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永明将这件联名请愿的事情,当作了自己或许能够借此扬名立万的机会。
而陆远山见岳永明竟然面色激动到开始涨红,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这个学生的底色。
他望向岳永明,声音颇为冷淡地道:“你若是想联合其他士子请愿,便尽管去,但有一点,你绝对不能打着应阳书院的旗帜去办事!”
应阳书院虽然规模不大,但在豫州城这一带却是颇有名气的学府。
尤其陆远山这个院长,十年前更是曾经带出过一个进士。
岳永明也知道陆远山在豫州城这边的威望有多高,所以之前才处心积虑想要讨好陆远山,博得陆远山的欣赏。
眼下,见陆远山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冷了下来,他脸上神情顿时一阵错愕,心中也感到有些慌张。
就在他打算试探下陆远山为何会这样对他时,天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变换,许三九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许三九望着镜头,脸上带笑:
【我个人觉得,就算抛开内容质量不谈,光是陆诗薇大人的书法,就足以让这份试卷成为书法珍品了!】
【陆诗薇大人的女儿小陆大人,她自己就曾经亲口讲过,说她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岳永明那个死渣男,在还没和她母亲离婚之前,就曾经有好几次嫉妒过她母亲的书法,甚至还因此朝她母亲发怒,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她母亲不准再碰触笔墨纸砚!】
【说真的,我都怀疑陆诗薇大人的父亲当初在为女儿挑选夫婿时,他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还是脑子短路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选出岳永明这么一个小肚鸡肠又心胸狭隘的人渣来呢?当时在那应阳书院读书的士子又不是只有岳永明,结果他身为书院院长,偏偏就选中了最糟糕的那一个!】
天幕下,岳永明如遭五雷轰顶,神情呆愣地看着天幕上的许三九。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以如此丢人的形象被许三九提及。
而且,更令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天幕口中的那个陆诗薇,竟然就是院长陆远山的女儿。
岳永明以前曾经远远见过一次陆诗薇,但当时陆远山并没有向他介绍陆诗薇的名字。
再加上陆诗薇的容貌看着很是温婉柔顺,丝毫不像是能拥有那试卷上如此刚劲笔力的人,所以岳永明一直都没有将天幕上的陆诗薇和陆远山联想到一起。
此刻,岳永明突然明白了陆远山刚才为何会对自己有那般态度变化。
他原先根本不知道陆远山竟然有想要让他做女婿的打算,毕竟陆远山从来就没在他面前表露过半点迹象。
他望向陆远山,下意识就想张嘴朝陆远山开口道歉。
然而陆远山却是直接抬起手,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了。
事实上,早在刚才看到岳永明对女子参与科考这事的真实反应时,他就已经彻底打消了将女儿嫁给岳永明的念头。
而岳永明见陆远山竟然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一句,他心中自然就更是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许三九在天幕上说道:
【在陆诗薇大人的父亲还在世时,岳永明顾忌着岳父的威望,所以还不敢太过放肆,对于陆诗薇大人也还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但在岳父去世以后,岳永明觉得陆诗薇大人的娘家里就只剩一个老母亲,所以他顿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经常是因为一件小事,就对陆诗薇大人叱骂不休】
【而他之所以对陆诗薇大人这般态度,不过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才华竟然不如妻子这件事】
【岳永明这个人,向来刚愎自用,傲慢自大。他在20岁那年考中举人以后,就对自己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很快就能通过春闱、殿试,顺利鲤鱼跃龙门】
【然而,现实却是,直到他三十四岁那年,他还是没能金榜题名,入仕为官】
【而且,因为他这十多年来的种种赶考开销,他们家中原本宽松的经济还变得很是拮据紧张】
【贫贱夫妻百事哀,再加上岳永明不愿意坦然面对自己的无能,所以他就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陆诗薇大人的头上,说自己是娶了个克夫女,并且还用一纸休书就将陆诗薇大人给赶回了娘家】
【而在陆诗薇大人带着女儿回到娘家后,没过一个月,岳永明就迅速大办婚宴,重娶了一个商户家的女子为妻】
【原来,岳永明嘴上说是因为陆诗薇大人克夫,他这才要休妻,但实际上,是因为岳永明和那商户家暗地里谈好了条件,那商户出大价钱帮岳永明捐一个县丞的官儿,而岳永明则得娶那户人家的女儿为正妻】
【虽然靠捐钱入仕的官员,在官场鄙视链上,通常属于最底端,但岳永明对于自己终于当上官这件事,心里还是得意洋洋的,甚至还在去上任之前,特意去陆诗薇大人家炫耀了一番】
【然而,三年后,当陆诗薇大人成为状元的消息传遍天下时,岳永明的心态就直接崩了】
【因为,他这个县丞,不过是区区八品芝麻官,而陆诗薇大人作为状元的起点,却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简直是大到如天壤之别!岳永明就算努力一辈子,都未必能升到从六品的位置!】
许三九说到这,忍不住“啧”了一声,摇头感叹道: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那些厚颜无耻的人,因为他们好像是真的没有礼义廉耻这个概念】
【是的,岳永明又再次休妻了!而且,他休妻后,还特意跑去京师找到陆诗薇大人,说希望和陆诗薇大人再续前缘】
【陆诗薇大人自然不可能理会他这种人渣,并且还将她暗中搜集到的岳永明贪腐证据,直接递交给了刑部那边】
【于是,岳永明虽然没能“破镜重圆”,但却是喜提了一套枷锁。刑部那边在查清案情以后,直接就没收了岳永明贪污的全部家产,并将其发配边疆!】
天幕下,岳永明原本还一脸兴奋的脸色,此刻已经是变得惨如白纸。
他如今还未考上举人,但他这一世的科举之路,却比天幕上的那个“他”还更早的画上了句号。
“砰”的一声,岳永明身体往后一倒,整个人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陆远山见状,瞬间神情很是无语。
他抬手招来两个下人,直接让下人们将岳永明给抬到外面医馆去,免得人死在书院这边,脏了书院的地。
而在送走岳永明以后,他便抬脚往后院走去。
他此刻更想和妻女待在一起,讨论下女儿未来出仕的计划。
第43章 直播4:为何女儿不是男……
陆远山踏入后院时,陆诗薇正和母亲林珍锦在一起看着天幕。
注意到陆远山的到来,她们瞬间将视线从许三九身上收回,转而望向陆远山。
她们都知道陆远山刚才是在前院招待岳永明。
陆远山也知道妻女此刻最关心的是什么,因此还没等她们开口询问,他便先主动开口说道:
“那个岳永明被刺激得晕了过去,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去外面的医馆。”
林珍锦闻言,顿时气得哼了一声:“他还好意思晕倒?我刚才在这里时,听到他对咱们家诗薇做的那些事情,我才是真的被气到想晕过去呢!”
陆诗薇安抚地握住母亲的手,“娘,你就别再生气了,咱们没必要因为那种无谓的人而气坏身体。”
陆远山一脸愧疚地望向陆诗薇和林珍锦,声音充满歉意地说道:
“这说来说去,其实过错最大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刚才三九姑娘她骂得没错,我真是有眼无珠,这才给诗薇你选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夫婿!”
陆诗薇见父亲眉眼间尽是自责,便朝他宽慰道:“爹,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在今天的天幕之前,何止是你,我和母亲也没看出他原来是那样的卑鄙小人。”
岳永明之前在书院中,一直给自己营造的都是温文尔雅、翩翩君子人设。
正是因此,他才入了陆远山的眼,使得陆远山考虑将他选为女婿。
林珍锦也知道丈夫陆远山其实对女儿的婚事很重视,他心里比谁都盼着女儿往后余生能够幸福安康。
所以,见陆远山表情郁郁,她便也开口道:
“好啦,岳永明这事从今天开始就翻篇过去吧!按照许三九姑娘在天幕上所言,咱们家诗薇往后的前程,那可是比岳永明这个小人还璀璨万分呢!”
听到林珍锦提起女儿陆诗薇的未来,陆远山确实是精神一下子就又振奋了起来。
在今天之前,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中扼腕叹息,觉得造化弄人,为何女儿偏偏不是男儿身?!
他这些年在书院中带过许许多多的学生,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天资能胜过女儿。
可就算女儿博览群书、胸怀治世之才又如何,依然还是只能困囿在后宅的方寸之地中。
正是因此,他甚至还曾经和妻子悄悄探讨过,他是否当初就不该为女儿启蒙,这样她可能反而会有更幸福的一生。
可现在,他再也不用为明珠暗投而感到惋惜了。
即使女儿并非男子,她也照样在未来成为了名扬天下的状元,甚至流芳百世,备受后人敬重!
……
【岳永明那样的人渣,对于咱们的陆诗薇大人而言,不过只是她前行道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小沙子】
【在解决了岳永明的事情以后,陆诗薇大人很快就投入到了朝堂中的繁忙工作】
【而在她一生中的众多功绩里面,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她与东桀三王子格巴谈判的事迹】
草原上,东桀部落。
格巴与东桀单于等人,此刻也正在关注天幕。
一开始,当看到大盛在未来会允许女子参加科举时,他们还在嘲笑盛武帝简直就是窝囊废,竟然允许女人爬到男人的头上来。
但等听到许三九说陆诗薇的功绩之一是与格巴谈判后,格巴脸上放松的神情顿时就凝结住了。
而和他不对付的东桀大王子加尔顿,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嘲讽死对头的机会。
他直接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朝着格巴挑衅道:“格巴,你不是向来能言善道吗?怎么好像连一个女人都说不过的样子?”
格巴听到加尔顿对自己的嘲讽后,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但因为拿不准许三九接下来会说什么,又不敢贸然开口回怼加尔顿。
而向来护着格巴这个三儿子的东桀单于,在听到格巴可能在谈判桌上输给一个女人以后,望着格巴的眼神也飞速地闪过了一抹不满。
他望向天幕,打算先看下后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天幕上,许三九面对着镜头,说道:
【当时,东桀部落贼心不死,又意图南下入侵大盛,但赵之翎将军却带领着大盛军队,直接让东桀人狠狠摔了个大跟头!】
【东桀人在落败以后,退无可退,被逼着不得不坐到了谈判桌旁】
【而赵之翎将军虽说打战擅长,但谈判却不是他的拿手好戏,所以他便向盛武帝写信求援,让盛武帝赶紧派个能言善辩的大臣过来】
【盛武帝在朝中一众大臣里面,挑选出了陆诗薇大人作为谈判的主要负责人】
【而东桀人虽然死伤惨重,输得很狼狈,但骨子里却还是野心勃勃,不愿意在谈判桌上对大盛示弱】
【于是,他们决定佯装出强硬的姿态,来抬高自己在这次谈判中的地位】
【而当看到这次谈判的大盛负责人竟然是陆诗薇大人后,东桀人的心中更是一阵狂喜,他们在商量过后,便决定通过恐吓陆诗薇大人的方式,来达到在谈判中先声夺人的效果】
【所以,在双方举行第一次谈判时,陆诗薇大人刚落座在东桀谈判团的对面,东桀的大王子加尔顿就突然朝陆诗薇大人的方向甩出了一把尖刀】
【当时,在场的所有东桀人,都以为陆诗薇大人身为一介女流,肯定会被吓得厉声尖叫、仓皇躲避,所以,他们都已经暗暗做好了哄堂大笑的准备】
【可现实却是,当那把尖刀贴着陆诗薇大人的耳垂擦过,削断陆诗薇大人鬓边的几根青丝时,陆诗薇大人神情依然淡定,从容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如此临危不惧的反应,自然是大大出乎了东桀人的预料。而让东桀人更没想到的是,在那把尖刀“哐啷”一声掉到地上后,陆诗薇大人也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把墨灰色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