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049章

女子也走来,在男子身侧停下,抬手抱拳:“先生,许久不见。”

辛顺说道:“纪凉,聂将军去谷州作甚?”

女子看了眼身旁男子,见他不愿回答,女子道:“将军在途中得知钱奉荣就在谷州,故而改道。”

“钱奉荣!”辛顺面色变了,“他竟藏身在谷州?”

“嗯!”

辛顺愠怒道:“将军改道得极是!”

年初,钱奉荣和谢忠在锦州里石乡夜袭田大姚的东路大军,并将东路大军统帅,号称田大姚五大猛将之一的邴奇的头颅当众斩下带走,这笔账,田大姚现在念起来便牙根发痒。

虽然最后钱奉荣和谢忠被打散了,主力军完全溃散,但是,钱奉荣和谢忠,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辛顺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男子,轻叹道:“蕴贤,节哀。”

也明白男子刚才为何不愿出声了,因为他正出自里石乡,钱奉荣在里石乡所酿之祸,让他母亲惨死,两个妹妹都被掳走,至今生死未明。

女子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辛顺瞥见,道:“纪凉,你有何话说?”

女子抿唇,摇头:“没有,先生。”

“说。”辛顺说道。

女子沉默了下,声音极低地闷闷道:“可我见将军要去谷州捉钱奉荣,却是……因那阿梨。”

“阿梨姑娘?”

“将军……他看上谁不好,却心悦那个阿梨。”

辛顺没再说话,抬手摸着胡子。

许久,辛顺说道:“纪凉,你可也是心悦聂将军?”

女子一愣,说道:“先生,没有,我和蒋央已定终身,我与将军只有主仆情分。”

“那么,你是嫉妒阿梨姑娘。”

女子皱眉,面色变苍白:“不是的,先生,我只是担心将军会因心悦她而一步踏错。那阿梨,她的脾气不好,手段奇多,我怕将军再这样下去,要被这,这妖女牵着鼻子走了。”

辛顺沉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纪凉,你这话,说得便过分了。将军爱慕阿梨姑娘,这不值得大惊小怪,如阿梨姑娘之才之貌,之性情之气魄,之气度之风华,若将军遇见了而无感,反倒才奇怪。而你,短见。不管阿梨姑娘和钱奉荣有何纠葛,将军得知钱奉荣在谷州,都必然会去。你可以说阿梨姑娘也是原因之一,却不能将她说成是全部原因。”

女子愣愣道:“先生,怎么连你也……”

辛顺淡笑:“是啊,我之于世,鲜少有钦佩之人,阿梨姑娘便是一个。你竟称她为妖女,她若真是妖女便好了,我却想看看她真成妖女,这天下会被她掀成什么样呢。可惜,她为人正派,清正明心,天地朗朗,万古丹心啊。”

“……”

“当初,我几番想与她做朋友,她都瞧不上我呢,她大可假意与我为友,再寻机利用我,可是她并未如此做。莫说她是女子,便是男人,都鲜少有这般坦荡胸板,浩然正气。”

“先生,我知道错了,”女子抬手抱拳,“先生,您莫说了……”

第1428章 不知低调

谷州往北六十里,就是当年的大乾太傅安秋晚的门治。

门治安氏举族迁徙,不知去了何处,全族低调隐世,暂退青史。

而门治、及第这两处产茶大州省,前些年在田大姚和云伯中的你争我战下不断易主拉扯,百姓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人口锐减了整整一半。

一直到田大姚将战略重心放在了游州等西北部,门治和及第才松了一口大气,但毁易造难,这两年的休养生息根本补缺不了当初的天灾人祸。

谷州南边的榆水原镇,荒荒十里只千来户人家,城中正在贴告示,现今正盛夏,告示上说得却是秋收赋令。

不少识字的人大声念出告示上的文字,官府也派了几个吏员在告示牌附近解释新赋税的变化。

比起之前,今年秋收的税已经非常轻了,可压在穷困人家的头上,仍然是灭顶的巨石。

北城一条古街的告示牌后巷,男人的喘气声越渐频繁压抑,从张红艳彩的香阁中传出。

钱奉荣双目通红,速度变快,一手掐着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拼命打去。

女人因痛叫出来的声音,他听在耳中只觉痛快。

“叫!痛不痛?叫,叫啊!!”钱奉荣到最后咆哮出来,“快叫!”

女人大哭:“爷,我在叫啊,爷饶命啊!”

钱奉荣没有半分怜香惜玉,手劲越来越大,将她打出血,他仰头发出不加掩饰的愉悦高吼。

半晌,钱奉荣叫道:“爽!”

女人却已半死不活,双眼一片黑,耳朵嗡鸣。

“滚!”钱奉荣将她踹下床,“爷要睡一觉,滚!!”

女人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带着周身的剧痛,扶墙出去,顾不上自己的衣衫不整。

几个手下和她擦肩而过,在外面叫道:“爷!”

钱奉荣精疲力尽,正要睡觉,暴躁道:“你们也滚!”

一个手下叫道:“爷,丞相来信了!”

“滚,滚!!”钱奉荣怒吼。

手下们只好闭嘴。

钱奉荣这一觉睡了足足三个时辰,天都黑了。

他一起来,守在外面的小丫鬟就去喊人,老鸨亲自过来,端水端茶地伺候他。

钱奉荣眯着眼睛靠在躺椅上享受,两个美人在他身旁按摩他的腿,忽然,钱奉荣伸出手,将一位美人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美人抬眸看他,钱奉荣捏着她的下巴,目光深沉:“你的手得再往上一点。”

美人不觉有半分被其偏宠的快乐,反而俏容惨白,她忙低下头来,继续按摩。

之前的几名手下都各自去快活了,听闻钱奉荣醒来,他们收拾收拾,一并过来。

进屋后,一个手下让老鸨清退左右,钱奉荣不给这美人走,他按着她的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喜欢伺候爷?”

美人浑身发抖,摇头:“不,不是的,奴家很喜欢伺候爷的。”

“那就留下,继续。”

美人忍住恐惧,跪了回去,用之前的力道继续按摩。

“啪!”钱奉荣忽然打了她一个耳光。

钱奉荣力大无穷,这一个耳光,美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

她忙抬起头看向钱奉荣,捂着脸往后退去。

“回来!”钱奉荣暴喝。

美人颤颤巍巍地爬去,钱奉荣扬手又给了她一个耳光:“伺候爷的时候,你要笑着,别像送丧一样苦着张脸!”

美人点着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是,爷。”

“继续。”

“是。”

美人继续去揉,努力忍着在眼眶中打转得眼泪。

钱奉荣这才看向那几个手下,要他们开口。

隔着一道墙,那墙孔上的几个洞,将隔壁的动静完全送了过来。

梁俊面色极差,深恶痛绝,放在桌上的手指紧握成拳。

翟金生坐在他一旁,提笔写字,推到梁俊跟前:“忍。”

隔壁的声音他们听着清晰,他们的声音,隔壁便也都听得到。

梁俊浓眉紧皱,提起笔来写字:“这混账,当以极恶之刑诛之!”

翟金生回:“少爷将至,报应不晚。”

梁俊提笔:“吾必也要捅其一刀!”

隔壁这时传来钱奉荣的骂声:“明知我识字不多,岂令我来看这信!你们念就是,不,你们说就是,他在信上写了什么!?”

一名手下道:“是。”

翟金生和梁俊停下交流,齐齐看去。

手下说道:“丞相在信上说,他将于六月二十三日到。卓习烈将军等人因忤逆他,在路上被他杀了,他还将将军派去伺候他的一个小娘子收为了义女。信上最后叮嘱将军,这些时日莫要再留恋烟花巷弄,好好养精蓄锐,为行大业,谋天下做筹备。”

钱奉荣道:“六月二十三日,还有三日。”

“嗯。”

“我共派去了八人,几男几女我记不得了,他收为义女的小娘子是谁?”

手下说道:“信上未说。”

钱奉荣没再吱声。

安静了阵,手下道:“卓习烈将军……竟死了,不知丞相是怎么办到的。”

钱奉荣冷哼:“这你便不懂了,他要人死,那可简单得很!”

手下道:“也,那他有一天会不会对您也……”

“你他娘的!”钱奉荣暴喝打断他,“你在说什么?你这王八蛋竟敢挑拨我和谢丞相?!”

手下惊恐地往地上一跪:“不,不是的,爷,您听我说,防患于未然,没有错啊!”

“你还敢说!”钱奉荣一把起身,抬脚朝他的头踹去。

他的动作太快,力道太大,手下连惊叫都发不出来,瞬息摔撞在墙角,受力位置刚好是头部,那颈椎一歪,竟顷刻毙命。

“啊!”美人低呼,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其他手下们看着顷刻变作一具尸体的同伴,全都面无表情。

“这就是下场,”钱奉荣怒声道,“我看下次还有谁敢在我面前挑拨是非!”

手下们齐声道:“爷息怒!我等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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