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726章

在他问话同时,身旁官兵上前去搜他们身上的造籍册和地契或房契。

丁明志令人搬来凳子供阳平等人坐。

村官也迅速安排人手,送来特等明南山种黑茶和现做的精致点心与特产肉干。

最先点名的五人被搜出地契,房契,不过其中一人什么都没带。

“大人,”搜了又搜的官兵回身看向林从事,“他当真什么都没有。”

林从事一翻才登记的立契书,再按村号去查户籍管理。

“李大福,”林从事抬起头,“你不是有两处红砂作坊吗?”

“小民,小民不想卖……”

林从事打量他,起身去同阳平公主禀报。

阳平公主端起茶盏,慢声道:“出尔反尔,愚耍戏弄公主,该是个什么罪?”

林从事被问住了,顿了顿,他张口便来:“轻则十年牢狱,牢狱过后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李大福脸色一白,立时跪下:“我给我给,我这就去家里取!”

“免了,”阳平不耐烦,“你那两间小作坊,本宫也瞧不上。”

林从事于是转过身去:“来人,将这李大福……”

“本宫话还没说完呢!”阳平怒斥。

“公主息怒!”林从事忙道。

阳平上下打量吓得腿软的李大福:“虽然你这刁民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但本宫胸襟广阔,为人心善,你的十年牢狱和流放便免了,满门抄斩也不用。但是,你今日得留下一只手。自行选,是左手还是右手。”

李豪皱眉,朝她看去:“皇妹。”

“皇兄别管我。”阳平目不斜视。

林从事于是吩咐人将李大福拉下去。

很快,一声惨叫响起。

跪在地上的上千农户中,近一半人吓坏。

这声惨叫仿若穿透他们的脑袋,他们脑中一片空白,从身体里透出来的彻骨寒意。

阳平公主淡淡道:“下一波。”

话音方落,又是一阵惨叫。

西北面骤然大乱,数十个徐城兵摔了过来。

所有人一惊,纷纷望去。

一直留意着东北方向的李奕舒,却听闻后面传来的动静,扭头朝东北望去,数十辆马车正狂奔而来。

其中两辆马车,似在凤阳楼附近看到过。

无端的,一阵强烈不安自李奕舒心头生出。

“公主。”李奕舒很轻地说道。

阳平公主两边难以顾及,随着李奕舒所说的,她朝东北方向看去,还未看清有几辆马车,又不得不朝另一面望回去。

那十来个徐城兵从地上狼狈爬起,连忙往后面退。

其余徐城兵快速拔出武器,看着西北走来的六个高大魁梧的大汉。

六个大汉也提着兵器,在高矮不一的几座碑碣前站定。

一人扬手,将手里还抓着的徐城兵用力推摔走。

李大福双手完好,瘫在远处地上,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铮铮铮数声。

李豪身旁的亲随纷纷拔出刀来,护在李豪跟阳平跟前。

“来者何人,”李豪扬声叫道,“可知我们是何人?”

“知道啊,巧取豪夺的皇子和公主嘛。”支离捏着粗哑的嗓子慢悠悠说道,从卫东佑和詹宁中间走来。

此言一出,李豪瞪大眼睛:“放肆!”

第996章 我们不卖(二更)

阳平公主的声音比他还要响:“给我杀了他们!”

“你确定要杀?”支离扬眉,发白的眉梢斥满不屑,“再闹大,你可就不好收场了。”

“还等什么!”阳平怒道,“杀啊!”

徐城兵们无人敢往前去。

李豪身边的亲兵只听李豪一人,李豪没有出声,他们不会动。

“三皇兄!”阳平朝李豪看去。

李豪看她一眼,没有反应。

他是来带她回河京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

“三皇兄?!”阳平大叫。

“公主。”李奕舒这时沉声道。

阳平回过头去,那十几辆马车在他们百米外停下。

明南区二十三个村子里的乡绅,乡贤,员外,名士,还有因孝而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一个个下来。

阳平皱眉,上前怒道:“这六人是你们的人?”

上百人走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不作声响。

“我问这六人是你们的人?你们明南区是不是要造反!”

“我们不造反,我们也不卖地。”一位老者开口,声音响,却很平静。

阳平公主朝他看去。

老者身板清瘦笔挺,个子中等,因身着素衣布袍,反倒于一众锦绣华服的老者中颇为另类显眼。

“既答应了本公主,为何不卖?”阳平厉声问。

“因为有人出价比公主高。”另一位老者说道。

“除非公主出价比他更高,且给够现银,我们便卖。”再一人道。

“你们……”阳平公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从熙州府到徐城,她一路横行,虽然有些人不愿配合,但只敢逃着,避着,谁都没有这样与她说话。

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压着他们的,可是皇权,她是公主!

“价高者得,这么浅显的道理,公主都不懂?”支离说道。

阳平公主回身朝他看去:“你给我住口!”

“公主好歹代表皇室,十五两便想买得一座作坊,公主,你如此穷酸吗?”东北方向,刚才最先开口的素衣老者说道。

阳平看向他:“你还知道本宫是皇室公主?你是哪家哪户的,报上名来!”

西边的支离冷笑:“十五两得一作坊,转手强卖一百二十两,如此巧取豪夺,你还捂人嘴巴,不给人说。”

阳平公主又转头朝他看去。

“县衙来得这几位官吏大人,”素衣老者看向林从事和那三名佐吏,“若是有人报官,称强买强卖,你们的县令大人会如何判?”

林从事刚才不敢出声,眼下更不敢接话。

支离嗤声:“轻则十年牢狱,牢狱过后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林从事瞪大眼睛。

这是他刚才对公主说的话。

“你放肆!”阳平怒吼,“你可知我出身皇室,你敢动我满门!你竟还敢提,你岂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原来是皇上口头上说着好听的。”素衣老者淡淡道。

“也简单嘛,”支离接着道,“将这位公主逐出皇室,不就好了?”

二人一个站在西边,一个站在东北。

你一句,我一句。

光是听他们说话,阳平便得朝西望去,又朝东北望去。

她连思考如何回嘴的时间都不及,眼下听到这句“逐出皇室”,她暴怒的情绪彻底崩溃。

“我让你们住口!”

茶盏被她抓起,特等的明南山种黑茶朝素衣老者方向砸去。

力气不够,茶盏摔在钱日安和李奕舒中间。

“哎呀郡主!”钱日安低呼,忙拿出手绢,替李奕舒擦裙子。

李奕舒厌恶地将他推开。

实际更多的茶水,在阳平公主抓起茶盏的那刻,自她掌中沿着手腕前臂,先洒她自己半身。

“杀了他们!”阳平公主看向李豪,“三哥,杀了他们!”

她许久不曾叫李豪三哥,这样一个称呼让李豪觉得亲切,但不会跟着她脑袋发热。

这两位老者的咄咄逼人,李豪并非不气,但是无法反驳。

现在,李豪更多的是在想要如何收场。

他后悔了,今日不该与她一起来这的。

甚至,他就不应该从河京过来!

“诸位!”支离忽的高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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