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未曾听过。
敲门声在外响起。
小随从赶忙过去开门。
胖一点的近卫匆匆进来,小随从瞧见他神色,赶忙将门关上,走来问发生了什么。
“先生,那支爷着实不好伺候,以及听闻他回来,寻上门的人越来越多,那几笔生意,好像都要抢着和他做。”
蔡和皱眉,提起这个支先生,他是真的烦。
早在路上,便遇到李骁派来得士兵,得知佩封一战大损三千兵马后,蔡和当真痛心疾首到几乎要呕血之地步。
他比谁都想立即奔回大营,可这支先生,这位财神爷,又不能不管。
他们缺钱,缺物,着实贫乏,都需钱财。
想到这些寻上门来得人当真有可能夺去生意,那不如就来个最简单的,直接处之而后快。
蔡和淡淡道:“杀了吧。”
“支爷?”胖一点的近卫惊诧。
小随从哈哈笑:“你定是被他挑刺挑得满头包,心心念念都想着杀他!他是咱们的财神爷,先生哪舍得!”
“是那些来抢生意的,”蔡和沉了口气,“你差人去做安排,不要马上动手,务必耐得住性子,三四五日后再杀,而且,要造成是意外。”
“好!”胖一点的近卫应道。
待他走后,蔡和先生的目光看回书案上的告示,抬手轻轻捏着胡须。
脑中想到几个弟子,也许,可以差他们一去。
胖一点的近卫才从蔡和先生的房间出来,便见对面支爷的房门也被打开。
支爷和三个大汉从里面走出,要去外面走走的模样。
胖一点的近卫赶忙上前:“支爷!”
支爷冷冷看他一眼,朝前面走去。
支爷身后那位话最多的随从叫道:“烦死人了儿,滚开儿!”
“卫哥,你们去哪儿啊?”
“支爷儿想去走走儿!”
“这乱世,能去哪走呢,哪都不安全的嘛。”胖一点的近卫说道。
忽的,听到武器出鞘之声。
另一个大汉手里的匕首刹那架在了胖一点的近卫脖子上。
“不要你管儿!都来了一天一夜了,还不给我们去走走儿?我看你是找死儿!”
这几个西北大汉,虽然豪爽,出钱阔绰,但一个顶一个的脾气不好和暴躁。
胖一点的近卫完全相信,如果自己惹得对方不快,这匕首一定会要他的胖命。
他垂下头,不敢说话了,打算等他们离开,再回去找蔡和先生。
结果,支爷儿却一脸皮笑肉不笑地抬手将大汉手里的匕首拿走,随后勾搭住胖一点的近卫的脖子。
“要不儿,你随我们去走走儿?看看儿?”支爷儿说道。
这敢情好,正中了胖一点的近卫所想。
“好,支爷,我们一起去!”他高兴地说道。
玉溪楼的大堂冷冷清清,几乎没有食客。
他们一下来,掌柜便亲自迎出,笑脸相侯。
待他们走了,掌柜的顿时翻了个白眼。
最看不惯这些西北来得,早些年都是穷地方,哪有他们寿石有钱。
现在倒好,这边乱世了,他跑来发战争财,还真给赚得盆满钵满,啊呸!
街上的人也不多,因为快黄昏,许多小贩都在收拾铺子,准备离开。
不远处就是一个木炭署,上面要求戌时关门,但现在酉时不到,伙计已经在搬板门,准备打烊了。
随着支爷走去,许多人都看来。
一些人还认得他们,因为当时支爷一来寿石,靠得就是财大气粗出名。
当初受了不少好处的摊贩,这会儿鼓起勇气,亲切叫道:“支爷!”
支爷朝他看去,没什么表情,却一抬手,手指弹了个一钱银子。
这人赶紧扑上去接着,连声道谢:“谢谢支爷!谢谢支爷!”
一路往前,路过一家糕点铺子。
支爷旁边那话多的随从装作四下张望,目光落在糕点铺子外的小木板上。
白纸黑字,写着今日买八两花开富贵如意糕,送三两吉祥果。
随从一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支爷!支爷!”一个客商在醉玉楼上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叫道,“是我!”
支爷见到他,停下脚步。
客商喝得醉醺醺的,身旁依偎着两个美人。
“支爷你慢等!”客商叫道。
“哎呀!你们走开!”客商不客气地推开两个美人,快速朝外面跑去,边跑边整理衣衫。
跌跌撞撞下楼,将沿路所见美人和客人都推开,客商奔出门来。
“哎呦!”他一个脚步不稳,足下踉跄,朝路旁摔了出去,不慎摔在路边两个蹲着的人身上。
“哈哈哈哈……”旁人哄堂大笑。
“烦死了!”客商叫道,朝身下的人踢去,“碍事!”
苏玉梅揉着被撞疼的额头爬起,伸手扶起一旁的小贩。
小贩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出来卖汤面的推车坏了,他扛不动这么重的炉子与锅,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苏玉梅恰好经过,停下来帮他修理。
已经是靠着路边了,谁能想到这么宽敞的大门还能飞出个不长眼的。
第891章 兄妹拮据(一更)
煮面的铁炉子非常厚实,虽然小贩早早熄灭炉火,但余温仍烫。
苏玉梅被往前撞去,额头见血,伤口灼热处焦痛难耐。
但这客商,绊倒摔地多了两个人肉垫子,他毫发无损,偏起身还要补上一脚。
所以苏玉梅将小贩拉起后,小贩上前要与他争论,苏玉梅再度将他拉着。
客商拍掉身上泥沙,正眼未瞧他们一眼,朝支爷跑去。
“数日前听闻支爷离开寿石,我大感失落,未来得及设酒宴与支爷饯行,今不想就在这金川坊又碰面了!支爷,走,咱们喝几杯去!这一片近来多了数十位姿色颇绝的姑娘!都是,嘿嘿,新姑娘!”
说到兴起,眉飞色舞的客商打了个酒嗝。
支爷看着他这神样,转眸望向额头上一个血窟窿的苏玉梅。
后背腰肢被人猛地掐了一把。
支爷回神,克制住翻大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同款色眯眯的神情:“啥新姑娘儿?有多新儿?”
“嘿嘿嘿……”客商低笑,“那可新着呢!支爷,你上次给我的那笔买卖让我赚了近千两,这大恩我聂某可一直记着!这样,支爷,择日不如撞日,如果您眼下没旁的事,要不就由我作东,请各位大爷,乐上一乐?!”
后面的随从们都笑了。
“怎么个乐法儿?”
“就是儿,如何乐啊?”
“哈哈哈,新姑娘儿,那可好乐了!”
……
看着这群锦衣华服的男人嘻嘻哈哈进去醉玉楼,苏玉梅摸出手绢,捂住头上伤口。
“大姐,你这头上的伤……”小贩窘迫地说道,“我就这么几个铜板,对不住,我没多少钱。”
“不用,”苏玉梅打量他,“你可有哪受伤?”
“就是腿崴了下,小事。”
苏玉梅点头,转身继续检查轮子被木头所卡着的位置。
好在刚才这么一撞,没有伤到车子。
帮着小贩将木头轴卡回去,苏玉梅推动了下,没多大问题了。
“以后记得时常要拿小刷子刷它,尘埃堆积,常有堵塞。”苏玉梅说道。
“嗯,”小贩感激,“多谢大姐!”
不放心的目光朝苏玉梅的额头看去。
“无碍,这伤口我自己能处理。”苏玉梅说道。
天色越沉,长街灯火惶惶。
苏玉梅同小贩道别,转身回客栈,没几步,听得后边杨富贵喊她的声音。
杨富贵追上来,望见苏玉梅的伤,杨富贵大惊:“这怎伤得?”
苏玉梅简练告之。
“这还了得!”杨富贵叫道,“走,回去告诉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会来收拾这帮兔崽子!”
苏玉梅笑了:“你此前还对我哥说你自个胆小,怎现在这么粗犷气派了。”
“这便不是一回事儿,”杨富贵嗤道,“自打我跟了我家姑娘,不瞒你说,我是半点亏都没见我家姑娘吃过,就没我家姑娘摆平不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