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的劲道更大,发射更快,射程更远,唯一的缺点是携带不够灵活,准头不如弓箭。
夏昭衣忽然松开手指,她手里的长箭疾驰而去,从两个盾牌中间穿过,卡在箭楼往前推移的木轮上。
正在朝前移动的木轮瞬息止势,高达八丈的箭楼在惯性作用下往右前方倾去。
推移箭楼的北元士兵们惊声疾呼,上边的弓箭手们吓得大叫。
后面孟津辞等一干军官也叫出声音。
好在箭楼晃得厉害,但没有倒。
下边的士兵们死死往相反方向用力。
夏昭衣带着弓箭快速转身,爬上石阶,奔向另外一边的高处。
边跑,她边抬头冲不远处的沈冽大叫:“沈冽,为我掩护!”
沈冽手中的长枪将三个北元士兵横扫下城楼,朝她大步狂奔。
夏昭衣于奔跑途中搭起长箭,明眸微眯,边跑边松开手指。
长箭带着巨大的力道,朝箭楼最右面的一个弓箭手射去,贯穿箭手的大腿。
弓箭手身子一斜,忙伸手拽住箭楼,两条腿在半空乱踹,大声惨叫。
他这一动,还没完全稳住的箭楼又朝那头倾去。
箭楼上下再度陷入惊恐。
其他弓箭手们呵斥他不要动。
不少人让他直接跳下去。
伴随着这名箭手松开手指,坠下半空,夏昭衣又搭箭拉弦,再射一发。
又一名箭手的大腿被贯穿,求生本能让他拽住那箭楼一角。
不过不等旁人喊他松手,他主动放弃生命。
少女完全暴露,周围所有的北元士兵都朝她冲来。
汉人守军随即保护她。
夏昭衣无动于衷,盯紧那箭楼,又射一箭。
每一箭,她都奔着北元士兵的大腿而去。
几乎同时,一个北元士兵将手里的大刀朝她掷来。
“砰”的一声巨响,大刀被沈冽的长枪击打了出去。
沈冽一步跃来,银枪如光,杀气昂扬,所过之处,鲜血如飞。
夏昭衣眼都不眨,全神贯注,又是一箭。
终于,那箭楼上下爆发出最惊恐绝望的惨叫声。
整座箭楼朝右前方倒去,箭楼上的弓箭手们像是蚂蚁般落下。
底下的北元士兵根本来不及逃跑,转过身去抬起头,便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箭楼轰然倒塌,尘雪翻滚,如浪涌泉奔,腾空而上。
孟津辞等人头皮麻烦,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
再定睛看向高处的战垒,刚才踩着墙垛射箭的少女已经不见踪影了。
“投石机!!!”孟津辞爆吼,“砸烂他们!!把他们砸成肉饼!”
话音落下,一支巨大的长木射来,扎在他跟前的雪地上。
霜雪飞溅,孟津辞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两边的军官们失声大叫。
“这是什么东西!!”
说是长木,形状与箭矢无异,但放大了许多倍。
箭矢半截扎入土中,露在雪地上的另外半截,长约半丈,足有一个成年男人的臂膀那般粗。
反应过来的副将们纷纷叫道:“保护将军!!”
战垒中部的暗室中,几个守军发出懊悔叫声。
“没射中!”
“太远了!”
“我来!”
两个守军合力抱起长木,爬上弩箭座基安装。
少女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不要射孟津辞!瞄准投石机!”
夏昭衣从石阶上快步下来,边走边将弓箭放在桌上,去往另外一边的弩箭座基。
离她近得两个守军立即抱起一跟长木跟上去安装。
夏昭衣奋力拉动铁木,咬牙道:“这个我也瞄不准,反正朝着投石机的方向就对了,唬住他们不敢上前就行!”
说完,她瞄都不瞄,双手一松,木轴机关咣咣转动,比井辘轳转得还快。
长木被巨大的力道弹射了出去。
射去哪里,夏昭衣也不知道。
守兵们张目去望。
夏昭衣已经吩咐人手安装第二根了。
第1586章 他给她的安全感
战垒上人挤人,刀枪所过之处,寒芒溅血。
汉人守军兵力太少,双拳难敌四手,打得非常辛苦,完全凭死战到底的勇气在支撑。
北元士兵人数众多,不过上来的途径只有梯子,且战垒很高,他们爬上来时已经气喘吁吁。
一边苦苦死守,一边奋勇攀登。
长途跋涉过来得箭楼只有一座,箭楼上的精英射手们出师未捷身先死,孟津辞来不及为此攘袂扼腕,一心系在投石机上。
现在可以完全确认,整个庆吉关的确只有这么点兵力在守。
拿下庆吉关,不过迟早的事。
可是,一军统帅,必须要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不管对方死战成什么样,他都想速战速决,不跟对方废话。
又一根长木箭矢,从战垒中的暗窗射出。
孟津辞被保护在重重盾牌和人墙之后。
这式武器,此前孟津辞没有遇到过。
不过无妨,对方有什么,尽管端上来,他们很快就能学走。
就如他们的武器,也被汉人学走了好几样。
这根长木箭矢没有抵达盾牌范围,扎在前边的雪地上。
一个军官大声叫道:“第十三根!”
第十四根紧跟着就过来了,忽然砰地一声巨响,这根箭矢竟射穿盾牌,同时穿过两个士兵的身体。
两个士兵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身体撕裂,存着一口气在地上残喘。
孟津辞左右两边亲随第一时间护到他跟前。
孟津辞推开他们,快步朝其中一个士兵走去。
“大人危险!”
“保护将军!”
“立盾!”
孟津辞从士兵身旁拾起半截破碎的盾牌,盾牌上面插着一根尖锐的箭矢。
跟之前射来得纯木箭矢不同,这次的箭头,包裹着严丝合缝的铁片。
难怪能穿透盾牌。
便在这时,第十五根、十六根紧跟着也过来了。
其中一根也是包铁的,同样射穿了盾牌。
旁边的副将吓得全都跑上来护住孟津辞。
“将军,别在这里了!”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
“大人,我们换一处地!等投石机过来!”
孟津辞被一干手下护走,他手里紧紧捏着破碎的盾牌,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向庆吉关高墙。
他的士兵们密密麻麻前赴后继的往上攀爬,最高层的墙垛口已挂满了尸体。
鲜血沿着石砖外的大雪淌落,红白颜色,对比鲜明,格外刺目。
孟津辞不解,有这么难打吗?
上面看着连千人都没有,就算有如此高大的战略要塞,可是人手不足,防御力不够,不该这么难打的。
就是因为这个阿梨在吗?
“大人!”一个军官跑上来,“投石机快好了,但是,我们的大石头可能不够。”
孟津辞淡淡道:“不着急,我已令沧六吉率千人小队前去掘墓。”
军官没听清楚:“将军,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