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47章

但先前所闹出来的动静,到底还是传了出去,传的不快不广,夏昭衣到下午才从几个闲聊的客栈伙计这儿听到的,她下来的时候恰好有人来打酒,都是邻里街坊,大家认识,坐在那边正在闲聊。

店铺能卖的东西不多,朝廷都有限制,夏昭衣只能买一个馒头和一壶茶。

她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关于于合被杀的事情,她不知道真假,但若是真的,也不会觉得太巧,毕竟这段时间关注于府的人似乎太多了一点,不仅仅是惠平客栈后院的那些人和林清风,她在打听和寻找线索的时候,也遇上了不少身份不明的人。

看来,这条线索断了。

夏昭衣觉得有些胸闷,她听了一阵,不想再听了,将食之无味的馒头吃光,起身回房。

另一家客栈的小二这个时候在门口探头探尾。

去送信的伙计看到了,忙起身过去,将他拉到角落里边:“你咋来了?”

“林姑娘让我过来送个信的。”小二说道。

伙计要替小童瞒着身份,怕店里其他人察觉,忙伸手道:“那信呢,给我。”

小二将信交了过去,动了动唇瓣,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又觉得不说也罢,反正那小丫鬟说,觉得不太对,可以不用说的。

伙计拿了信,便打发小二走了,转身去楼上找小童。

他在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喊了名字,也没反应。

伙计尝试推开门,门没上栓,一下子就开了。

房间里面没人,被褥桌子收拾的整整齐齐,不过小童的几个包袱都还在。

伙计觉得有些不妥,赶紧退了出来。

他抬手挠了挠头:“奇怪,明明看到她上来了的,怎么又不见了。”

………………

书房里面燃着龙涎香,气味较平日要稍微浓郁一些。

静谧无声,只有宣延帝偶尔翻开一页的声响细细响起。

内侍在外禀告,随后领了一个年轻的高大男人进来。

宣延帝放下笔,看着男人叩拜行礼后,问道:“何事?”

“皇上,于合死了。”男人说道。

宣延帝皱眉:“谁?”

男人一顿,含糊道:“于合,当初指证赃物赃款和提交了药单证据的那个。”

宣延帝点头,很轻的说道:“想起来了,是那个人。”

“昨日他惨死家中,被活活放血死的,还未找到凶手。”

“荒唐!”宣延帝愠怒,“朕即日就要去重天台祭天,这临了的关头闹出这等事来,李东延和钱顺是干什么吃的,肃清街道,给朕肃清了一桩命案出来!”

说到最后,宣延帝还怒拍在了桌子上。

男人微垂下头,不敢说话。

缓了缓,宣延帝道:“于合平日可有什么交恶?”

“启禀皇上,是有不少,”男人回答,“他赶走唐成业后的这一年,颇有一些小人得志之态,很不将人放在眼里,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可笑。”宣延帝气笑了。

“这死因,要不要查?”男人抬起头问道。

“查吧。”宣延帝说道。

提及查字,他想起了前几日的事情,容色又沉了下去,说道:“这些时日让你们去查的东西,没有一件给我办妥当的。关于佩封那女童,我让你们去查的时间最久,查出来了么?”

“没有……”男人面露为难,“她大约是孤儿,不太好找。”

“孤儿不可能会有这般神奇,要么是讹传的,要么她便是哪家养出来的暗卫。”宣延帝说道,“我再给你们十日时间,十日之后若再查不到一点有用的,你便交了佩刀,去天成营喂马吧。”

男人微顿,而后领命:“是,属下遵命。”

宣延帝看着男人离开,皱着眉头提起了笔。

一旁的内侍这时说道:“皇上,老奴心里边一直压着几句话,这几日每次想起,总觉得心里困惑。”

“什么话?”宣延帝朝他看去。

“这件事情查不出来吧,可能还真的不能怪刘司阶,”内侍道,“如若根本就没有这个女童呢?”

“没有?”

“也许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内侍看着宣延帝,“皇上,这女童骑马在城里跑的时候,安成公主都还没进城呢,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会不会是佩封当时发生了什么必须要瞒着皇上,所以编造了这么一个女童出来?”

宣延帝深深的看着他,良久,点了下头,收回目光继续写东西。

内侍还有不少话能说的,但忍下来了,点到为止就行了。

………………

于府外边很清冷,看不出有任何不对。

夏昭衣没多停留,朝南边的巷弄走去。

走了很久,天色彻底暗了。

院子外边的老树下,那个男人没坐着了,他们的院子也无人。

全九维的小院,二楼点着烛火,淡黄色的一抹。

屋内陈设简单,他正在练字,临摹前朝书法家,慕容修的《花朝录》。

烛火微晃了下,似有风进来,他笔端微顿,抬起头,而后便听到了一些声响。

全九维一惊,没有握着笔的手去摸放在几案下的匕首。

“谁?”

门口传来敲门声。

全九维赶紧回头看过去。

“我推开门进来,你先有个准备,别被我吓到。”门外响起略带着奶音的童声。

实际上,全九维已经被吓到了,他的汗毛全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也一层一层,浑身发寒。

门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便看到一个十岁的小童出现,一身颜色偏暗的深色布衣,容貌清秀,束着不合年岁的发髻。

全九维整个人都不好了,举起匕首:“你是谁!”

第207章 给我出来

夏昭衣回身关上房门,看着全九维。

她就是担心会将他吓到,所以才特意绕了一圈来这边敲门,毕竟大晚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影,还是一个小童,如果胆气不那么大的人,说不定能当场被吓死,但现在看来,还是被吓的不轻。

“不请自来,失礼了,”夏昭衣拱手道,“我叫阿梨,近来许多人在找我,不知你听过我的名字没有?”

自然是听过,全九维没有说话,上下打量她。

小童刻意掩去自己是个女童,乍一看的确雌雄难辨,模样生得玉润可爱,白嫩娇俏,但正因为如此,这样的夜色里面忽然出现,才更令人可怕。

夏昭衣任他打量,转眸看向房间。

房间很矮,但很宽敞,光线只有案几上的一盏烛光,案几一旁的书架只放了一半的书,都有些破旧了,另一边是木板床,床上铺着薄被,深秋了,未免有些不够。

“你找我何事?”全九维问道,手里面的匕首没有放下来过。

夏昭衣收回目光看去,说道:“于合死了。”

“你认识于合?”

“你也认识?”夏昭衣反道,“这么说,你可能已经知道前段时间在外边盯着你的人,就是于合派来的。”

全九维皱眉:“你来找我何事?”

夏昭衣看了他的匕首一眼,抬脚走过去。

全九维下意识后退,离开书案。

离的近一点了,女童的脸在烛光下的变得分明起来,一双眼眸冬雪一般,明亮而平静。

全九维保持着距离,紧紧握着手里面的匕首,一点都没有松懈。

“我是想同你问几个问题的,你一定知道唐府为什么会变成于府吧。”夏昭衣问道。

全九维面上的神色依然非常不善,因她这问题而深深多打量了几眼。

夏昭衣看着他,与他对比之下,她显得太过沉静。

沉默半响,全九维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夏昭衣眉梢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顿了顿,夏昭衣笑了:“罢了,我找郭庭去吧,打扰了。”

她抬手又拱了下,转身要走。

“别走!”全九维忽的喝道,“你还没说呢,你是什么人?”

小童却不理,朝门口走去,去拉房门。

“站住!”全九维叫道,上前去抓她。

手里面扑了个空,他没看清小童是怎么避开的,她已回身后退了出去。

“你要不平静一下?”夏昭衣看着他说道。

全九维手指有些颤抖,见这小童身形娇小,他忽的眉眼一狠,举起握着的匕首,朝她猛的刺了过去。

匕首的刀锋又扑空了,女童站在了他的右侧。

“全九维!”夏昭衣怒道。

全九维回过头来,举着匕首又朝她刺来。

人又不见了。

全九维一咯噔,张目望着,四下都没了影子。

一阵凉风忽然涌来,全九维朝窗边看去,窗扇打开着,窗外夜色幽幽,风如凉水,吹的他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层层冒出。

他垂下手,眸光却越发凶戾,小心走到窗边,确认已经没人了,才将窗扇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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