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052章

钱奉荣打得正凶,刚卸下一人的兵器,就要朝这人砍去时,“砰”的一声,砍在了沈冽的剑刃上。

二人灌足力道的交锋,让冷兵器迸射出火花。

钱奉荣手里的兵器应声而断。

半截兵刃的残缺刃光同样凶狠,他抬手便朝沈冽的胸膛刺去。

沈冽侧身一闪,长剑连挡,紧跟着反守为攻。

相比起楼上略狭窄的空间,这里开阔的长街道让他的攻势越发敏捷凶猛,剑势如虹,风雷云惊。

聂挥墨也快速加入,大刀气吞山河,刀刀起沉风之音。钱奉荣杀不了人,夺不了马,忽然,他掉头就跑。

沈冽立即拔腿追去。

聂挥墨看向自己的坐骑,一步跑去。

却听前面传来哨声,沈冽边大步狂追边以指鸣哨。

聂挥墨附近立即响起烈马高昂兴奋的欢呼,没有被拴住的龙鹰转身朝自己的主人狂奔而去。

聂挥墨第一次想骂娘!

他迅疾上马去追,却看前面的马像是兴奋过了头,竟从沈冽身旁直奔经过,没让沈冽上去。

聂挥墨差点没笑出声,这马喝了假酒吧。

下一瞬,聂挥墨就笑不出来了。

这马的目标不是沈冽,而是钱奉荣!

一纵千里的上等宝驹冲向钱奉荣,不给钱奉荣片刻反应的时间,矫健有劲的双腿一下蹬在了钱奉荣的后背上。

钱奉荣被这一股冲击力道所撞,庞大如黑熊一般的身子直接飞摔了出去,重重地滚落在地。

钱奉荣吐出一大口血,捂着胸口试图爬起,另外一只手的手肘却断了,右腿也以非常诡异的形状歪在了那里。

“啊!!!”钱奉荣发出暴躁的喝声,怒目瞪向放慢速度走来的沈冽。

龙鹰人立而起,仰天打鸣,站在沈冽身旁,威风凛凛。

如此快的冲刺狂奔,沈冽脸上的红晕暂还未起,肌肤在清晨的天光下越发莹白清冷,呼吸虽急,却未大口大口抖着肩膀去喘,足见其过人的体力和耐力。

聂挥墨策马追来,在沈冽后面勒马。

沈冽低眉看着钱奉荣,居高临下,黑眸古井无波。

听闻后面的动静,沈冽回过头去,看了眼聂挥墨后,忽然转身离开。

聂挥墨看着他经过,浓眉一拧,叫道:“你是什么意思?”

沈冽止步,淡淡道:“胜负已分。”

“那是你的马踢的!”

“你也知道,是我的马?”

聂挥墨攥紧缰绳:“我不需要你让。”

他将手里的刀递去:“你去砍他的头,我聂挥墨并非输不起的人。”

沈冽抬眉朝他看去:“现在让你杀他,你会杀吗?”

聂挥墨一顿,气闷道:“我不会,这颗人头是你的。”

“所以,我没让你,”沈冽收回视线,抬脚离开,“我只是不想他死得这么便宜。”

叶正他们迎面跑来:“少爷!”

沈冽道:“钱奉荣身受重伤,已掀不了天,将他带走羁押,别让他好过。”

“是!”

聂挥墨沉了一口气,看着沈冽离开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目光再看向跟在他身侧的龙鹰。

刚才人来疯的骏马,这会儿老老实实,乖乖巧巧。

“将军……”凌扬他们也追来。

聂挥墨淡淡道:“又是技不如人,我练得还不够多,输在了下楼和马。”

他自认下楼不慢,而沈冽下楼却如履平地,一气呵成。

以为多练拳法、刀法就好了,没想到要练得还这么多。

聂挥墨一勒缰绳,道:“走吧。”

翟金生带着在榆水原镇的所有人手慢沈冽一步而来,一来便包围了整个春桃阁。

看到沈冽回来,惴惴不安的春桃阁老鸨赶忙迎出,不待靠近,便被暗人们拦下。

整个春桃阁里的恩客们全都醒了,站在楼梯附近张望,姑娘们则都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

同时,还有被翟金生带来的人押解下来的钱奉荣手下。

看到后面被拖回来的钱奉荣,这几个手下全都瞪大了眼睛。

梁俊也欣然笑道,抬手一拱:“将军神勇!”

沈冽道:“功在龙鹰。”

他看向那些被押解下来的人,黑眸扫去,那些人纷纷求饶,还有人朝地上跪去。

沈冽缓缓道:“还有一个谢忠。”

第1432章 可以利用

“二小姐!来啦来啦!”詹宁高兴地伸手指向前面。

天尽头,武少宁一人一马快速奔来,天上的大鸟发出隼叫,嘹亮远阔,响彻天地,不时又会飞低,跟随在他身侧。

夏昭衣侧身屈膝,靠坐在马车的车厢门框上,马车的帘布掀卷在一旁,山道上的风迎面吹来,拂动着她的碎发。

比起来时的空荡,她这车厢如今满满当当,塞满了杜邵红她们殷勤送给她的包裹。

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咸味,略带海风,但无腥无臭。

近了之后,武少宁翻身下马,道:“阿梨姑娘,徐县令他们全在哭呢!”

詹宁哈哈笑道:“不就是提前半日走嘛,这有啥好哭的!提前便说过今天会走,也不算是不告而别嘛。”

“他们说,本来中午还安排了饯别宴的。”

夏昭衣莞尔:“这几日吃得够多了。”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武少宁马臀上的大包裹,惊道:“这些是……”

武少宁赶忙将这一块包裹抱下来:“噢!这些也是给您的!”

车夫庄七见状,上去帮武少宁一起。

夏昭衣惊诧:“这,太多了。”

她不确定马车还塞不塞得下。

庄七道:“没事没事,马儿不累,反正咱们是双驾。”

詹宁帮着他们将满满一大包解开,把里面的小包裹一个个放入车厢摆好。

夏昭衣已从车上下来,看着他们捧着礼物开心的模样,真是应了那句话,礼多不多。

像是想到了什么,武少宁看向夏昭衣:“对了,阿梨姑娘,我出发时,刚好有人从阿灵谷的黄庙村回来,说是塘中乡的起义军将领,又自杀了两个。”

夏昭衣微顿,道:“对于整个岭州来说,这是好事,起义军的覆没可以让岭州休养生息,好好恢复运作。”

待东西装好,夏昭衣坐回马车,詹宁和武少宁人手一匹马,跟随在马车两旁。

随武少宁一起来岭州的人,还需在岭州再住一阵子,等塘中乡的起义势力彻底消失再回。

入夜,他们在官道一处驿站休息。

夏昭衣沐浴完准备入睡,武少宁和詹宁来敲门,说刚收到了一封信,是从谷州的榆水原镇送来的。

屋内的窗扇都敞着,夜风徐徐入来,清冽干爽,夏昭衣一行行读完,道:“钱奉荣,捉到了。”

詹宁眼睛大喜:“太好了!”

见夏昭衣脸上没有什么喜色,詹宁好奇:“二小姐,怎见你并不开心呢?”

夏昭衣将信收起,道:“没什么。”

钱奉荣有此下场,她并不意外,因为钱奉荣注定活不久。待她忙完该忙的,若是钱奉荣还活着,那么天涯海角,她自己去追。就算明刀明枪打不过他,她还有诸多暗杀之法。

她所唏嘘难过的,是那些被钱奉荣伤害过的人。

詹宁见她不愿说,便不多问,目光落在夏昭衣手里的信纸上,詹宁忽然好奇:“不对啊,沈将军去了谷州的话,那岂不是在约定的时间里回不来了?”

武少宁忙道:“可是我们少爷是去杀钱奉荣了,这是件大好事,为民除害呢!”

詹宁侧头看他:“……你别急,我没说沈将军不对嘛。”

夏昭衣收起信纸,一笑:“嗯,不急,不过……我们可以不去河京,先去接他。”

“好啊!”武少宁立即道,“这于少爷而言,定是个意外之喜,少爷绝对很开心!”

同样一片月色下,朗朗的松州大地上,谢忠和谢七娘终于将最后一具尸体埋入深挖的土中。

时隔多日,又是炎夏,尸体早便臭了,扔进去的时候一股味,把谢七娘熏吐了好几次。

谢忠更难受,他的身体才有气色,咳嗽之症缓喝不少,眼下被呛得又在那狂咳。

害怕被人听到,谢忠用衣领压着嘴,尽量让动静变小。

回去木屋,谢七娘去舀事先准备好的热水。

出来却见谢忠负手站在院子里,愁眉望着南边。

“干爹?”谢七娘过去,“您在愁什么?”

谢忠看她,叹道:“我这身子,恐怕还得两日才见好。”

“那就多休息两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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