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211章

夏昭衣看向那两个乞丐,她现在想要全身而退还可以办到,但是这两个乞丐……

“官兵快来了,先把他们杀了!”一人指向两个乞丐。

其中一个男人顿时朝乞丐跑去。

夏昭衣忽的身形一闪,从矮墙上翻下,落地后手里的鞭子飞快缠住后边一个男人的腿。

不用她使力,奔跑途中的男人被直接绊倒,从墙上摔下,带下了几个同伴。

“暗器!”夏昭衣喝道。

抬手挥去。

一群男人顿时避开,还未爬起的伏在地上。

回过神来发现什么都没有。

“被耍了!人呢!”一个男人叫道。

“她跑不远,追!”又一个人叫道。

因他们这番动静而停下来没有继续的男人重新朝乞丐跑去。

“啪”的一声,长鞭再响,同样还是击向男人的腿,男人啪嗒一声摔地。

其余四个男人望向忽然出现的女童,又气又急,红了眼,提刀扑去。

“当心她的鞭子!身手给我灵敏点!”最后边的男人叫道。

话音刚落,他喉间一痛,张着嘴巴发不出话,音被堵在了喉间,连呼吸都开始窒息。

一柄长剑从后边而来,刺穿了他的脖颈,耳边依稀还残存长剑刚出鞘的铮鸣之声。

长剑随即被抽走,大片血水从他口中吐出,须臾功夫于他似是永恒。

倒地时看到一身夜行衣的男人朝他的同伴攻去,速度飞快。

同伴们反应过来,挥刀迎上。

几人的身手皆不弱,都是专业刺杀的刺客,实在是这女童太刁钻,他们又疏于防备,才被伤成这样。

现在正面迎敌,刀剑相交,狭路相逢勇者胜,个个使出了浑身蛮力。

但才两个回合下来,他们就暗道不妙。

三对一,以多制少,他们却占不到半点优势,来者身法灵活,脚步如游,剑势凌厉,凶狠强攻,没有半点花哨,招招皆致命,虽是一对三,却将他们逼的后退。

失去了最初一击的先发制人,三个人彻底被对方带入被动。

夜风忽然大作,扬起地上腥气扑来,听得最刺耳一声锐响,一人手里的大刀被挑落撞地,随后一道森冷寒芒,长剑刺穿他的胸腔,拔出时带着血花喷出。

战况明朗,其余两人已觉不是对手,一人转身逃跑,一人以命掩护,殊死缠斗。

但逃走的人没能出去多远,一道长鞭追上来,女童身形一晃挡在他身前,俏脸如霜,另一只手执着一把锋利匕首。

男人反手摸了下背后被长鞭划破的衣裳,大怒提刀:“我宰了你!”

大刀劈来,落空。

再劈,再落空。

又劈,继续落空。

女童停在他身前一丈处,忽的叫道:“别杀他!”

男人一愣,不待他回头,背上一痛,他被人一脚踹来,力道极大,顿时摔趴地上。

第299章 湖边夜话

夏昭衣走来蹲下身子,在男人胸前摸着。

除了一袋碎银,一包药粉,和一支用油纸布包住了箭头的毒镖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远处渐渐传来巡守卫的声音,夏昭衣起身看向黑衣男人。

夜行衣将男人身材的高大修长勾勒分明,宽肩窄腰长腿,他的脸上遮着布,看不清容貌,挺拔鼻梁将面布立体起来,一双斜长眼眸有几分熟悉。

“你是谁?”夏昭衣问道。

男人顿了下,看着她说道:“沈冽。”

夏昭衣一愣,难得错愕:“是你。”

男人望向远处路口一眼,回身蹲下身子:“先上来,我带你走。”

夏昭衣双眉微拢,顿了顿,趴在了他的背上。

女童的体重很轻,身形清瘦,身体重量虽覆盖了上来,双手却轻扶着他的肩头,上身也保持着距离。

沈冽背起她:“坐稳了。”

“好。”

沈冽一手持剑,一手虚握着拳,在后背托着她,上前一步踩着矮墙,随即跃上了一旁的屋檐。

两个乞丐还留在原处,看着他们消失。

老乞丐紧紧抱着小乞丐,看回满地的尸体和挣扎要爬起逃走,却徒劳无功的杀手们,一直等到官兵们的到来。

走出去好远,身后动静越来越轻,远处灯火如龙,高举的火把在大街小巷汇聚。

夏昭衣从身后收回目光,开口说道:“今夜多谢了。”

寒风将她声音吹得零碎,暗光里听着很不真切。

“不必见外。”沈冽回道。

“前边没人,放我下来吧。”

“好。”沈冽应道。

到前面的台阶前,沈冽停下脚步。

此处空旷幽寂,南边是旺来福客栈后边的大湖,湖水太大,此处为一流分径沿岸,湖面上零星还有二三十盏湖灯漂来,其中几盏湖灯的烛光竟还未熄。

夏昭衣从沈冽背上跳下,整理了下裙衫,抬手抱拳,一笑:“并非见外,是真的要好好道谢,不过,你怎么在京城?”

“我在京城已有一段时间了,”沈冽说道,“祖父送我来求学的。”

“东平学府?”

“是,”沈冽点头,“不过我暂时还未去。”

夏昭衣又笑了,说道:“不去是对的。”

说着,她打量了沈冽衣着一眼,又道:“你……是否有事在身?”

沈冽微顿,摇头:“没有了。”

本是要寻她,但是寻到了。

这几夜他一直在找她,始终未果,思及此前无意在垂方庄与她撞见,他今夜便想来此一探,恰好路上便碰上了。

“也算是巧,”夏昭衣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近来在京城恶名远扬了吧?”

“不算恶名,”沈冽说道,“冠你恶名者无一是善人,他们的话不过用来愚民而已,听听便罢。”

夏昭衣眨巴了下眼睛,忽的笑了,笑声悦耳,笑得非常灿烂。

“好玩。”夏昭衣说道。

“好玩?”

“是啊,”夏昭衣去到在台阶上坐下,抚着衣袖褶皱说道,“我这一路而来,除了言回先生之外,遇到的人个个皆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活力和朝气,把我都弄得提不起精神。他们一个又一个,死板,恪守,顽固,你和他们不一样。”

沈冽没什么表情,垂眸看着她,说道:“你冷么?或者先回去。”

“忽然兴致好,”夏昭衣仍笑着,抬头看向远处巡守卫们的火把,说道,“你说今天晚上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沈冽在夏昭衣另一边的迎风口握剑坐下,因为腿太长,一只脚踩在了台阶下方好几格的台墀上,高大的身子挡在女童娇小的身躯前,勉强能抵御一些寒风。

“不知道,但像是外来人,”沈冽说道,“他们极力掩饰自己的口音,刀法也很奇怪。”

“刀法奇怪?”夏昭衣朝他看来。

“嗯,”沈冽点头,“他们的刀法很好,招式熟练,但是我交手时能够轻易觉察出他们有很多细节偏差,这种矛盾可能源于他们刀法精湛,却使不惯这种大刀。”

“是一个人如此,还是跟你交手的几人皆如此?”

“皆如此。”

夏昭衣拢眉,若有所思道:“莫非他们是一起换了武器,可这样有何必要,照样都是拿刀,都在杀人放火,是之前的武器坏了,丢了,还是他们所使用的武器被他们自己故意换掉了?不过,坏了丢了的话,再找与原先相同,一样称手的武器即可,除非找不到,又除非,原先的武器需要被遮掩,见不得人。”

“大成军据说通用朴刀,”沈冽说道,“北元军的战刀术阵则很出名。”

夏昭衣一顿,抬眸看着沈冽:“北元军。”

“有一定可能。”

夏昭衣抿唇,心跳开始加速,愣愣的又望回远处的火把。

如若那些人真是北元军,那么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北境,她还是会再去的,陶岚和易书荣脖子上的那两颗人头,她要亲自取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人可以拦着她,就是复仇,就是杀戮,就是要他们死。

风声呜咽着,夏昭衣觉得眼眶有些酸痛,恨意在心中疯狂滋长。

且不论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北元军,她都要好好去查一查。

“阿梨。”沈冽这时说道。

夏昭衣转眸:“嗯。”

“这些人我会去调查清楚,你该回去了,”沈冽说道,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这个给你,若有棘手麻烦,随时可以去施礼道的连飞阁找我,是我娘亲留下来的一个铺子。”

夏昭衣接过玉佩,夜色里都能看出色泽莹润上品,玉上还带着他的温度,以及一股很清雅的兰香。

夏昭衣摩挲着玉佩,抬头说道:“嗯,你若有什么麻烦,也可以去清阙阁寻我,我今日身上未带什么信物,你直接去找言回先生即可,我会同他说一声。”

沈冽面布下的唇角微扬,点头:“好。”

夏昭衣捏着玉佩起身:“那我便先走了。”

顿了顿,她又道:“沈冽,我不喜欢太管别人的事情,不过还是想同你提个醒,东平学府那边,你若想去读书,最好等明年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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