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468章

屈夫人想了想,说道:“这样,阿梨,他既然在衡阳留过一阵子,且是个风流风雅之人,若专注去寻他的痕迹,定能找到不少。此事便交予我吧,能寻到的,我绝对不放过。”

“不了,”夏昭衣说道,“夫人,此事便这样,你莫要再查,以及,”她的目光朝一旁几个丫鬟看去,“此事,不要再让更多人知道了。”

屈夫人的目光也朝那几个丫鬟看去。

丫鬟们垂着头,在屈夫人看过来时,齐齐福礼。

屈夫人看回夏昭衣,知道不是她说的仰慕那么简单了。

但夏昭衣不愿说,屈夫人便不问,尺寸这个东西,屈夫人比谁都懂。

“好,”屈夫人说道,“阿梨,我便当此事不曾发生过,但日后你若有任何需要,书信一封即可。”

“嗯。”夏昭衣微笑。

后续的饭菜持续上来,夏昭衣吃不下了,只吃了一点点。

屈夫人除却食材,再介绍了一些衡阳名胜和有趣的传闻,把夏昭衣又逗笑数次。

一顿饭吃了许久,除却一开始聂挥墨过来的不开心,至少结束的氛围很好。

天空的雨变小了,但是却砸下了大雷。

屈夫人称夏昭衣不喜轿子,那要不要马车。

夏昭衣摇头,但撑开伞时,却忽又回头说道:“屈夫人,可以借我件蓑衣,再借我匹马吗?”

“好呀!”屈夫人求之不得,“阿梨且等,我这就吩咐。”

说完侧头看向一旁的管家,都不用她说什么,管家立马应声走了。

屈夫人笑起,看向夏昭衣:“我这管家,哈哈!”

夏昭衣也笑。

屈府骏马很多,管家选了匹最健壮俊俏的。

蓑衣反倒不好找,屈夫人穿不到蓑衣,丫鬟们也没有,只有府里的马夫和护院护卫们才穿。

管家找了小半会儿,令人寻了件没人穿过的蓑衣,确认干净没有气味,他还特意弄了些香料小薰了下,这才拿回去。

夏昭衣接来时,手指才一接触,便知道管家做了什么。

她微笑道谢,转向屈夫人,认真说道:“多谢夫人照顾。”

“这才算是什么照顾呀,与我客气什么。”屈夫人笑道。

夏昭衣将蓑衣利落穿上,翻身上马,于马上一抱拳:“他日我定还会再来衡香的,定与夫人好好把酒言欢!”

“甚好!我便等着!”

夏昭衣洒然一笑,一扯缰绳:“屈夫人,告辞。”

“一路顺风,”屈夫人说道,“他日再见!”

夏昭衣点点头,双腿轻踢马腹,马儿抬脚离开。

走得不慢,很缓的速度,绵绵的雨落在她身上,渐渐变多,沿着斗笠的帽檐淌落。

夏昭衣边走边不动声色的抬眸打量四周。

她来时其实粗略观察过,但并不详尽,眼下仔细去看,排除掉雷雨下的大树,剩下可以监守屈府大门的地方并不多。

屈夫人在后面看着少女清瘦的背影,望了阵,屈夫人轻叹,带人回府。

夏昭衣则在离开一定距离后回过头去,看见屈府大门只剩护院,她掉头往另一边的巷子走去,随后下马,踩着矮墙根利落上墙,身姿轻巧灵活,转瞬翻上一处房檐。

那几个点被她逐一寻去,在屈府南边的大户里,她看到了三个人的脚印。

脚印所朝方向,还有因为下雨,对比出来的三个脚印的新鲜程度,夏昭衣有八成把握,刚才聂挥墨或者聂挥墨的人手就是在这里看着她经过去屈府的。

现在,人走了。

夏昭衣没什么表情的离开,重新翻上马背,她一扬鞭:“驾!”

雨水越来越大,一道轰雷骤降,街上行人疾奔,还有许多人缩在路边屋檐下小心慢行。

便听一阵清脆的马蹄疾跑声,一个身穿斗笠的清瘦少女一骑而过,马术高超,英姿飒爽,似风一般带起呼啸。

小半个时辰后,夏昭衣胯下的骏马在归园客栈大门前人立而起。

大地起风,吹拂她身上的雨,她看着上面的“归园客栈”四字,大门是敞开着的,但因大雨,里面没什么客人。

掌柜的人不在,伙计在看杂书,账房正在算账。

看到门口来人,伙计合上书册出来一望。

夏昭衣下马进去,将骏马缰绳一抛,伙计忙抬手接住。

她大步迈过门槛,走到大堂中央,抬眸四下打量。

大堂零星几个客人好奇朝她看来。

便见少女解下身上蓑衣,摘下头上斗笠,露出张清媚秀净的脸。

身上长裙微带濡湿,却将她身姿衬得更加曼妙,纤脖挺背,瘦腰长腿,腰肢和挺翘的臀部又可见她极富力量,并非干瘪的枯瘦美人。

“给我来一个能做主的!”夏昭衣扬声高喝,“本姑娘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第666章 女流之辈(一更)

聂挥墨没有马上回客栈,带着两名近卫去了一座古雅茶馆。

章之的手下四处寻他,在这间茶馆的高楼雅座中找到他时,他正在听说书。

说书先生是单独喊来的,张口便来个《安侯斩六将》,聂挥墨让他换一个,说书先生又说《智取华东》,聂挥墨让再换。

六七篇名字过去,聂挥墨让他停一停。

说书先生冷汗都出来了,怯怯不安的看着聂挥墨。

聂挥墨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他是想要听说书的,否则也不会专门来这里,令人将说书先生叫上来。

章之的手下寻来敲门,说了客栈里面发生的事情,聂挥墨两旁的近卫听傻了眼,一个激动说道:“自称阿梨?!当真是阿梨?”

手下将少女的模样气质身手一番大致描述,近卫们看向聂挥墨。

年轻将军脸上不见波澜,黑眸微微敛着。

“她,她点名要见将军。”手下看向聂挥墨,低低说道。

“她说要见,我便要去见么?”聂挥墨反问。

手下噎住,缓了缓,手下皱眉:“可是将军,她要将客栈给拆了。”

“这么多人,连个姑娘都打不过?”聂挥墨挑眉。

“不是,是辛顺先生要我们别动手。”

一旁的近卫轻叹:“奉才先生总是仁义为怀。”

“是知道动手了也打不过。”聂挥墨淡声说道。

近卫朝他看去:“……将军,那你到底是希望打得过,还是希望打不过。”

聂挥墨看他一眼,黑眸隐起一丝笑意,起身说道:“走吧。”

因是大雨,归园客栈里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多少路人驻足。

整家客栈拆了倒是不至于,但是聂挥墨回去时,整个大堂除却放着蓑衣和斗笠的那张桌子之外,其余没有一张桌子是好的。

客人已经散光了,所有的近卫,随从全在客栈大堂。

那些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也在,分散三部分,各藏在客栈,后院,伺机而动。

柜台前面有一张长条凳,少女端坐在凳上,修长并拢的小腿微微倾斜着,双手随意搭在大腿上。

略显散漫慵懒的姿态,被她带出一股优雅,没有半分故作出来的镇定,客栈的伙计看得出,她是真的无惧,丝毫未被大堂里这么多男人所吓到。

聂挥墨带着两名近卫进来,人群往两旁退去,少女抬起眼眸,清丽雪亮的目光像是一柄锐利的剑。

聂挥墨停下脚步,黑眸幽深平静,扫了眼满堂狼藉,落回少女脸上,淡淡道:“砸场子?”

夏昭衣自位置上起来,一步步走去:“是啊,不仅砸场子,我还要……”

她蓦然加快速度,身形似风,骤然而去,一记拳风起啸,浅绿色罗衫带起翩然的影,转瞬至聂挥墨跟前。

聂挥墨迅疾闪避,凭借高超的本能反应避开,紧跟着,少女从后面而来。

聂挥墨迅速调整姿态接招。

周围的近卫想上前,没有机会。

聂挥墨和少女瞬息已是数招,大开大合的掌风拳风,近卫甚至不得不往更远处退去。

少女出招出拳好似男人,充满力量,但男女天生的体能差异,终究让她气势不如男人惊人。

但同时,女人的纤细柔媚亦是天生,她所表现出的力量结合柔和体态,两者并济,似是一抹惊鸿乍舞。

聂挥墨似铜墙铁壁,见招拆招,夏昭衣一时难以靠近。

夏昭衣的快速灵活也让聂挥墨一直被压着,想要回击根本没办法突破。

夏昭衣忽的拾起一条桌腿,踩在半塌的椅子上跃起,自上冲下,聂挥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擒住,却见少女借着他的手腕力道于空中一个陡然翻身,长腿跃向他后背,一记膝盖撞来,令他顷刻朝前跌去。

摔倒不至于,但踉跄得够惨。

也是这个瞬息,聂挥墨才反应过来那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绽让他抓着她,但接下去完全由不得他了。

少女的棍法和擒拿手法非常精妙,半控制,半殴打,那条桌腿快得像是毫无章法,对着他的膝盖,手腕,后背,一顿噼里啪啦。

聂挥墨终于瞅准空隙回击,少女却顷刻退出去半丈,极其目中无人的踩在了一张桌子上,稳稳当当,嚣张放肆。

一切快得连反应都跟不上,近卫们惊愣的看着,随即一个个朝前冲去。

“让你们动手了吗?”聂挥墨冷冷怒道,“都退下!”

“是了,”夏昭衣居高临下看着他,“丢脸丢你一个人的便好了,丢一群人可真就是个笑话了。”

聂挥墨冷笑:“你当真觉得我们奈何不了你?”

“不是我觉不觉得,这是事实,”夏昭衣唇角讥讽,“力战我确实打不过你们,可想要奈何我,聂挥墨,这世上能捉住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好狂妄的女人!”章之在后叫道,“阿梨,你今日挑衅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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