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她扎好马尾,放下梳子,坐在床边,下巴枕在她肩上:“那你之前拍过吻戏了没有?”
“嗯,拍了三场。同一个人,你介意的话,以后我不跟他搭戏了。”姚桃桃不打算欺骗他,既然她决定继续跟他走下去,那就坦诚一点,本来她也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小人。
晁日升确实有点介意,他酸溜溜地问道:“他……伸舌头了吗?”
姚桃桃没有动,任由他醋溜溜地到处乱啃:“没有,蜻蜓点水,做个样子。”
“你心里还有我。”晁日升停顿片刻,求证一般看向她的眼睛。他忽然有点患得患失,在他把老婆气跑的日子里,老婆跟别的男人亲过嘴了,哪怕她心里还有他,但那也是一个威胁。
他必须找到一点证明,一点她不会抛下他的证明。
可是这个问题太过幼稚,姚桃桃不想回答,反问道:“不然呢?”
晁日升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踏实,追问道:“刚才我要是不提,你想要我吗?”
姚桃桃一把拽着他的手,探向他渴望的答案。
他终于踏实了,亲吻化作热烈的火,席卷了这间不大的客房。
这是闹过矛盾之后久违的亲热,小别胜新婚,让他格外珍惜。
不过比起这失而复得的惊喜,他宁愿不再失去。
事后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肚子:“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没有。”
“那咱们一起想。”
“好。”
*
姚桃桃的戏很快杀青了,下一部戏她推了,她说她要找表演老师认真学习一段时间。
濮永康心里有数,便答应帮她留意明年的剧本。
饭局上,两口子一起向他敬酒,相谈甚欢。
至于晁日升的剧本,也在加紧筹备中,预计明年年初可以交稿。
年底很快到来,姚桃桃的那部戏也进入了最后的剪辑阶段,预计能赶在新春档上映。
此时的她,肚子已经鼓起来了,算算预产期,还有三个月。
再住在姚汝真家里就不太合适了,毕竟她又不是离婚了无处可去,便搬去了晁日升的住处。
那姚樱樱也不好意思单独留在姚汝真家里,便跟张彩妮一起,带着孩子们搬走了。
姚汝真并没有挽留,只是这么一来,偌大的别墅瞬间空了一大半,孩子们回来,不免长吁短叹,热闹不再。
好在小孩子的适应力很强,没几天就把空下来的客房安排好了。
画室、琴房、手工室、舞蹈房、邀请同学过来玩的游戏室、一个人独处的秘密小花园……
总之,整个二楼三楼都成了两个孩子折腾的乐园。
后来祁聆月来了个喜欢玩布偶的同学,第二天,角落里的空房间就被她摆满了各种玩偶,大的小的,可爱的,滑稽的,又丑又萌的……
后来祁旻星来了个喜欢观星的同学,第二天,三楼的阁楼就被祁旻星盯上,开始动手打造不太专业但足够真诚的“观星台”……
总之,姚汝真跟祁长霄是一对有钱且开明的父母,只要一对儿女高兴,他们掏钱的时候,可以毫不眨眼,大方得仿佛两台人形自走提款机。
腊月二十八这天,一家四口接到了姚桃桃那边打来的电话,邀请他们一起收看今晚首播的武侠片。
电话刚挂断,晁日升就追了一通电话过来:“你们一家都来我这边吃饭吧,我定制了一款六层的大蛋糕,一起庆祝你二姐的第一部 电视剧首播。我还请了几个本地的编剧和制片人,正好介绍给你们两口子认识认识。一定要来啊。”
还有这等好事?姚汝真却之不恭,高高兴兴地应下了。
一家四口赶紧换上手工定制的高档礼服,作为姚桃桃的娘家人,去给她撑场面。
到了地方,姚汝真才发现,三哥一家也被请过去了。
别墅院子里的草坪上全是客人,姚汝真自然不会留意几个单身的男人。
直到她去楼上见到了姚桃桃,这才知道,今晚不光是来给她庆祝的,还想顺便给姚樱樱和张彩妮介绍对象呢。
姚汝真好奇:“是你的主意?”
“不是,晁日升的。可能他是想弥补我?可能是嫌大姐他们住在这里不方便,总之,他找了几个条件还算不错的男人。”姚桃桃站在二楼窗口,指着泳池旁边的一个金发混血儿,“那是黄家的儿子,你应该认识,他老婆不是跟一个比利时富商跑了吗,孩子没人照顾,想找个贤妻良母。我是不太看好他的,不过黄家那边承诺,只要大姐愿意,婚后立马过户一套房产到大姐名下。我怀疑他们是想通过大姐的婚事,跟咱们几家绑定。”
这几家指的自然是姚汝真,姚卫华,姚桃桃这三个姚姓人士的家庭。
这算是一个精明的谋划,毕竟,黄家的儿媳妇跑了,本来就算是富贵圈子里的丑闻,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也不会把女儿嫁过去让人看笑话。
太差的黄家又看不上,不如选一个可以带来隐形收益的女人。
姚樱樱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她是姚桃桃的亲姐姐,姚桃桃又是姚汝真的二姐,姚汝真跟姚卫华是亲兄妹。
而姚桃桃的爱人,还是内地那个鼎鼎大名的著名作家朝天雀,这怎么算黄家都是不亏的。
即便姚樱樱没什么文化,还是个二婚带两个女儿的女人,黄家也愿意给出十足的诚意。
姚汝真看了眼那个混血儿,笑着说道:“可以接触看看。”
正聊着,晁日升上楼喊她们出去,马上就要播出那部电视剧了,晁日升非常期待看到自己老婆的出山之作,还特地在院子里拉了电线,摆了好几台电视机,好让宾客们一起欣赏。
姚汝真赶紧让开,免得成了人家夫妻的电灯泡。
到了楼下,一群核心圈子的大佬都在互相寒暄,姚汝真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惜请来帮忙的侍应生们端着酒水在人群里来回穿插着,很快遮挡了她的视线,只好作罢。
她接过一杯香槟,正好电视剧正式开播了。
荡气回肠的主题曲响起,不少人都停下手里的酒杯,看向了离得最近的电视机。
很快,晁日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剪片子的是哪个混账羔子,怎么把他老婆跟别人接吻的镜头剪在了片头曲里面?
醋得他浑身不自在,等到应酬结束,宾客散去,他立马像个被辜负了的糟糠之夫,闹着要老婆给他安慰。
姚桃桃没有计较他的无理取闹,不管怎么说,她确实跟别的男人亲嘴了,哪怕只是碰了碰,方便导演找个角度,找个看起来缠绵悱恻的角度。
也正是因为这个角度,让晁日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醋意里面,无论如何也要她好好安慰安慰。
这一安慰,差点没把姚桃桃累死。
当她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辛劳,她不禁感慨起来,婚姻果然是一场苦修,男人太黏人也不好。
幸亏她这是怀孕了,要是没怀,只怕他要闹个通宵才够。
新年很快到来,姚桃桃跟晁日升一起,去给濮永康拜年。
到那的时候,才发现姚汝真也在,而姚汝真面前,正站着一个老熟人。
看那红光满面的样子,看起来过得不错。
第477章 一家三口
这位老熟人不是别人, 正是从内地跑过来的褚令怡。
虽然她偷孩子的事情暴露了,可她会哭,会做小伏低, 很快就打消了那好心老板的怒气, 反倒是哄得老板心软心疼, 干脆牵线搭桥,给她介绍了现在的男人,送了她一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前程。
也许是为了讨好现在的男人,也许是香江的美女太多, 褚令怡不甘沦为陪衬, 如今的她瘦了很多,也精神了很多。
她学会了化妆, 放大了自己眼睛和嘴巴的优点, 掩盖了法令纹和鱼尾纹的年龄感,看起来三十还不到似的, 一身桃粉色的旗袍裁剪得当, 越发衬得她腰肢细软, 婀娜多姿,每走一步, 那浑身的金银珠宝都在炫耀她如今的好日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她男人是个油腻腻的中年土大款,笑起来两只眼睛就成了一线天,看不清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管怎么说, 这倒也是个出路,毕竟想过好日子是没错的,只要不偷不抢,不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不管是做职场上的女强人,还是做男人身后的菟丝花,那都是别人自己的选择。
不过姚汝真跟她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自然就无视了这个女人,径直走上前去,跟濮永康打了招呼。
濮永康笑呵呵地做起了介绍,宾客们相谈甚欢,大家都是体面人,没有人揪着别人狼狈的过去不放,也没有人大过年的自找麻烦。
直到散场,褚令怡都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看起来上道了不少。
等到姚汝真妇夫离开后,土大款才问了一句:“老婆,你跟他们认识?”
褚令怡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他们也是内地来的,我感到有点亲切而已。”
男人没有多想,笑道:“那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请他们去几场舞会,多熟悉熟悉,以后你就多了几个朋友。”
褚令怡婉拒道:“不用啦,我现在朋友不少,再说了,他们都是文化人,我又没上过什么学,怎么做朋友?我可不想被人笑话我肚子里没有墨水。”
男人一想也对,便没有坚持。回去的车子上,他抚摸着褚令怡的肚子,笑着问道:“应该快有动静了吧?你在内地那么能生儿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讨厌啦,生儿生女又不是人家说了算的。”褚令怡是个撒娇的好手,一把拍开男人的手,便撅着嘴巴抱着男人的脖子发嗲,“我问你啊,难道我生了女儿你就不要我了?”
“那怎么会呢?生了女儿那就再生嘛,只要你愿意,十个八个我都养得起。”男人到底快五十了,所以面对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小娇妻,还是很宠溺的。
尽管这个小娇妻不如十七八岁的娇嫩,但她实在听话懂事,也会哄他开心,足够了。
果然,面对他这胃口奇大的生育渴望,这个女人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蹭了蹭他的脸颊,娇滴滴地承诺道:“好,生个足球队,让你当队长。”
“哈哈哈。”男人心满意足,狠狠亲了她一口,立马吩咐司机改路线,去拜拜菩萨,正好过年,大吉大利。
*
时间是一个技法高超的魔术师,身处其中的人日复一日地生活着,是察觉不到那些细枝末节的变化的,可是等到回过神来,这位魔术师一定会给予人们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惊喜或者惊吓。
就像现在,即将临盆的姚桃桃,心中居然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为什么呢?她无法理解。
大概是孩子每一次的心跳都在跟她共振,大概是将近十个月的呼吸与共,让她超脱了对未知的恐惧,走向了对新生的期待。
也许就是这样的,生命会有自己的选择。
作为旁观者的时候,自然畏惧不前,可是一旦身处其中,那些点滴的感动就会化作人类迈过困境的勇气。
这样的勇气不需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撬动生命的齿轮,开启全新的篇章。
此时的姚桃桃站在产科病房的窗口,扶着窗沿调整着呼吸,身后是姚汝真殷切的关心:“姐,你怕就跟我说,我陪你进产房。”
姚桃桃摇了摇头:“不用,我跟晁日升说好了,让他进去。我要是真的出了事,死也死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干的好事。”
这话怎么接?听起来像是埋怨,但又夹杂着一丝丝夫妻间的情趣。
这应该不是姚汝真的错觉,她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晁日升,再看看嬉皮笑脸的姚桃桃,凑近些小声问道:“姐,你这到底是原谅他了还是没原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