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759章

全九维看了眼蒋梦兴和管家,压低声音:“牧小世子,借一步说话。”

“我还想借你的头一用呢,”牧亭煜好笑,“你身上是否有匕首?想行刺本世子?”

牧亭煜的性情乖张早年是京城闻名的,全九维只得沉一口气,直接道出目的。

听到“阿梨”二字,牧亭煜脸上的轻慢神色顿时褪尽:“你确定是她?”

“就在烟波楼。”

“那你是何人?”

全九维早有准备,谎称自己是当年京兆十二卫中一名士兵的表弟,表兄被那女童残忍杀害。

“这样,”牧亭煜点头,“知道了。”

说完,抬脚朝前。

“世子!”全九维道,“烟波楼,在这个方向……”

“本世子何曾说要去,”牧亭煜不耐,“她在那就在那,我还有要事。”

说完,再不理全九维。

诚然,牧亭煜想那个少女死,比谁都想,但是,他怕,好吗。

里面那位本可以一战的大佬,好端端的路不走,管什么闲事。管就管,还去打不相干的人,现在,【egg*2】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呢。

不过走出去几步,牧亭煜想了想,抬手招来近卫。

他很轻地在近卫耳边下令,要人立即去河京,把包速唯喊来。

全九维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心里面唾骂一口,暗道废物。

张筠筠的手下走来:“全爷。”

“你不用跟着我。”全九维说道,转身准备走,却蓦然一顿,有所感地朝相隔百步的茶楼看去。

刚才茶楼上是没有人的,他可以确定,因为周围环境他全部都观察过。

但是现在,茶楼上却立着几个高大年轻的男子,岁数最大的,看模样也不足三十。

立于正中间的男子最年轻,或者二十都不足,一袭靛蓝色锦袍,身躯挺拔,玉树临风。

同样一张精致绝美的面孔,但比起牧亭煜的女相之美,他更偏清冷锐利,阴柔与阳刚并存,张力十足。

他的目光看着牧亭煜他们的背影。

但是他身旁几个手下,却有至少三人在看全九维。

全九维和他们对视,脊背陡凉。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浑然不知楼上站着这么一群人。

以及这一眼,全九维瞬间可以确定,这些人便是在徐城将翀门氏赶尽杀绝,甚至把尸体吊上城门口之人。

夏家军?

不像……

但可以确认,是她那边的人,或者是同伙。

沈冽看着牧亭煜他们消失在街口,淡淡收回视线,朝全九维看去。

沈冽?

全九维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名字。

这般少见的俊美,很难不让人想到他。

“他居然不走,”叶正说道,“少爷,把他抓来么?”

“不必,”沈冽唇瓣轻启,“让他领路。”

“是。”

禹玉石桥离此处很近,牧亭煜让其他官员各回各家,除了蒋梦兴。

听闻牧亭煜和蒋梦兴到来,张迅之领着张浦翔一众门客和学生,亲自到门口欢迎。

牧亭煜大感意外,张目一望:“人还挺多,这架势,说是聚众造反,都有人信吧。”

张迅之面色一白:“世子,这话说得,便过了。”

“过与不过,呵,”牧亭煜个子不够,只能拍拍他的臂膀,“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抬脚迈入张府大门。

张迅之不解地看向跟随在后的蒋梦兴,眼神询问。

蒋梦兴摆摆手,还是让一同跟随而来得管家去说。

管家只得上前,又一阵嘀咕嘀咕。

张迅之大惊,快步跟上蒋梦兴:“岂有此理,绝无此事!蒋大人,定有人栽赃陷害!”

“蒋某不过一个上佐官,清闲之人,你与我说也无用,我定夺不了。”蒋梦兴说道。

张迅之看向前面快入正堂的牧亭煜,赶紧追去,不过忽然,张迅之的脚步骤然停下,脑中浮现出一个人来。

顿了顿,张迅之招来近身随从,沉声道:“三娘子呢?”

“三小姐一早便出去了。”

“你可知这些时日,她在忙什么?”

随从摇头。

“去把她喊回来,在灵秀苑等我。就算把整个熙州府翻个底朝天,都要找出她!”

“是。”随从应声。

张彩云心情恹恹,从金昌道回来,便见张府气氛凝重,上下一派严整。

张彩云问路过的一名下人,发生了何事。

一听是荣国公府的小世子亲临,张彩云立即挺直身板,抬手正衣冠。

第1038章 红衣少女(一更)

张浦翔的大堂门窗紧掩,屋内除了张浦翔,还有跟随牧亭煜而来的蒋梦兴和近卫,其余人牧亭煜一个没留,都赶了出去。

张彩云随众人等在门口,半天不见开门。

张迅之派出去得随从很快回来,面色惨白,拉着张迅之去一旁,说张筠筠就在桃春楼。

以及,她亲口承认,那些人就是她派出去的,那些事情也都是她下令为之。

张迅之膝盖一软,差点瘫地,说道:“我这便去灵秀苑。”

“没呢,三娘子不肯回来,她,她怕了。”

“她没回来?”

“嗯……”

“那,她可有说为何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随从脸色难看,摇摇头。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废物,”张迅之生气,“让你将她喊回来,你喊不回来,连话都问不清楚!”

“爷,三娘子的脾气,我不敢追着问呐。”

张迅之想了想,道:“你再去,让她务必回来。”

“可她若再不回呢……”

“那就问清楚她这么做得原因!总不能闯了大祸,连面都不露吧?”

随从只能硬着头皮点点脑袋。

三娘子脾气不好,性情冷淡,自家爷又是个疼女儿的主,有脾气也极少往女儿身上撒,他这中间传话得,两头不是人。

随从匆匆离去。

张彩云好奇望着他离开,刚才隐约听到他们在提张筠筠,张彩云想到被张筠筠拿走得那些小物件,忽然一惊,想起来在哪见过了,是灵峰山道观,杨长山道友。

说来,四月清明,乃杨长山最喜爱的节气,他也只有在清明谷雨这段时间,才会出道观,于天地一游。

要不,便去拜访他,顺便一问?

思绪漫游,忽听前方大门打开。

张彩云回神,立即看去。

张浦翔将牧亭煜送出,脸上神情紧绷,难掩惶恐。

牧亭煜倒是风采漫漫,迈门槛而出。

张彩云随众人一起行大礼,牧亭煜目不斜视,抬脚畅快走了。

“父亲。”张迅之上前,悄声唤张浦翔。

“无端一口大锅,”张浦翔白眉皱起,“无妄之灾。”

“……牧小世子,如何说的?”

“不重要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张浦翔转身进屋,“今后,此事再不提。”

张迅之欲言又止,想想算了,闭口不谈。

看来,父亲认为牧亭煜是故意陷害,来讹诈的,他老人家压根没把这件事往他和张筠筠身上想。

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钱已平息,也相信以牧亭煜的手段,能掩去今日这番。

牧亭煜从张府大门出来,心情颇好,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饰。

一旁的禹玉石桥下,船舶来去,水声明明,牧亭煜目光变深,朝湖边走去。

这里上去便是广芳河,那广芳河畔的烟波楼,倒真是棘手。

对付那女子,一千兵马或许都不够,她能飞檐走壁,得数百个弓弩对着她才行。

看了阵,牧亭煜侧头,却见蒋梦兴一脸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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