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妇们比对着大小,分两组同时进行。
这边用木门黏贴橱窗,那边也如是,一模一样大小的两个大木板,就这么被她们给拼凑了出来。
凤姨检查了下,尚算牢固,又令人将这两个大木板一上一下粘合在一起。
先用浆糊,再用榔头和大石块将钉子敲进去。
两排妇人跪在两边,叮咣作响。
大模板重叠一起,厚度加强了好多。
看到成形,梁氏道:“莫非是要做船?”
凤姨没说话,其实她也不知道。
“如果是做船,我们这些人不知道够不够,难道说要分批吗。”梁氏又道,这次压低了声音。
分批是什么意思,在梁氏看来,就是要牺牲掉一部分人。
凤姨摇头,然后指挥另一组女童去拿粗麻绳。
待一切准备好,狂风大作,大雨倾盆倒灌了下来。
“收拾一下吧。”凤姨最后道,“我们得走了。”
那边要看守四广和三广的第一队女童一愣。
一个女童起身道:“凤姨,我们怎么办。”
“你们留下。”凤姨道。
果然。
梁氏心里面想着,略带同情的看了这些女童一眼。
女童们愣了,你看我,我看你。
好几个女童愣怔着,感觉快透不过气。
那边的仆妇们没有说话,神情冰冷麻木。
好些仆妇在制作这大木板时,就隐约猜到与船有关了。
木板虽大,可把所有人都载上,那根本不可能。
凤姨想了下,走过去在选出来的那个小队长耳边低语。
队长眨着眼睛,抬头看着凤姨,不知道要不要相信。
“你们留下,”凤姨说道,“这边就交给你管。”
“可是……”
凤姨却根本不想听她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走吧。”凤姨说道,“我们要抓紧。”
雨越来越大,仆妇们带了斗笠,披了蓑衣,蓑衣不够的就打伞,伞也不够的,就强淋着。
昨夜大雨让山坡泥泞不堪,断木拦路,大水还没冲净流光,又来一场大雨。
凤姨在前面领路,边走边打量地形。
后面紧跟着扛着大木板的仆妇们,走的异常辛苦。
“怎么是往山上去?”一个仆妇叫道。
“那下面下不去,就算下去了,战墙还在那挡着呢。”梁氏回道。
原来是这样,可是,怎么上的去啊。
仆妇又叫道:“这东西太沉了,才没几步大伙就累了,我们走不上去的!”
“路是不好走,而且我们力气不够!”另一个仆妇也喊道。
凤姨如若未闻,仍走在前头。
扛着大木板的仆妇们都皱起眉头,各自喘气,汗水和雨水浇的周身通透,真的快要吃不消了。
风声嚎啕,雨声凄厉,泥路一步三滑。
她们的斗笠偏了都腾不出手去整理,且肩膀上的疼痛越发剧烈。
“真的不行了!”又一个仆妇叫道,“我撑不住了!”
“就这了。”凤姨这时停下,看着下面翻滚的大河和远处滔天的瀑布。
她回头看着这些累得快趴下的仆妇们:“可以放下来了。”
大家松了口气,露出笑意。
走在最前面的仆妇抓着扛在肩上的木板叫道:“我喊一二三!”
在高喝的喊声中,她们将木板一气呵成的挪开,重重的落在地上。
“绳子绑上,然后卡在这。”凤姨指着土坡下的一道沟壑。
众人循目看过去。
土坡下面草木都折尽了,只有很薄的一层植被,和塌掉的泥土绞在一起。
仆妇们不明所以,但也依着凤姨的话,将粗绳绑在木板上,一共绑了四根。
凤姨令四个仆妇各拿一根:“一直牵着,等下上去了,我们再一起提上去。”
众人这才了然,原来是要吊着。
怕这边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卡住木板,所以余妈留下,其他人牵着绳子继续往上走。
小梧和小容藏在远处,睁着眼睛看着上边。
小梧冻得缩成一团,牙齿打颤:“姐,我们怎么办,她们好像也要走。”
第67章 带你离开
小容和她依偎着,面容严肃,摇了摇头:“不知道。”
“要不我们回去吧,现在这种情况,她们不见得就会对付我们。”小梧道。
小容没说话,还是不知道。
先前她们成功从菜园的另一边下去了,但那山下目之所及,全是哗啦啦的大水,她们不得不走回来,打算在山上藏个几日。
现在天色越来越暗,她们又冷又饿,真要硬着头皮回去么。
小容咬牙,不行,不能回去。
东边水流不停冲来草木花叶,一样东西忽然晃了下小梧的眼睛。
“姐!”小梧拉拉小容,“看那边。”
小容望去,一愣。
几颗黯红色珠玉卡在泥土里面,水流冲的泥土晃动,珠玉也跟着在晃。
小梧松开小容,起身就要过去,小容拉住她:“妹,干什么呢。”
“我们出去要用钱的,”小梧说道,“这些东西一看就值钱。”
话音刚落,一串圆润晶莹的珍珠给冲了出来。
“姐!”小梧欣喜,“看哪。”
小容也看傻了眼,她有些发颤,说不出的激动。
这些珠玉如若带出去,价钱卖的好的话,那么她们会不会就是那些富家千金了?
想到以前见过的那些娇滴滴的闺秀们,小容心跳难耐,突突飞奔。
“是那边来的,”小梧伸手指道,“姐,还得再往上,可余妈在那呢。”
“等她们离开吧,”小容压低声音,“等她们一走,我们就去看看,多带点。”
“嗯!”小梧高兴的笑起。
笑完,她缩着,又往小容身边靠去一些:“姐,可冻死我了。”
小容伸手环住她:“别怕,姐姐在这。”
甬道幽长潮湿,因为接连大雨,洞内的水流声变的湍急。
不同于上次摸黑,这次夏昭衣举着支火把,边在四周洞壁上照着。
这条矿道和昨夜塌下去的那条密道并不相通,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边看上去更旧一些,空气也更难闻一些。
不过这么破败的矿道,却和那地牢相连,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夏昭衣按照之前走过的路,来到那日偷听苏举人说话的地方。
火把在墙上照着,她轻轻敲着,摸到了一块松动。
略微使劲,挪不动。
夏昭衣无奈,到底这具身体只是个小女童。
她攀着石头,右脚也用上,抵在对面的洞壁上,借力想将石门移开。
赵宁手里的折叶微顿,耳廓轻动。
细细碎碎的声音越渐明显。
她仍是面无表情,眼波却微微起了些波澜,看着手里的叶子。
风雨声大,两个小卒坐在外边檐下看着大雨。
一个抱怨肚子饿的没力气。
一个抱怨这里最近的青楼也离着少说三十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双腿翘在另一条板凳上,防止被及腕的积水弄湿鞋子。
石门挪动许久,终于被慢慢磨开。
因为身板小,一条缝隙足矣,夏昭衣从外面钻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