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055章

他们一下马便快速朝叶正走去:“将军可睡了?”

叶正站得略高,问:“尚未,可是有紧急军情?”

苗忠海急迫道:“嗯!属下们发现,至少有七支兵马由北而下,其中一支沿着古夏山脉而来,正是往我们这边。”

“可看得清军号和衣着?”

“夜色太浓,看不清。”

“对方人数呢?”

“约有两千。”

沈冽在叶正背后走来,修长清瘦的身影在一众虎背熊腰的高头大汉中非常好辨认。

“他们的先头部队,是步兵还是骑兵?”沈冽问道。

苗忠海和一同回来得几个斥候互看对方,苗忠海看向沈冽:“将军,您如此一说,似乎是骑兵,而且人数颇多,打先头的骑兵至少有三百多人。”

沈冽道:“那么便是逐袁营。”

叶正和翟金生等追随在沈冽身边多年的暗卫们的脸色立即变沉。

翟金生冷冷道:“当年汉神营的主力。”

“嗯。”沈冽点头。

苗忠海和其他士兵们并不清楚什么汉神营、逐袁营,但是看翟金生他们的脸色,便知道其中定有旧账在。

说来微妙,情况好像一下子变了。

刚才他们还在担忧有兵马下来,他们将要走马避之,如今像忽然颠了个面,似有战意燃起,好像该担忧的人轮到了对面。

翟金生和叶正看向沈冽:“少爷……”

沈冽朝他们看去,不仅他们,包括苗忠海等人,竟都有杀机欲动,目露野性凶光。

既然如此,怎能辜负。

沈冽看向苗忠海:“你们见过他们的速度,便以你们的估算来推敲时间,你们认为他们到此将需多久?给我一个最快和最慢的推断。”

苗忠海等人稍作商议,道:“最快可能两个时辰,最慢是三个时辰。”

沈冽点头,抬眼朝众人看去:“众将士听令!”

所有人抱拳,齐声道:“将军!”

沈冽道:“自古夏山脉南下,有一道他们必经的山谷,那山谷约有十里,山谷中有一条宽敞大道,乃两百年前为取矿山而修,这条大道,如今非常适合我们游击之战。诸位即刻休息,半个时辰后我们便出发。”

“是!”

沈冽看向站在翟金生身旁的一名男子:“毛竖行。”

男子出列:“将军!”

“你带你队八人去附近山野巡逻,出现的任何敌军斥候,不留活口,不必带回。自我们此地往东三里有一座无人荒村,你们于卯时过去,在那等我们。”

男子一愣:“将军,我们兵力本便不多,若我再抽走八人,那岂不是……”

沈冽沉声打断他:“若我缺兵力,从谷州出发时,我便不会只带你们百人。自昨夜入松州后,我们无一战役是正面交锋,兵力少是我们之优势,我们远比对方灵活机动,战术随心。”

翟金生见状,上前道:“说句可能对不住其他兄弟的,在场的兄弟多数乃我亲自选定,因为大家都乃精兵中的翘楚,千人之一!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军有战术,我们有战力!”

叶正也道:“对,我们神勇,马又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就让他们在后边看见我们又如何,还怕他们能追上我们?”

众人笑起。

沈冽也淡笑,哂然道:“去休息吧。”

夜色浓郁,月光偶尔才从积压的云层下探头。

淡白色的微光,只将周遭行云略略染灰,很快,便又被密布的乌云掩去所有芒光。

华州九宁县北去三十里,蒋央除却带回五百精兵外,后边还跟着一辆马车。

一下马车,辛顺先生便匆匆朝大营帐走去。

聂挥墨正和人研究松州舆图,听人通报,聂挥墨皱眉:“请先生进来吧。”

辛顺一进来,眼眶周围一圈黑:“将军,为何此时要去松州,去不得啊!”

第1436章 又乱松州

聂挥墨没说话,一双黑眸沉冷地看着辛顺先生。

辛顺先生抬手,心底焦灼,又要压下这份急切:“居公子和文元先生多次来信,称翁宝山越来越得成王器重!四公子和六公子近几个月和翁宝山也走得极尽,将军,我们尽早回去吧。”

说完,抬头见聂挥墨俊容紧绷,眉眼冰冷,辛顺着急道:“将军!”

聂挥墨道:“我让蒋央去领五百精兵,辛顺先生可给了?”

“……军令不可违,他们一并来了。”

聂挥墨皮笑肉不笑地一勾唇:“那可见,形势并未至危急之境,否则,先生怎会将兵马给我?”

辛顺先生抬头看他,叹息:“将军啊。”

“区区一个翁宝山,我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跳得再高,不过一刀的事。先生舟车劳顿,早些歇息,其他的,不必再说。”

辛顺先生了解他的脾气,张了张口,将嘴巴里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聂挥墨转头朝向山看去:“传令下去,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夜袭松州。”

向山领命离开,辛顺看着他步出营帐,看回聂挥墨:“将军,今早信报,昨夜松州被一队兵马一路冲垮关隘,将军可查到是谁?”

聂挥墨皱眉:“并未去查,但我确信是沈冽。”

“所以将军此行去松州……”

“沈冽杀多少,我也杀多少,”聂挥墨认真地看着辛顺,“先生要拦否?”

辛顺巴不得聂挥墨尽早回去,聂挥墨口中的“拦”,辛顺想拦,可也得他辛顺拦得住才是。

“若是先生不想拦,便去休息吧,我休息片刻,便要动身了。”

说完,聂挥墨起身离开。

华州的风很大,离离荒野,长草盛泽,辛顺在聂挥墨走后好一阵,才从大帐里出来,恰遇经过的凌扬和蒋央。

辛顺咳了一声,凌扬见到他,面色讪讪,同蒋央低低说了几句,抬脚朝辛顺走去。

“先生。”凌扬近了叫道。

辛顺直接道:“你将将军在河京所发生之事,巨细无靡,说与我听。”

“倒是也不必巨细无靡,”凌扬无奈道,“我只说最关键的那几件给先生听便是。”

现今回头去看,凌扬发现,在河京那么多日,他家将军和那少女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念念不忘,也无回响,每天黄昏他家将军必去祝风坊的迎云酒楼相侯,结果等了又等,等到得是少女和那风华无双的沈将军漫步走下水桥。

一袭鹅黄轻衫的少女清媚莹润,沈冽那一身白衣风采,更如谪仙入世,二人并肩之态,谁见了不赞叹一句,好一对眷侣璧人呢。

辛顺轻声道:“原来将军用情也能这般深,不过,到底是得不到之人,越求不到,心越憾之痒之迫切之。”

他看回凌扬,道:“好了,你去休息吧。”

“那将军这……”

“无解,这心结他只能自己解开,我们无从助之。”

说完,辛顺负手离去,愁眉苦脸。

一个时辰后,在沈冽带兵于古夏山脉中部山谷游击突袭逐袁营的后行步兵时,聂挥墨率领五百精兵夜袭松州扶上县。

高大的扶上县城池必然不是区区五百人能攻陷得下的,聂挥墨的目标,同样也是城外的驻守兵营和坐镇营。

前夜才遭沈冽兵马突犯的各大兵营,这几日戒备正森严。

几大敌台灯火通明,值守兵严格监控,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敌台身后的大兵营里,枉死的士兵尸体堆积在外,兵营里的修葺也还在进行。

聂挥墨率兵前来,目标一经出现在远处旷野上,最先发现的敌台便响起紧急鸟哨。

整个大兵营刹那惊哗大变,士兵们扔下手里的活,快速集结。

弓弩手爬上高处架起弩箭,利箭纷纷对准这群土匪一般的夜行军。

对方大摆声势,聂挥墨却没有停下,继续策马狂奔。

所有人的脸上都蒙着黑布,速度越来越快,奔至第一座敌台时,上边的士兵们推下大石块。

聂挥墨身后的士兵早便举起搭好箭矢的弓弩,一靠近射程范围,便“嗖”地一声放箭。

随着数块大石从敌台两边跌落,上边的值守兵们的也惨叫着一具具摔下。

聂挥墨头也不回,一骑在前,对面兵营里面身材高大的校尉握紧手里的刀,站在拒马枪后望着这群奔袭而来的骑兵,就在他要高吼放箭时,却见这群兵马忽然掉头,骏马扬起巨大的尘埃,往另外一边冲去。

那边正在跑回来得巡守兵们远远看到,顿时大叫,掉头就跑。

拼尽全力的双腿也难敌四蹄,骏马快速追来,聂挥墨叫道:“杀光!”

后边的士兵们高声大吼:“杀光!!”

站在拒马枪后的校尉破口大骂,想要跑出去看,又不敢出去,只能听着那边的夜色传来一声声刺人头皮的惨叫。

校尉的后边忽然传来声音:“李校尉,开门!!”

众人回过头去,一匹匹高大的骏马出现,士兵们握枪坐于马上,已集结完毕,为首得是一名年迈副将。

李校尉皱眉,快步跑过去:“陆副将,对方来势汹汹,但并未带攻城器械,我断定他们只敢在外扫荡,绝不敢轻易冲击我们大营,此时若出去正面硬碰,无疑是……”

他说不下去了。

“速开!”陆副将在马上高喝,中气十足,“你要当懦夫龟缩在拒马枪内,我却不能丢了我们大平的脸!开门!”

陆副将身后同样一身莽气的手下们叫道:“开门!”

“开!”

“速开!”

李校尉无奈,只好令自己的手下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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