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411章

“除却试我身手,伯父唤我来此还有何事?”沈冽又说道。

季中川缓了下,说道:“同接下去的行程有关,现在雨停了,那些追兵应该已出动,当初你表兄郭裕说会有人手在松州六桂里接我们,但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荒谷山脉是往松州北部走向,到时候去往六桂里,我们可能要纵穿整个松州,所以……”

他看着沈冽神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所以什么?”沈冽问道。

“……不若,贤侄先派你身边亲随骑快马前去松州事先通禀一声,让他们来松州北部等我们?”

“为何是我的亲随?”

季明友上前道:“因为贤侄的亲随都出自郭家,所以同那些人应该是相识的,由他们出面说话会较为方便。”

“不方便,”沈冽直接拒绝,墨玉般的黑眸沉若寒潭,“我的亲随是出自郭家不假,但这些年与郭家不少人已有颇多交恶,我不想他们再同郭家任何人碰面,所以伯父还是另寻他人为好。”

季明友没料到他会说这些,居然这么直接便道出他同郭家的关系,还……交恶。

没有郭家,能有他沈冽今天吗?

如此忘恩负义,大逆不道的话,他就这么顺口说出来,全然不顾旁人如何想的?

真是个,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宵小!

季中川硬着脖子说道:“可是贤侄,若你的亲随不去,那么……”

“林副尉的这些亲兵,大多数口音便是本地的吧,”沈冽看向一旁的林副尉,“随便派遣一个人手去,通行应比我的亲随更为方便?”

林副尉正在气头上,身旁亲兵们更是,其中一人闻言,上前就要怒斥沈冽,一旁的季夏和已将话头接去:“我觉得如此甚好!林副尉的亲兵一个个骁勇威武,犹如猛虎,比沈兄身旁好吃懒做,胆小怕事的亲随要好上太多了!”

季中川和季明友气得想上去捂住季夏和的嘴巴。

沈冽见此情况,已不想多呆,简单几句言语告辞,称还有事,便转身走了。

季夏和叫嚷着沈兄等我,跟着一并跑了。

留下近十人在原地一通暗骂。

戴豫和杜轩在远处听闻一些动静,正准备赶去,见到沈冽回来,忙问发生什么。

季夏和一肚子火气,但是当着戴豫和杜轩的面不好说出来,怕将矛盾变得更大,于是忍了。

“没什么,”沈冽淡淡道,“休息吧,很快便要赶路了。”

天空没有放晴多久,又下雨了,众人休息和吃过东西,继续赶路。

季夏和特意跑前面去打听一番,回来告诉沈冽,他们当真派了林副尉的一个亲兵去了。

沈冽没有多大反应,随意应了几句。

季夏和看了后边略有些距离的戴豫和杜轩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和郭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以他对沈冽的了解,他完全不像是会在外人面前直接说出那样一番话的人。

以及当初在江州游湖被抛弃,又逃生而出的详情,季夏和当真挠心挠肺挠墙的想知道。

“再有十里路,可能会有一番打斗,”沈冽说道,“那附近有个驻守点,运气好不会被发现,运气不好,对方可能会带人来拦。”

“你这话题转的……”

“我是怕你又站不稳,”沈冽看他一眼,“还记得昨夜吓成了何样?”

季夏和心有余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们人多,太过显眼,不可能不会被发现,”沈冽又道,“做好准备,自小学习的骑射本事,到时可别忘了。”

“知道了。”季夏和闷闷说道,只是平常打打人是一码事,上阵杀敌那是另一码事。

·

大雨让江面水位怒涨,上流水势湍急,一时很难离开。

夏昭衣站在窗边,眺着远江,江水滔滔,冲天之姿,卷了上游的山石黄泥,江面尤为浑浊。

客栈在江边,楼前一片巨大的空地,眼下全是人影,客栈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时看到支离和老佟的身影从外归来,出现在楼下,夏昭衣拢眉,想了想,转身往房门走去。

才拉开房门,凑巧,又遇上林清风他们从楼上下来。

走在林清风身后的大汉,夏昭衣也不陌生,是当初欺负陆宁衿兄妹的那人,后被她以机关木卡住前臂,那滋味,他大概终身不忘。

眼下人多,他们同样未能注意到他,四人往楼下走去。

支离和老佟从外面进来,支离闷闷不乐,极为不高兴,抬头看到林清风等人,想起昨夜之事,支离不喜,和林清风对上目光时,冷冷的收回视线,朝前边走去。

林清风眼下脸色也极其糟糕,之所以中途来这游子庄渡口,是因为她安排在应金良旁边的人会给她送来消息。

早上的确收到了,她气的几乎要杀人。

眼下她心情正不爽,迎面而来的这个少年却给她看一张臭脸,谈不上是白眼,但是这个眼神,着实令她不喜。

双方就要经过时,林清风忽然伸脚,想要将对方绊倒。

第581章 擦身而过(一更)

支离何等身手,横伸而出的腿,他一眼看到,本可以躲开,但他没有,稳住下盘,足尖一抬,林清风“啊”的一声屈身抱住腿,骨头被伤及,泪花顷刻涌了出来。

旁人扭头朝他们看去。

林清风怒气冲天,扑上去要抓支离,老佟一步上前,抬手将她一推。

林清风身旁的大汉当即也上前,把老佟推开。

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一下子打了起来。

两旁食客纷纷逃开,桌椅板凳一通狼藉。

掌柜的闻声赶来,又不敢上前,在外头劝着。

支长乐恰和老翁抱着一些吃食从另一头回来,瞧见大堂里的模样,支长乐忙将手里东西交给老翁,上前去帮老佟。

二打一,胜负很快定下,昨夜猖獗的大汉被死死压制在地,掌柜的上前劝和,看到一旁容貌清秀的支离,又让支离帮忙说几句。

“我两位兄长替我教训不长眼的畜生,我为什么要帮着那畜生让我两位兄长住手?”支离双手抄在胸前反问。

说完目光朝对方的同伙看去,却看到跟随在他们身旁的那个少年,正暗暗冲自己竖起一根大拇指。

支离颇有些意外,眉梢一扬。

余一舟不敢太张扬,很快收回拇指,继续翁头翁脑站在嵇鸿身旁。

林清风气得发抖,伸手拉师父,开口让师父出头。

嵇鸿一脸悠然,伸出手指:“当初我的四成,改成六成。”

林清风顿时松开他的手,不想理了。

好在老佟和支长乐并没有要对大汉下死手,揍了一顿,就让人滚蛋。

大汉被打的发麻,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林清风怒骂他没用,转身朝外面走去。

支离带着老佟和支长乐离开,老翁也乐呵呵跟上去。

才到门口的嵇鸿回头朝老翁看去,皱了皱眉,感觉有点熟悉,但具体又说不出来。

余一舟看师父止步,也不由回头,不知道师父在看谁,但是他一眼又看到了那个少年。

少年正在上楼,刚打了一个大获全胜的架,现在大堂内的诸多目光都在看着他,身后两个大汉跟着,还有一个老翁步伐愉快的在追,这画面,别提多威风了。

同是少年人,再看看自己,余一舟心头叹气。

夏昭衣就在楼梯口,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并没有下去。

支离上得楼来,见到夏昭衣,刚刚有点好转的心情顿时又一沉。

夏昭衣见他模样,一笑:“我没料错?”

“没,还真给我打听到了,但是沈郎君早就走了,”支离闷闷道,“而且好几天了,说是往松州和安江去的。”

“安江?”夏昭衣有些意外,“可知他去那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支离一叹,“小师姐,你说会不会咱们在过江的时候,刚好和他们的船擦身而过?”

夏昭衣皱眉,点了点头:“应该是有这个可能。”

支离耷拉着脸,发自内心的发愁:“要真这样的话,好难过呀,我可想沈郎君了。”

一别数年,没能碰上,喜欢沈冽不仅仅是沈冽人好,更还有他待他们的救命之恩,这可不是寻常的救命之恩,是冒死相救于危难关头。

就连他自己的亲娘都未曾这样做到过,否则他也不会被遗弃于大水冲来的孤木上,历经九死一生之后,才被师父捡到。

回去房里,支离心情低落,支长乐把老翁抓来给他讲故事,老翁一边剥着花生,一边讲的不知所云。

夏昭衣独自在隔壁卧房,她将这些年所收到的信件逐一再看了一遍。

赵宁前后寄来的书信一共是十一封,师父寄来三封,二哥是五封。

赵宁的十一封书信里,有五封都提到过林清风。

因当年在京城生意场上的几次交锋,赵宁对林清风颇为关注,至今仍是,但林清风行事诡秘,反侦察能力极强,很难让人能捕获到她的行踪。

不过有一件事,赵宁仍查到了,那就是,林清风一共有三个丈夫。

说来匪夷所思,但这样乱的世道里,消息阻塞,连年战乱,恰好成了作乱者的一张温床。

林清风的师父嵇鸿,便是当年在佩封兴乱过的修鞋老匠,此师徒极其贪财,效力于同渡广明侯应佑生。

当初宣延帝李据携文武百官弃京去往河京后,李氏政权对天下的把控逐步开始瓦解,广明侯是最先一批脱离李氏政权的勋贵。

应佑生颇有能力手腕和谋略,脱离李家后,他韬光养晦,日渐峥嵘,于辛卯年登基称帝,国号为同,去年,应佑生忽遭大病,于六月初八病故,其子应金良继承皇位。

应佑生还活着的时候,共给应金良指了一位太子妃,三位良娣,两位奉仪。

其中一位奉仪,便是林清风。

当初在京城,林清风花了巨大财力敛了大批药材,而后试图掀起一场瘟疫谣言,坐等这些药材价格翻倍,背后所指示之人,便是应佑生身边的第一猛将方一乃。

赵宁还查到,当初嵇鸿忽然天下闻名的同渡修鞋老匠的称谓,也是这方一乃的手笔。

什么以少胜多,连环计谋,几乎都是假的,就是为了让这修鞋老匠一战成名。

铺张如此之大,早就野心勃勃,夏昭衣甚至在想,林清风和嵇鸿也许未必就是效力于同渡的,毕竟当初她还以为嵇鸿是李骁的人,如今看来,嵇鸿在李骁身边所做的那些事情,无非只是想将天下搅浑,浑水才好摸鱼。

就如现在,应金良登基称帝,林清风当了他的侧妃,但她同时还有另外两位丈夫,其中一位赵宁查不出来,另外一位,是燕南军云伯中手下一名军师,姓白。

上一篇:重生七零过好日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