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736章

男人汗流浃背,不敢说话。

戴豫往后面看去一眼。

站在男人后面的暗卫登时上前,一团布塞入男人嘴中。

戴豫手起刀落,男人的手指飞扬。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仰首大呼,但是嘴巴里面被塞着一团布,满口唾沫和倒灌的鼻涕,差点将他呛得窒息。

“撤了。”戴豫说道。

暗卫一把扯出男人口中的布。

“今日在紫风坊杀人者是谁,被救走的邋遢男人又去了何处?”戴豫重复问。

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断指处,大口喘着粗气,周身瑟瑟发抖。

于是暗卫再度上前,就在一团布再度要塞入男人口中时,男人叫道:“我说!我说!”

他朝地上叩拜,指向另外一个脸色早已青黄的男人:“是七黑子带人去的!”

戴豫的目光于是转向被称作“七黑子”的男人。

七黑子喘了几口气,忽然起身,袖中匕首抽出,要作最后一搏。

离他最近的叶正扬刀一挑,他手里的兵器应声落地,连带着半截食指也飞了出去。

七黑子的眼泪刹那涌出,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

“那个邋遢男人,眼下身在何处?”戴豫问所有人,“谁最先回答,饶谁不死。”

许多人互望,也有人始终低垂着头,暗作挣扎。

七黑子在地上“哈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叶正问。

“我们派了十个射箭手出去,”七黑子看着他,虚弱道,“他们刚才肯定回来过,远远见到你们在院中,他们绝对已先撤走了。你们再问也没用,他们会去把蛋叔带走。”

“蛋叔,”叶正说道,“你们就叫他这个?”

“为何针对阿梨?”沈冽终于开口。

七黑子顶着一头的虚汗冷笑:“她该死。”

“为何该死?”沈冽问。

“便是该死!还有你,”七黑子看着他,“你便是沈冽?”

“是我。”

“你也该死,跟这欺世盗名的乔家余孽在一起,你不会有好结果,你真以为她姓夏?哈哈哈……”

“小命在我们手里,你还要猖狂!”戴豫喝道,“一刀一刀剐了你,让你凌迟受死,你怕是不怕?”

七黑子咬牙:“谁会去怕!待我死后,我将往生,待我往生,我将长寿不死,你杀便杀,我待何惧!”

“你!”

七黑子骤然爬起,去夺叶正的刀,要往自己的胸口去撞。

叶正一脚踹他脸上,七黑子重重撞地,脑袋一阵发懵。

“那便让你半死不活,”沈冽淡淡道,睥睨着他,“将你锁在枯井中,余生皆在里面度过,你觉得如何。”

“我杀了你!”七黑子叫道,自地上爬起。

“按照我说得做。”沈冽看向叶正。

“是!”叶正抬手揪起七黑子,招来另外几个暗卫帮忙。

沈冽转向戴豫:“问出蛋叔在何处,此剩余十人只能活三人,剩余一把火,全烧了吧。”

“是。”

沈冽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

几个衙卫快步从外面进来。

“世子,有人报案,说他家楼上发现一具尸首,手里拿着弓弩,死因却是被他自己箭壶中的弩箭所射穿脖颈。”一个衙卫说道。

孟笑川自刑典文册中抬头:“家在何处。”

“十六道坊,便是死了两个伙计的四海茶馆附近。”

“大人!”又一个衙卫自外大步跑来,“大人,世子,又有弓箭手的尸体被发现,在一座青楼阁楼上。”

“如此,便是两具尸体,”孟笑川看向徐县令,“钱日安人在何处?”

“禀世子,钱九公子在丁县尉府上。”徐保德忙道。

“让他带人去看,”孟笑川说道,“便当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小官这便差人去请。”

在徐保德吩咐人手之时,又有二人来报官。

其中一人胆大,和家里的兄弟们直接将尸体抬来了。

孟笑川令仵作前来,同时起身,前去前衙。

第1008章 白衣如仙(一更)

前后合计,共六具尸体,全是弩箭手。

被抬来得这具尸体,身穿玄色束腰衣衫,致命伤并不是第一个来报案者所说的被自己的弩箭射穿脖颈。

致命伤也在脖颈,但非弩箭,而是极其锋利的一刀,一刀毙命。

随尸体一起的,还有他的弓弩和箭壶。

仵作才验完尸体,又有人来报案。

徐县令忙不过来,大约半个时辰后,九具弩箭手尸体整整齐齐躺在衙门大堂。

“会是最后一具吗?”徐县令看着才送来的尸体。

“不知道,”孟笑川想了想,“将这九具尸体明日曝晒。”

“曝晒?”徐县令一惊。

“着夜行衣,执弓弩,能是什么好人,”孟笑川淡淡道,“不管是他们,还是杀死他们者,都该被绳之以法。正巧现在需得震慑民心之利器,好重振官府之严苛,便悬尸曝晒,借其示威。”

徐县令只得抬手:“是。”

徐县令去安排,孟笑川没有多留,转身回后堂。

一回去,他便飞快取出徐城地图。

九个弩箭手所死位置被他按照那几人所说的大致范围标号,尤其是这一座青楼楼阁。

最终整个范围定下,孟笑川圈好一个位置,目光一下锁定在十六道坊的四海茶馆。

徐县令安排好人手回来,对孟笑川拱手:“世子,都吩咐下去了。”

“我问你,”孟笑川厉声道,“今日在紫风坊巷后死了两个四海茶馆的伙计,尸体呢?”

“尸,尸体让林赖杰他们给送回去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街头发生这样大的凶杀案,你的手下把人给送回去了?!”

“世子!这,这我立即就去找林赖杰来!”

“林赖杰不是你的手下?”

“不是的,世子,不对,是,是我的手下,”徐县令结结巴巴,“世子,这几日衙门都是那些不长眼的农户,他们想造反,想把天给掀了!之前针对公主的就是这些刁民,世子你想啊,他们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孟笑川怒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就是,就是衙门里都是人,下官太忙了,焦头烂额,顾前不顾后呐!”

孟笑川冷笑:“我看你清闲得很,本世子到你这徐城衙门后,你前后端茶递水,哪里是个大忙人?”

徐县令擦汗,不敢应声。

“所以,尸体没有,案也未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糊弄过去了?”孟笑川又道。

“不是的啊世子!”徐县令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都是那林赖杰,是林赖杰!下官这就去喊人把他……”

孟笑川扬脚将他踹走,朝后院走去:“杜勇,白建,带人跟我来!”

两名近卫应声,带人跟上前去。

几匹快马自衙门后大院离开,快速奔向四海茶馆。

因今日街头之事,路上近乎无人,只剩回不去家的乡下农户们聚在一起,在一些不打烊的客栈或酒肆门口借光抱团。

狂奔途中,孟笑川身后的白建骤然一扯缰绳,抬头朝南面上空看去。

孟笑川有所感,在前方勒马停下:“发生何事?”

其余近卫纷纷朝上望去。

“世子,”白建看向孟笑川,“屋顶上有打斗!”

“是有动静!”杜勇也道。

“你们上去!”孟笑川当即道。

南面这一排商铺全部打烊,其中一家被杜勇带人破门而入,商铺楼上为民户,民户主人梦中大惊:“何人?”

五个近卫快步上顶楼,破开阁楼梁柱上的屋顶,百步外,三个男人正在围攻一个白衣少女。

在他们身后三米处,已躺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将死未死。

说是三人围攻一人,却可见白衣少女一人占着上风,反倒像是一逼三之势。

近卫们见状,立即拔腿奔去。

在孟笑川等人骑马奔来时,夏昭衣便听到了马蹄声,对他们的出现,她丝毫不感意外。

屋顶不比平地,杜勇白建越过一道正脊,忽听一只弩箭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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