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静说:“你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回来了,房子就是你的?你够得上等级吗?就算可以,你也要去排队!”
陆凌声音冷淡,“我现在是11所涡轮泵设计部副总设计师,刚好够得上。另外,我和云凝也算定过娃娃亲,我们结婚,这房子可以顺理成章留下,和你无关。”
康静愣住。
不光是康静,云凝和危明珠也愣住了。
客厅安静了足足两分钟,云凝才不可置信地问危明珠,“我还有娃娃亲?”
危明珠浑身发抖,“我、我也不知道啊。”
陆凌和云凝结婚?这太恐怖了。
良久,康静才勉强收回思绪,板上钉钉的房子突然要飞了,她话都说不利索,“你和云凝?你们结婚?”
陆凌看向云凝。
不知为何,云凝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寒意,他看她时,还不如对康静友善。
应该不会的,她爸妈将他抚养长大,她对他也算有恩情啊。
陆凌说:“你不是为了房子在找结婚对象?”
云凝:“……”
概括得很精准。
云凝强行拉回理智,没因美色一口答应。
说不定陆凌是个骗子,人品不好,刚才康静不是说了,陆凌在她家赖到十八岁就和亲爸跑了。
美色不重要,美色很常见!
云凝偷偷看了陆凌一眼。
……
怎么说呢,好看成这样的也不太常见。
陆凌好像看出她在什么,唇轻轻上弯,划过一丝冷笑。
但这冷笑没持续多久,他走到云凝面前,声音竟还称得上是深情,“我们一起长大,彼此了解,结婚前我们可以去做公证,叔叔阿姨留下的所有东西,包括这个房子,都是你个人的,与我无关。”
云凝:“……”
有美色,还不惦记她的钱,她快撑不住了。
危明珠嘴巴能塞桃,眼睛比葡萄还大,她一步步往后退。
太恐怖,这场面太血腥恐怖!
陆凌从公文包里掏出信封,“这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这些你拿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信封很厚。
云凝狐疑地盯着信封,里面塞满一毛钱也是有可能的。
陆凌再次勾唇,打开信封口,里面是崭新的蓝色钞票。
云凝记得现在的百元大钞就是蓝色的。
云凝:“……”
撑不住了。
她笑容灿烂,“只要我妈同意,那就可以呀。”
第9章 老大一家
云凝对陆凌完全不了解。
她偶尔能感受到原主的感情,譬如汤凤玉伤心时,她也会难过,看到云阳舒的遗照时,她也有失去一切的感觉。
但对陆凌,云凝毫无感觉。
汤凤玉对这门亲事是举双手赞成的,她本来就反对云凝着急去相亲,想要结婚,首先得保证对方的人品,人品下线高的人,将来就算感情破裂,也不会伤害云凝。
陆凌就不同了,汤凤玉看着他长大,她最了解陆凌。
陆凌今年26岁,18岁离开云家。
在云阳舒家生活时,陆凌总是吃得最少、干活最多的人。
多亏了他,能帮忙接送云凝,汤凤玉才有时间去辅导孩子们的功课。
总而言之,是汤凤玉和云阳舒对不起云凝,陆凌没有对不起她。
对于这门亲事,汤凤玉虽然赞同,但还是有担忧。
她把房间让给陆凌,和云凝挤在一张床上,叮嘱道:“妈妈还是那句话,希望你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为了一套房子,把自己嫁出去,不值得。”
云凝想到陆凌的脸,真诚道:“现在不仅是为了房子了。”
汤凤玉问:“你和小陆真的有感情?你的记忆不是还没恢复。”
想到他们以往的相处模式,汤凤玉有些担心。
云凝说:“有的人是可以培养感情的,有的人绝对不可以。”
这件事主要看脸。
云凝把陆凌的脸从脑中赶走,她用理智问道:“他人品好吗?真的抛弃你们了?”
汤凤玉一阵沉默。
云凝失忆,记不得从前的事。
有些事还是不要提的好。
汤凤玉说:“他这次回梁桉,是因为阳舒走了,他不是见利忘义的人,是个好孩子。”
“那就行,”云凝有点儿困,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不是贪我爸赔偿金的就行。”
汤凤玉:“……,你失忆的事,记得和小陆说清楚。”
云凝“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
筒子楼的楼道昏暗,刚喝过酒的男人跌跌撞撞走过去,还把灶台上的锅碰掉了。
康静听到这一声巨响,脸色便沉了下去。
她看着狭窄肮脏的房间,越看越觉得日子没盼头。
难道她要守着筒子楼过一辈子?她现在甚至不敢邀请哥哥姐姐来做客,她妈嘴上说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但她知道,当初和娘家人断绝关系,她们心中已经有隔阂。
康静看向老太太和云阳石。
老太太犯病以后没法干活了,以前她和云阳石都上班,云阳石在702所,她作为职工家属,在居委会谋得一份闲职,平时有老太太给他们做饭洗衣服。
现在老太太犯病,云阳石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亲妈再沾冷水,但他自己也不愿意干活儿。
家里的活儿只能康静来做。
八十年代之前,她是家里过得最好的人,那时她还在庆幸,幸好她足够果断。
等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们来看她的笑话了。
走廊的醉汉又不知把什么东西碰倒了。
康静烦躁地吼道:“你还有心情躺着?!”
云阳石正躺在行军床上看书。
他的身体素质一般,从青年到中年都像瘦猴,平时到家就看书,看那些康静不懂的书。
康静夺走云阳石的书,“你已经是中级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住上单元房?!”
云阳石悻悻道:“排上就有了,着急也没用。”
康静说:“怎么你弟弟就能早早地分到房子?还不是你没用,升职太慢,没赶上好时候!”
云阳石板起脸,不吭声。
“一说到正事你就没屁放,你能不能做个男人?!”康静瞪了一眼老太太,“咱们三个人在这小房子里能挤得开吗?你别忘了那是你妈!”
云阳石只好说:“他们说得也有道理,阳舒才刚走,你就上门,确实太着急了。”
康静听到这话,怒火中烧,她扯掉云阳石的被子质问,“我提议的时候,你也是赞成的,你到了汤凤玉家,一句话都不说,全都靠我,现在又要装好人?”
云凝有一句话说得对,云阳石就是个窝囊废,只知道让她在前面冲锋陷阵。
骂名落到她一个人身上,他躲在后面还能装好人。
这个家里,就没一个好人。
云阳石忍不住回骂了几句,两人话不投机,越吵越凶。
敲门声传来,康静拍了下云阳石的腿,起身去开门。
筒子楼不太隔音,谁家吵架,附近几户都能听见。康静爱面子,平时都要压着声音和云阳石吵。
想到这些康静更觉得委屈。
康静失落地打开门,看到云向真。
云向真穿着简单大方的喇叭裤和针织短袖,她是整个筒子楼最有出息的孩子。
念书时她的成绩最好,高中毕业考到名校学医,目前在711医院工作。
梁桉大院的医生福利待遇比外面的医院更好。
云向真本人长相温婉,性格也讨喜,现在还没对象,不知有多少人来说媒。
这是唯一能让康静觉得自己有面子的事。
云向真笑盈盈地递过来一条鱼,“患者送给我的,说是在河里钓的鱼,我看个头挺大的,拿回来给你们吃。”
711医院有宿舍,筒子楼太小,云向真现在住医院的宿舍,只有周末回来。
康静笑着接过去,问:“想吃红烧还是清蒸?炖鱼汤也行。”
云向真道:“先红烧吧,剩下的骨头炖鱼汤,肯定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