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片儿警 第513章

这才是成年人社交的分寸感,可惜懂得的人不多。

他乐得承她这个人情,回道:“论资排辈的地方,规矩太大,掣肘太多,一不小心就触雷,有时候连那个雷是什么都不知道,心累。”

姚栀栀默默叹气:“都这样,我原本以为学校会好一点,纯粹一点,结果我还不是差点被人举报丢了工作。总之,凡事低调一点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性使然。”

“你对现在的工作很失望。”纪东琦并没有用求证的语气说话,而是一种肯定,一种客观的陈述。

姚栀栀也没有否认,她长叹一声:“也许我哥说得对,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他那里闯荡一番。”

“你三哥是有真本事的,跟他做事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想去就去吧,目前的政策确实限制太多,你就不是听差办事的人,你会很难受。”纪东琦倒也没有刻意装作不了解这个同学,他是在核心机构做事的人,待人接物自然有不低的水准,分析出一个老同学的性格,不足为奇。

他要是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像个二愣子一样不懂她的难处,那才是真的不对劲——这么蠢的人,怎么被核心机关选上的?

所以这话说出来,他一点也不担心姚栀栀会多想。

姚栀栀也确实没有多想,她只是好奇:“听起来你很清楚我三哥的动向。”

“叔叔跟我提过几句。”

“你叔叔对你很好。”

“是,叔叔待我跟亲儿子一样好。”

“所以你才会进机关?你不想让他失望。其实你也不是听差办事的人。要不然,你不会跟吕一泓闹得那么僵。”

“嗯,叔叔对我寄予厚望。”

“可是你不快乐。人是为自己活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想做了,我是支持你的。”姚栀栀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纪东琦。

同学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面的直观地打量这个同学。

纪东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他也不是很惊讶——她能吸引他,必定她的长处。她真诚,她聪慧,她敢于抗争命运的不公,她有能力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她简直就是她命运的主宰。

她的漂亮反倒是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而现在,她愿意尊重他作为独立个体的意愿,且这样的尊重是不带说教意味的,也并不强求,她只是说,等他愿意选择顺心而为的时候,她会支持他。

他真的……

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即便那是别人的老婆,只要有这一份理解和尊重,那就足够了。

他的笑根本藏不住,喜悦从他的每一寸皮肤舒展开来,好像春天已经盛大来临,好像万物灿然复苏。

他认真地回望那双真诚的眼睛,不禁感慨:“不愧是你,随便两句话,说到我心坎儿上了。”

“哈哈,就事论事嘛。你适合自己创办一个企业,做别人的领导。”

“你先给我打个样板吧。”纪东琦笑着回头看了眼远处,那个捷足先登的男人已经开完会了,正骑车往校门口赶来。他跟姚栀栀的交谈也该结束了,但他不想戛然而止,那样会显得他好像心虚了。

他便笑着冲祁长霄挥了挥手。

祁长霄有点纳闷儿,怎么纪东琦也来学校办事了?估计又是传达上级部门的什么精神吧。

他在纪东琦身侧停下,大长腿踩着路牙子,笑着问道:“午饭有着落了没有?要不要去我家凑合一顿?”

“不用,我约了朋友下馆子。”纪东琦拒绝了,他虽然理智清醒,可他并不想没事找事,给自己弄一大缸陈年酸醋。

他会把自己呛死的。

还是保持安全距离的好。

祁长霄也不勉强,毕竟关系也没到那个份上,但他直接驮着姚栀栀直接走的话也不好,毕竟人家纪东琦帮过姚栀栀的忙。

要不然肖老师怎么被调走了?这种关系户,一般人还真动不了。

于是他干脆下来推着车,三个人一起压马路。

闲聊着,两口子一路把纪东琦送到了车站,这才骑车回来了。

站台上,纪东琦并没有回头去看远去的那个女人。

他不是幼稚的孩童,以为多看一眼就能弥补一些遗憾。

不会的,一点也弥补不了。

这种遗憾,必定是一辈子的隐痛。

但也只是隐痛。

他不想被她知道,也不想干扰她的人生。

他会按部就班地,走他自己的路。

有交集了就说说话,没有交集了就继续向前,永不停息。

也许有朝一日,他会遇到另外一个懂他的人,到时候他会心平气和地,走入人生的新篇章。

*

姚栀栀跟祁长霄商量了一下,现在的工作确实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他们也不好就这么来个突然袭击,毕竟学校现在缺人手。

思来想去,两人又在没有营养的工作岗位上熬了半年,等到暑假快来的时候,这才向校领导提了辞职申请。

这么一来,一个暑假的时间,足够学校找到接替他们的职工了。

第464章 辞职赴港2

这个年头, 辞职是一件相当离经叛道的事情。

更何况,辞掉的还是国内顶级学府的助教工作,这让贺老师等人全都始料未及。

他特地找了姚栀栀几次, 嘘寒问暖, 想知道她是不是对学校有什么不满, 姚栀栀倒也没有瞒着老师,坦言她想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目前的助教工作,并不能满足她的精神追求,她快被闷坏了。

贺老师虽然惜才, 但也知道目前的制度没有人可以违背, 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师长, 放手。

他叮嘱道:“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 但是相对应的,危机和风险也不少。你要是遇到拿不准的事情, 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商量。我虽然只是个老师, 但我好歹也有点人脉, 一些具体的政策制度,可能会提前收到风声, 及时给你提个醒。”

姚栀栀还能说什么?古人一向尊师重道, 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生路上,能遇到这么一个老师,实在是幸运。

任何的华词丽藻都不足以修饰这份珍贵的师生情, 姚栀栀只能郑重的给老神鞠了个躬。

离开学校的那天,天气不是很好,但是姚栀栀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自打她回到这个世界,她就不断努力向上, 向上,虽然她获得了不少成就,但都是戴着锁链在跳舞。

个中的掣肘,不胜枚举,尤其是大学毕业后的这段时间,她很不自在。

她姚栀栀,就不是一个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被束缚在一个不能发光发热的位置上久了,她会坏掉的。

趁早离开,才不枉活这一遭。

至于贺老师所担心的危机和风险,她并不会过分乐观,觉得自己所向披靡,但她会拿出最佳的状态,最昂扬的斗志,去面对一切的挑战和风浪。

她是属于蓝天的鹰隼,而不是困在笼子里的麻雀。

站在校门口,她深深地回望着这座千万人所向往的学府,心中激荡的,是峥嵘岁月里,无数先驱奋斗和拼搏的历史,也是未来征途上,她这个弄潮儿即将掀起的浪潮。

她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幸运儿,她会珍惜这难得的和平岁月,谱写新时代的篇章。

*

辞职后无事一身轻,姚栀栀准备回嶷城休息几天,然后再去香港找三哥。

回到嶷城的这天,台风刚刚过去,大风摧毁了不少的行道树,地上到处都是积水,整个城市好像刚刚经受过一场声势浩大的自然洗礼。

大街小巷,全都是些忙碌的身影,清理树木的,重新栽树的,修护道路的,登记损失的……

总之,一场台风,让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城中这些建设于五十年代初期的职工宿舍和厂房,似乎有点垂垂老矣,不堪重负了。

一场兴修与重建的马拉松,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拉开序幕。

姚栀栀有预感,这场马拉松,虽然可以搞活经济,可以推动科技的进步、时代的发展,但也必然会带来一些弊端。

当土地可以交易,当住房成为商品,势必会滋生人性中最贪婪的一面。

虽然她个人的能力有限,能做的不多,但她可以保证,她名下的食品厂,所有职工宿舍,只住不炒。

为了没有后顾之忧,赴港之前,她必须跟姚桃桃和叶笙她们好好谈谈。

幸运的是,她的这两个合伙人非常支持她的决定,她们都是一群真心实意想做点实事的人,她们三个狗头军师,拟定了几条大准则,其中不光涉及职工宿舍的问题,还有厂办幼儿园,永远免费,女职工的产假照常发放工资,并可以适当调整工作安排,为剖腹产的女员工延长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的产假。

至于一些因为生育就放弃工作回归家庭的妇女,姚栀栀也表示了理解,毕竟不是谁家都有长辈可以帮衬的。

不过她还是提议道:“厂区食堂和厂办幼儿园可以增设几个流动岗位,方便那些回归家庭一段时间后又想出来工作的妇女,重新融入这个集体。”

而为了重新融入集体,先做些零碎的兼职工作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比如来食堂清洗碗筷,打扫卫生,再比如帮食堂备菜,或者下厨……

总之,要让每一个员工都有家的感觉,这大概就是他们朝阳食品厂的企业文化了。

开完会议,姚栀栀又休息了两天,便收拾收拾,准备去香港闯荡了。

临行前,汤凤园苦口婆心地劝她三思:“你这一走,孩子肯定也要带过去,他们能适应那边的教育模式吗?能听得懂那边的语言吗?要不你把孩子留在嶷城?反正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我来接送他们上学。”

姚栀栀笑着拒绝了婆婆:“不了妈,孩子还是跟着爸爸妈妈比较好,再说了,你这一辈子太辛苦了,真到了退休的时候,什么都别想,好好颐养天年吧。你就当我们还在首都,每年寒暑假我们都会带孩子回来的。”

汤凤园还是不太情愿,她总觉得,香港那边的安全很成问题,儿媳妇又这么有钱,万一有什么匪徒打起孩子的主意,后果不堪设想。

祁长霄哭笑不得,劝道:“妈,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可我跟栀栀难道都是摆设吗?再说了,三哥还在那边呢,真有什么风险的话,他能不知道吗?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安安心心的等退休,跟宁叔好好享受人生吧。”

汤凤园无奈,只好作罢。

可她还是担心,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宁峥嵘劝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再说了,这都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两地的交流越来越频繁,孩子们来往内地和香港也会越来越方便的。不信你走着瞧,用不了多久,孩子们的发展重心都会从香港迁移到羊城一带的。到时候你也退休了,想看孩子提上行李就走呗,谁还能拦住你不成?”

汤凤园被说服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笑着来后面院子里帮忙张罗早饭。

吃饭的时候,她问姚敬宗:“亲家也去吗?”

“我不去,我帮卫国带孩子去。”姚敬宗虽然退休很多年了,早就到了可以出入国境的时候,可是他不想去香港。

一来这些年他和谢春杏都围着两个女儿在转,也是时候去大儿子那边看看了。

二来,香港还是英国佬的地盘,他去了只会浑身不自在,何必呢,不如回东北去,那是他奋斗过征战过的地方,何况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