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蔡和不想听了。
按照这规模和所站地形,对方这是要包围他们。
蔡和当即回身,速对手下作出命令。
派出三人骑快马回去禀告李骁此事。
剩余之人必须立即跟他离开。
同时将藏于身后暗处的一百兵马调动起来,务必让对方以为李骁的大军在他们这,好将他们引在自己身后,为李骁那边博取时间。
想到当时离开大帐时,李骁说要派三百精锐给他们,但蔡和只要了一百,眼下着实懊悔。
“吾实乃自大!当真以为对方只有三人!”蔡和悔不当初。
支爷等人此时完全收拾好,自屋中出来。
离开了温暖屋室,支爷脸上没了那股酒气熏染的肆意和散漫,恢复成初见的严峻和稍许不耐。
“蔡和先生儿,”支爷冷冷道,“大费周章,何事?”
蔡和面色同样冰冷,揖了一礼:“支爷若有车马,便请上车马,若无车马,蔡某这儿有一辆马车,支爷可愿同往?”
“马车儿吧,”支爷暴躁说道,“夜深,我不想骑马儿。”
“来,快请!”蔡和侧身说道。
在去佩封城的路上,共有五名斥候藏于各处。
待见三名近卫快马朝南而去,斥候陆陆续续赶回,同夏昭衣禀报此事。
宋倾堂笑了,看向夏昭衣:“阿梨,真的唬住了。”
少女的脸在淡白月色下,笼了很浅的光,她看着东南方向,再转眸朝西南望去。
巨大的夜色将一切遮掩,黑暗似一张大口,吞噬住整个浮浮沉沉的世界。
“我们可以动手了,”夏昭衣下令说道,“子时攻城。”
“今夜?!”宋倾堂大惊,“阿梨,大军才来,长途跋涉人困马乏,需得休息,这便直接攻城?”
“嗯,李骁会撤兵,但不会全撤,他的兵马,便是给我们借势的,只能在现在。”
“如若他撤光了呢,我们只有一千三百。”
夏昭衣一笑:“李骁其实没有一定要对佩封动手的理由,你猜他为何非要来这佩封?因为佩封是他的心结,而我阿梨,是他此生最恨的人。所以他绝对不会尽撤,但他一定会将分散的兵马召回去,为我们腾出一片城门。而他的主力大军皆在一处,所以我们趁夜袭城,林耀也不敢拿全部兵马对付我们。”
“若是这样,我能懂,但是我们的人到底少……”
“不怕,”夏昭衣朝后边看去,说道,“李满,方耿厚呢。”
“在!”李满当即抓着五花大绑的方耿厚上前来。
方耿厚这几日吓坏了,眼眶都凹陷了下去。
“方大将军,”夏昭衣冲他笑道,“你自由了,而且,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方耿厚瞪着眼睛,不敢说话,大口大口喘气。
眼前少女清雅秀美,但她笑得有多甜,方耿厚心里就有多怕。
李骁才将兵甲卸下,准备洗浴,便听得快马回来的三人禀报湖畔所发生之事。
李骁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重新问了一遍。
三人这次的说话声,便低了很多。
待说完,李骁抬脚,一旁的盆架被他踹飞在地。
所有的随从忙端手垂首,不敢吱声。
那边还在钱远灯帐篷里的牧亭煜再度发挥偷听本能,迅速贴着帐篷内侧偷听。
“又是她!!!”李骁大声怒道,“又是佩封,又是这贱人!!”
“贱人?”牧亭煜皱眉,小声说道,“哪个贱人。”
“蔡和先生的意思,是要少爷立即撤兵。”手下说道。
李骁冷笑。
他回过身来,双手插在后腰上,望着帐篷里的一切。
这几天,磨得是林耀的心智。
林耀早年,李骁还敬他是一条英雄,但是这次来打佩封的头一天,李骁就看了出来,林耀这货有多孬种。
这些年不是没人动佩封,北边隔着一条大江几座大山的凎州焦进虎,对佩封一直垂涎,这些年动不动会南下。
但凡焦进虎再费点功夫,这佩封早也是他焦进虎的地盘了。
现在,李骁就是想要拿下这佩封。
林耀这几日被他这进攻,退兵,又进攻,早已折磨得苦不堪言,眼下这当头,就差临门一脚,这该死的女人,又跑出来搅他的局。
真他妈的,这就是一生之敌!
李骁扬脚,将地上的脸盆又给踹飞。
帐篷外面半点声响都没有,所有人噤若寒蝉。
牧亭煜更是将耳朵往天上竖去,惹得钱远灯也猫了过来,悄声问道:“那边为何发脾气?”
“尚未弄清。”牧亭煜对他做了个嘘,示意他别说话。
“不退!”李骁叫道,“我还要攻,我不拿下这佩封,我誓不为人!”
这句话,牧亭煜听得一清二楚。
钱远灯也完全听清了。
钱远灯顿时大怒:“这王八蛋,真要攻城?”
“拿个佩封有个屁用!”牧亭煜也气急,“牺牲大半兵马,夺个佩封,这蠢蛋!”
第873章 打上城墙(补更6.10)
李骁的火越来越大,刘蒙先生和蔺宗齐闻声而来,一并劝阻。
牧亭煜和钱远灯没再蹲着,二人起身出去,站在大帐外面看个仔细。
但李骁这火,蔡和先生不在,仅刘蒙先生和蔺宗齐,根本劝不下来。
见这情形,李骁这傻货当真就要带兵去佩封猛攻了。
牧亭煜余光看向钱远灯,发现钱远灯虽然生气,但仅限于生气。
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牧亭煜拉着钱远灯回大帐,怒声说道:“咱们在这里耽误了多久,绝对不能再被李骁这厮拖垮了!”
“我岂会不知道!这个杂种!”钱远灯叫道。
“今日又死了近十人,按照每天这样下去,伤亡人数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带来的粮草可不是白给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钱远灯怒道。
“他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我倒没什么,我牧家早就落魄,就这样了。他瞧不上我,无可厚非,毕竟他是郡王!可是,你父亲堂堂的镇国大将军,他为何也不给面子,也看不上?这一路下来,给了我们多少脸色,在洛祠时,还将你那般摔在地上!现在倒好,白吃白拿我们的辎重粮草,去打什么鸟不拉屎的佩封!”
钱远灯拳头握紧,气得发抖:“这李骁,属实欺人太甚!这王八羔子,去死吧!”
牧亭煜皱眉,见钱远灯始终在原地不动,顿了顿,他无力地沉声说道:“钱兄,如果李骁劝不下来,当真在今夜对佩封发动猛攻,那么……定是损兵折将了。”
“会死伤多少?”
“不知,过半都有可能。”
“靠!”钱远灯骂道。
“走!”牧亭煜忽地抓住钱远灯的手腕,“咱们也去骂骂他!”
孰料钱远灯表现得非常激动,用力一挣扎:“不不,我不去!”
牧亭煜本来就个矮,在力气上完全无法和钱远灯抗衡。
钱远灯如此一甩,牧亭煜差点跌地上去,幸得旁边的随从紧忙上前搀扶。
“牧兄!”钱远灯也来扶他。
但是伸出来相扶的手却被牧亭煜推开。
牧亭煜抬头看着他,一脸对他失望和不理解的模样。
“牧兄……”钱远灯说道。
良久,牧亭煜说道:“罢,罢了。”
他摇了摇头,起身走了。
“牧兄!”钱远灯叫道。
回了自己的营帐,牧亭煜脸上那些失望神情便全部褪了,转而变成愤怒与切齿。
他的皮相一直不差,非常俊美,但眼下气得青筋暴涨,看上去尤为狰狞。
刚才钱远灯那一推攘,识人心若牧亭煜,一眼洞悉,钱远灯这是……怕上了李骁!
桃山渡洛祠那一推,李骁直接把钱远灯给推没了胆气。
牧亭煜千算万算,精打细算,万万没想到,竟败在了钱远灯这胆量上!
只要钱远灯说个“不敢”二字,那么他牧亭煜再怎么拱火,再怎么教唆,再怎么去李骁跟前挑衅,岂不都无用了。
当初洛祠那一推,怎么就没把钱远灯给当场撞死!
随从很少见到牧亭煜气成这般,在旁不敢说话。
牧亭煜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气了良久,他终于平复下来,冷冷道:“成,此计不行,便休怪我无情了。”
“世子,您说得是……”
“钱远灯,他非死不可,”牧亭煜说道,“而且,得死在李骁手中。”
随从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