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抬着头,带着几丝倔强,眼眸因方才的眼泪,现在越发清澈。
可是眼神再狠,终究才这么点小,连“失礼”两个字都不用说,一个士兵即刻就上前要拽她。
“啪!”
一道凌厉鞭响挥破空气。
女童刹那退了出去,手里的绿色长鞭,竟有丈余。
两个士兵亦同样做出反应,大脑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手里的长枪已提起。
“你老实点!”一个士兵怒道。
这小女童,才多大个子,这身手快的。
她手里提着的绿鞭非常纤细,像是由树根藤蔓缠绕,藤蔓外面挂满锋利叶片,模样见所未见,这坚硬程度,倒像是铁片。
“为何要我老实?”女童毫无退色,冷冷的说道,“你们强行带我走,我不肯就是不老实了?这算是什么说法?”
“跟我们走!”
“我不!”夏昭衣愠怒,“你们手里的枪该指着谁?指着敌人,还是指着自己的百姓?我现在做错了什么你们要拿对付敌人的长枪利刃来对付我?就是因为我不肯跟你们走?”
士兵面色微讪,其中一人收了兵器。
另一个人仍是举着,容色不悦:“我们要带你走,因为此地危险,你这个女娃,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回去同宋二郎说,我谢过他的好意了。”
“你就放下同我们走吧。”收了兵器的士兵像哄孩子般哄道。
夏昭衣看向地上的包袱,想去捡起。
那举着长枪的士兵忽的上前,想要擒她。
她脚步一闪,像只猴子般灵巧避开。
女童身手太快,不伤及她的前提下,士兵根本讨不到便宜。
夏昭衣捡起地上的包袱,再看向那边的马儿。
“强人所难的事情,还是少做点为好,你们是正规的军队,不是**。”夏昭衣说道。
“我们是士兵,只服从命令,你乖一点,自己过来,我们不想伤你。”
“我也不想伤你们。”
虽然正面对抗,她肯定不会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但是鱼死网破,伤他们三分,以她的敏捷还是可以做到的。
见一面宋二郎也没什么大碍,见完了照样能走,可是她现在就是不想去。
心里的怒和恨,让她只想一个人躲一躲,理一理脑子里面的思绪。
百战身死护山河,到头一堆白骨哀。
不值!
真不值!
第95章 还打什么(一更)
酷日当下,峡谷里的风却也较往常稀少,只盼偶有的几缕凉风,能稍稍减去一些酷热。
手里的干粮啃得难受,卞元丰往嘴巴里面又喂了口水,垂下头看着手里干巴巴的粮食。
“我也想喝水。”卞雷说道。
卞元丰看了他一眼,伸手递去。
卞雷的嘴唇彻底没了血色,这病怏怏的模样,让卞元丰讨厌。
卞雷喝了口水,一抹唇瓣,疲累说道:“爹和段叔他们要打多久,我们要一直等在这吗,实在不行,我们回山上去吧。”
鲁贪狼坐在旁边,也在干巴巴的啃干粮。
他努力忍着性子,没让自己把手里这干粮给摔出去。
都是什么玩意,难吃的要命。
“我也觉得回山上妥,”一个十人长道,“回去看看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吧,大当家他们一时肯定还回不来,我们先走吧。”
曹育苦笑:“回了山上,也没有吃的。”
“那好歹有张床睡啊。”
“闭嘴。”鲁贪狼恶狠狠的说道。
十人长朝他看去,咽下这口气。
一行人继续沉默,有几个人想喝酒,憋得难受,可看到鲁凶狼的模样,他们连抱怨的话也不敢出声了。
论起山上这些人,最凶悍的就是鲁凶狼,这个名号也不是白得的。
几个斥候打马而归,最先到的那个说道:“郎将,似乎就只有他们,附近没人,而且他们的防御措施不像儿戏,确然是在提防。”
宋二郎眉头轻皱:“你们可曾被发现?”
“没。”
宋二郎抬头看去,说道:“那直接上吧。”
那边已是深山,骑马长驱势必会引起动静,他带着众人放慢脚步,安静的走过去。
这些战马跟随将士们出生入死多年,刀山火海,广漠湿泽,哪里不曾去过,此时脚步也放轻,走得极静,无声无息。
长风过耳,空气里有紧绷的气味。
鲁凶狼耳廓动了下,朝峡谷西南边望去。
“怎么了?”卞元丰道。
鲁凶狼神色冷峻,伸手去握旁边的大刀。
从坐到这里开始至现在,他一直没放松过警惕,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去提刀。
对于他这样疑神疑鬼,一开始众人还会紧张,现在都近乎麻木。
独卞元丰朝他看去,再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西南边的入口。
很安静,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缕风吹来,带着山丘和崖上的草叶晃动。
卞元丰收回视线,打开水壶,又想灌一口水。
山那边忽的传来了高喝:“杀!!”
随即数百人齐声吼叫:“杀!!”
众人全部惊起,手里的干粮酒壶扔了一地,纷纷拔出兵器。
前面守卫防御的十人长领着十几个马贼朝后跑来:“是官兵!官兵!”
横档在山坡上的木栏和掩藏在暗中的木制机关,直接被迎头而来的战马给冲的粉碎。
为首的少年手执长枪,扬手一挥,跟在十人长后面跑来的一个马贼立时发出惨叫。
少年后面跟着大批士兵,同样挥枪,鲜血喷洒,溅在了他们的靴子与马腹上。
峡谷宽不过两丈,一眼望去,只觉得少年郎后面满是铁骑,带着冲天的喊杀声,以及马蹄奔踏带起的大地颤抖,朝他们冲来。
有人举刀迎上,为首战马直接人立,双蹄猛踢,脆弱的身躯传出骨裂声,紧跟着就被少年郎的长枪刺穿胸膛。
“一个不留!”宋二郎高举长枪,“全部杀光!”
“杀!!!”
卞元丰惊呆原地,愣愣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
长枪上寒芒绽血,映着酷热的日头,耀的刺眼。
少年手腕一转,长枪一个枪花,空中弧影一扫,又一片血水飞扬。
少年一骑当先,纵马冲来,士兵们紧跟其后,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惨叫声起,留下一地鲜血。
打?
还打什么!
逃吧!
前头的马贼们全回头往后面冲来。
鲁凶狼抓起卞元丰:“我们快走!”
他们的马都停在里面,也早已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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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屠杀,满地尸体,十几个逃跑的。
宋二郎令士兵们去追,务必尽数剿灭。
滚烫新鲜的血液在地上汇成汩汩,还没有凝干。
宋二郎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正反看了眼,回头看向自己的卫兵:“就这样的武器,也拿出来耀武扬威。”
“也有好的。”卫兵说道,“木棍石头不也照样能伤人么。”
宋二郎皮笑肉不笑:“对付无辜老百姓确实绰绰有余了,传令下去,不管好的坏的,全部捡回去。”
“是!”
顿了下,宋二郎看回来时的斜坡,问身边另一个卫兵:“先前去找那阿梨的那两人呢?”
“尚未回来。”卫兵回答。
“那女童好像真的不简单。”宋二郎说道。
想了想,他唤来自己的马,对卫兵嘱咐了几句,掉头往来路走去。
刚穿过陡坡,就看到那两个士兵骑马而归。
“人呢?”宋二郎叫道。
“郎将,她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