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乾坤双脚离地快半尺,艰难地抓着自己的衣领:“钱壮士,没,没法打啊!”
“没法打?那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去南边啊!带这么多兵马去南边,谁能抵得住?往南边就有女人了!”
“不,不甘心啊!”钟乾坤忽然哭了。
如果早知道留在这里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定早早带人去南边。
谁能知道青香村这么坚挺,能耗他们这么久?
“钱大哥,”一旁一个男人上前,“男,男人可以吗?”
“什么男人?”钱奉荣朝他看去。
“不一定非要女人,男人也可以的……”这个男人说道。
钱奉荣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张口便大骂:“滚你娘的,爷没那癖好!洗干净你的屁股,滚!”
“不是我,不是我的屁股!”男人叫道,“他们有专门的屁股!”
“滚!!”
钱奉荣将钟乾坤砸了过去。
齐帝带着人马赶来,见此情况,掉头准备离开。
“你给我站住!”钱奉荣叫道,“我要去找婆娘,你陪我一起去!”
“朕是皇帝,”齐帝看着他,声音发抖,“朕给你其他人,你要他们去……”
说着,颤颤巍巍将旁人往前推。
钱奉荣看着他,再看向那边的钟乾坤,一声暴怒,气得要死。
“谢子诚!”钱奉荣对着空气怒道,“别再让老子看到你,老子宰了你!!”
一列长长的火把队伍,此时正沿着青香村后面的山道,往后山走去。
老佟和武少宁走在前面,夏昭衣和支长乐,还有杜轩跟在后边。
一路走,一路聊着青香村山势的一些概况。
到山涧分路口时,支长乐的脚在原地踩踏好几下,说道:“阿梨,这段路可见成日被人踩过,比原先好走许多。”
“距离咱们来去,也快两个月了。”夏昭衣说道。
“是啊。”
“可真快,”杜轩在旁叹道,“距离我和少爷一别,也许久了,我很少和少爷分开这么久。”
夏昭衣莞尔,朝杜轩看去:“说来,自昨日见面到现在,杜大哥很少提及沈郎君。”
呀,被你发现了呢。
杜轩眼神游离,心里嘀咕。
“嗯,是啊……”杜轩点头,“一共也就三次吧。”
“你还算着呢?”老佟回头说道。
夏昭衣说道:“是四次。”
“……”
顿了顿,老佟说道:“阿梨就是记性好,对吧?”
他寻找认同感地看向其他同伴们。
男人们嗯嗯啊啊的点头:“对……”
杜轩赔着笑。
临行前,戴豫特意叮嘱他,让他别刻意在阿梨面前提及少爷,尤其不要挂在嘴边夸。
杜轩不太舒服,但是又觉得戴豫说得有道理。
时不时提,肯定会惹人烦,他非常了解自己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毛病,干脆便能不提就不提,欲擒故纵也蛮好。
这不,阿梨自己提了呢。
“算起来,阿梨也很久没和我家少爷见面了呢。”杜轩说道。
“嗯,”夏昭衣点头,“不过也还好,不算多久。”
相比之下,她跟二哥分开的时间要更久。
杜轩所说的那句话,他跟沈冽从未分开那么久,忽然勾起了她对兄长的想念,她与二哥,也从来没有分开这么多年。
不过多少也是万幸,比起曾经所以为的生离死别,也确切经历过的生离死别,二人现在都还活着,已经知足。
“不算多久……吗,”杜轩看着她,“其实,挺久了啊。”
少爷那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过去几百个春秋了呢。
夏昭衣笑了笑,没接这话。
杜轩心中颇觉失落遗憾,最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现在看来,还真如此。
想开口问问她,女子到了一定岁数,多少会考虑婚配问题,她有何打算。但又觉得,这类话问在她身上,似要将她拉入俗世一般,宛若亵渎。
杜轩挠头,看吧,还是不提及的好,一提及便变得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错。
沿着山道一直往上,火把所照之下,道路越渐平稳好走。
杜轩惊讶:“这路好顺畅!”
不止是他,支长乐亦讶然:“阿梨,这路太好走了。”
“翻过土,再用木桩打的。”夏昭衣说道。
“对,”老佟笑道,“阿梨走时叮嘱的,这一片的路全用木桩敲打过!”
“那得多大的木桩?”杜轩问道。
“很大,”老佟指指上边,“上去便看到啦!”
支长乐用脚又多踩了数下,大觉欣喜,看向夏昭衣:“阿梨,我明白你为什么说那些路都不是问题了,真的不是问题!”
她所选的三条大道,特意避开了坚不可摧的高山岩石,却仍荆棘遍布,有着大量的丛林溪泉和荒路古林。
现在有这开路之法,他们可以披荆斩棘,一往无前了。
支长乐想到她所说的话,靠自己的双脚去行走,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看着跟前这个脸庞尚显稚嫩的少女,支长乐忽觉眼眶发酸。
第780章 不是善类
山上一直有人,这个点已不忙,但睡着的人并不多。
当初拓平的大空地上起了一座占地辽阔的高厂,工人大多数睡在里面的北区,现在很多人正在玩牌,有几个人在另一头的半山上烤野味,香气四溢。
五台十伤仪摆在外面,上边各搭着高木棚子,用以防风防雨。
十伤仪对面的空地上堆积着大量的木头和铁具,几个保管人员正在巡逻。
越往上,路越好走,瞧见夏昭衣上来,那巡逻的三男二女愣了愣,忙快步走来。
“阿梨姑娘!”
“阿梨姑娘!”他们纷纷叫道。
“多日不见,有劳你们了,辛苦。”夏昭衣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阿梨姑娘,我们开始造路了!”一个妇人说道,声音中气十足。
支长乐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她,再打量其他人。
老佟挨过来,低声说道:“是不是觉得这气质模样完全变了?”
支长乐点头:“这才一个月,都快不认识了。”
“别怕,其他人还是老样子,就这几个变了的才提拔上来做监工和管事。”老佟说道。
“可见也是他们自己的造化。”支长乐说道。
老佟皱眉,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支长乐。
“干嘛?”支长乐瞪他。
“你这次跟着阿梨出去了一趟,回来怎么整个人变了样子,”老佟不悦道,“你受啥刺激了是不?”
支长乐沉了口气,摆摆手:“日后说。”
“不成,现在说!”
“阿梨姑娘!阿梨姑娘!”山下这时传来大声叫唤,非常焦急。
正在和那几个保管人员说话的夏昭衣回过头去。
来人声音很远,叫得费劲:“阿梨姑娘,杜先生!那些人又打来了!!”
声音在空灵山涧回荡,因而咬字变得模糊,听得也费劲。
“打来就打来呗,”老佟说道,“跟昨日一样不就好了。”
“不对!”杜轩面色一变,“这是康剑的声音!”
“是康剑!”武少宁也道。
“阿梨!”杜轩看向夏昭衣,“若非急事,他们不会这样大呼小叫!”
“那看来便真的出事了!”老佟皱眉,“咱们这才上来,他娘的,那帮混账!”
“走。”夏昭衣说道。
青香村东村前头,许多房子燃着大火,村民们慌忙救火,更多的人手则不得不去抵抗那些正往村里冲击而来的流民兵。
跟之前那次一样,这些流民兵被人逼着往前送死,更勇猛高大的兵马在后面等着青香村中这些人精疲力尽。
康剑遥遥看到山上有火光下来,便没有往上跑,等夏昭衣和杜轩出现在视线里,他忙大声说道:“先起了火,各个地方都起火,等人救火的时候,他们忽然冲过来了!”
“那便是有人潜入村中放火,”杜轩步伐很快,边道,“那就是青香村的防守还不够严谨。”
“现在很乱!村中这些火一起,村民都乱了,对方士气大振,攻势变得非常迅猛!”
“干!”杜轩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