。教务处就想着,干脆让他们试试,顶的是助教的头衔,干的却是八级讲师的活儿。”肖老师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坏水直冒。

田萃雯震惊至极:“我还以为是她老子关系硬,直接让她做讲师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老子都退休多少年了。再说了,她要是真的托了关系,只怕咱们学校也留不住她。”肖老师有点窃喜,“你应该感到高兴,正是因为他们家没有走关系,所以他们两口子的岗位定级是按照规矩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明明只是助教,却已经在单独授课了,这是严重违背了《高等学校教师职务试行条例》的。”

田萃雯惊呆了,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下意识看向了李向前。

李向前却在笑:“我懂了肖老师,只要我去教育部门举报,他们两口子就只能卷铺盖滚蛋了。不过我毕竟是别的院系的,不太好插手文学院的事情,还是让萃雯来吧。”

什么?田萃雯震惊地向他看去,因为坐着,她需要仰视这个卑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