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我是绝嗣帝王的崽 第46章

再显赫的公卿之位,也注定代替不了挚亲之人的存在。

而许三九随后在天幕上说出的内容,也恰好应合了温家母子的这番对话。

【宝子们,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们当时是盛昭帝的母亲凌宝云,你们在发现自己怀上了盛昭帝的血脉之后,难道心中就不会害怕自己也步上那小妃子的那条死路吗?】

【那小妃子尚且是自己一人,但凌宝云她如果被奸人害了,那可真就是一尸两命了!】

【天家富贵当然人人羡,但也得有命才能享到福呀!】

【所以,凌宝云她在西桀乱军闯入城内时,借着众人慌乱逃窜的时机,装作失足掉入河中,这其实是她为了保住自己和孩子性命而做下的无奈之举】

【她一个小小婢女,在宫中一没靠山、二没家世,就算怀了龙种又能如何?】

【她若是真跟着盛昭帝的队伍重新回到宫中,她腹中怀着的孩子指不定都撑不到出生,就已经被人害死在胎中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孩子真的顺利生了下来,谁又能保证他可以安然长大呢?】

【后宫里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多了去了,应该不会有人真的以为后宫很好混吧?】

听完许三九这番话,对盛昭帝当年跑到西北边关御驾亲征一事还有记忆的朝臣,一个个都默默低垂下眼,好似此刻脑子空空,根本没有回想起什么事情。

霍英则是一脸的坦荡荡,觉得这事细究起来,自己问心无愧。

毕竟,盛昭帝御驾亲征这事,是他自己本人提出的主意,当时其实连孟谦都强烈反对这事。

而盛昭帝心中,其实一直将当年御驾亲征这事当作自己年轻时的黑历史。

现在骤然听到许三九在天幕上提及,他眼神中不由就浮现出了几分尴尬。

因为他当年搞出这么一出事来,主要就是想压制霍英,所以才扶持另一个武将。

谁曾想,那武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害得他也丢了好大一个脸,不得不赶紧把霍英从京师重新调回到西北边关来救急。

魏平作为盛昭帝的贴身太监,当年自然也跟着盛昭帝去了西北边关。

所以,他在听完许三九的话后,脑中也霎时间回想起了,当年确实是有小太监跟他禀告,说有个宫女在西桀军攻进城中时,意外掉进河中,而且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魏平当时忙着平息盛昭帝的怒火,觉得这不过是件小事,便让人不用再管了。

事后,见盛昭帝直到回宫,也没主动找过这宫女,他自然就更是将这事给抛到了脑后。

现在想来,这落水的宫女,肯定就是盛武帝他母亲,那位凌宝云夫人了。

天幕上,许三九笑嘻嘻地道:

【三九我说话直,不喜欢藏着掖着】

【如果听到这里,还有人依然觉得凌宝云她没将盛武帝降生在宫中,是不识时务的话,那我只能衷心地祝愿这些野心家们,一个个都能穿越到古代后宫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平安活过一个月】

【毕竟,你行你就上,不行别叨叨!】

许三九的话,显然引起了弹幕中不少网友的共鸣:

【我估计这群对凌宝云指指点点的人,真要是放到古代后宫里,都得吓到跟鹌鹑似的缩头缩脑】

【我感觉很多人真的太小看凌宝云了,她可不是什么弱质女流!光冲她敢怀着龙胎就跳河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她这人的行事很果断决绝,而且能及时抓住时机,不会因为犹豫踌躇而错过机会。单是她这一点,就足以吊打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了!】

【前面的朋友,你还漏说了一点,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凌宝云她可是靠着伪装寡母的身份,还独自将盛武帝抚养到了七岁,甚至还给盛武帝攒下了一小笔家产呢!虽然三九上期说盛武帝在街头当过几年乞儿,但我觉得他那个时候说是童工可能更合适些,因为他晚上还会带着他在街头收下的那帮小弟一起回家中休息,并不是真的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

【说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我感觉这群在网上吐槽凌宝云的人,就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揍!】

【哈哈哈哈,三九可能不知道,有一段时间,还真的流行过穿越到凌宝云身上的同人文】

【笑死,我也看过,这些文的设定通常就是让女主穿越到凌宝云身上,然后“凌宝云”就在后宫中母凭子贵,各种大杀四方】

【救命,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了!我以前也看过一本,当时把我给膈应得不行,因为那作者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受什么刺激了,本来开头写得还挺正常,但等盛武帝和孟皇后结婚以后,她突然就把“凌宝云”写得跟个极品婆婆似的,花了整整两百多章写“凌宝云”如何跟“孟皇后”进行婆媳斗争,然后“盛武帝”就跟个无能的中年男人一样,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是人,甚至还出了轨】

【哈哈哈哈哈,这不就是我爷奶最爱看的家长里短婆媳剧吗】

天幕下,看到许三九和弹幕里网友对凌宝云的态度都颇为赞赏,盛昭帝想了想,望向凌戈问道:

“要不,朕让人把你娘的坟迁进皇陵中,这样她往后也能享受到皇家的香火供奉。”

凌戈没料到盛昭帝竟然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来。

他从刚才与盛武帝的接触中,其实能感受到盛武帝对他娘的态度,是带着些不满和意见的,只是顾忌着他的存在,所以才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凌戈知道盛昭帝如今这个提议,应该是出于好意,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母亲已经入土为安多年,况且她如今下葬之处,乃是她生前特意挑选的长眠之地,若是贸然迁坟,恐惹得她老人家泉下不安。”

事实上,凌宝云当年因为走得急,所以后事都是凌戈一人独自操持完成。

她的下葬之地,自然也是凌戈帮着她选的,选了一处依山傍水的清静之处。

凌戈心中知晓,他母亲这一生,其实都不曾真的把盛昭帝当作丈夫看待过。

盛昭帝提出来的下葬皇陵,她肯定也是不稀罕的。

她如果真的向往皇宫那些荣华富贵,那她就不会在怀着他的时候,就毅然决然地跳河求生了。

而且,即使在她临死之前,她在将那块玉佩交给他时,也只是告诉他,让他遇到急事可以将玉佩给变卖来换钱。

盛昭帝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个提议一出,凌戈应该会很高兴地答应下来才是。

所以,听到凌戈的拒绝以后,他还以为凌戈是真的因为凌宝云生前有所吩咐,所以才不得不拒绝下葬皇陵这件千载难逢的好事。

盛昭帝想了想,又朝凌戈道:“那等你登基之后,你就让底下人去给她的坟修缮一下吧,顺便也告诉她,让她不用担心,你如今已经是这大盛王朝的帝王了!”

凌戈一听,就知道盛昭帝这是还对他娘在民间生下他这件事而心存膈应。

他直接望向天幕,根本不接盛昭帝的话。

盛昭帝本来还在等着听凌戈的回应。

见自己只等来一片沉默,他瞬间惊得睁大眼睛看向凌戈,一脸的不可思议。

魏平见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竟然在凌戈这边吃了瘪,他低垂着头,眼中却不由为这难得的一幕而浮现笑意。

凌戈这反应,要较真起来的话,可以扣上“不孝”这个大帽子,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的话,其实也可以看做是凌戈确实是真的想将盛昭帝当作父亲,所以才在他面前如此“任性”。

盛昭帝显然是理解为了后面那一层的意思。

所以他在愣过神以后,脸上反而露出了明朗的笑意,甚至还转头朝身后不远处的霍英说道:

“忠勇侯,你以前可没跟我说过,你这个义子他的脾气这么大呀!”

霍英闻言,也笑了:“启禀圣上,您如今就算想退回来,那也是迟了!”

盛昭帝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好你个忠勇侯,竟然不懂得瑕不掩瑜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可是上苍赐给朕的麒麟子,朕只会珍之惜之,可舍不得让他再走了!”

霍英听到盛昭帝这番话,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微臣年迈愚钝,还是圣上您圣明!”

对于盛昭帝对凌戈的重视,霍英如今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多多益善。

这样的话,等到凌戈日后执政,他需要面临的朝堂阻力,也就会相应地轻上一些。

那些老臣就算想拿盛昭帝这个太上皇来掣肘凌戈,也需要考虑一下,其手段是否能在盛昭帝面前奏效。

第54章 直播6:青山遮不住,毕……

盛昭帝显然是真的不恋权,因为在许三九这一次的天幕直播结束后,他很快便让凌戈办了正式的登基仪式。

而在登基仪式的前一天,他就已经主动搬出历任皇帝居住的主宫殿大盛宫,转而住进了位置相对偏远但却清静的安寿宫中。

不过,即使他已经表现出了向凌戈让出实权的态度,却还是有旧臣拿着朝堂政事,特意进到宫中拜见他。

这一天,向来宁静的安寿宫中,盛昭帝靠坐在榻上,怀中还抱着一只鸳鸯眼的雪白波斯猫。

他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那华美柔顺的白猫,眼眸微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而坐在他塌下另一侧的礼部尚书何安福,却是神情极其激动:

“圣上,新皇纵然上承天命,天姿英发,然其年少即位,行事本应效仿圣上往昔之沉稳持重,可老臣观其近日行径,心中却是时时有欲速则不达之忧惧!科举之于大盛,如同根茎之于古树。如今新皇刚一上任,便骤然推行科举新法,允许女子参加科考,此举实在是令臣惶恐到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盛昭帝听到何安福后面那句话后,这才微微提起兴趣,抬头瞥了一眼何安福的脸。

见他眼底一片青黑,确实所言不虚,盛昭帝叹了一口气,望向何安福说道:

“何尚书,老夫如今不过是一闲散老人,成日里不是下棋,就是垂钓。你跟我说这些事情,又有何用处呢?”

何安福的用意,自然是想让盛昭帝出来劝阻凌戈,在朝堂上和凌戈唱对台戏。

所以,听到盛昭帝竟然自称“老夫”,而且话语中一副不想揽事上身的态度,他顿时越发急了。

他直接朝盛昭帝作了个大揖,语气恳切地说道:

“圣上,科考制度关涉国本,若稍有蹉跎,恐引起朝野动荡不休,遗数世之患也!老臣并非对新皇心存怨怼,实是不忍我大盛民心不稳,社稷生乱!”

“若是新皇执意革新,老臣近日亦忖度再三,新皇理应集思广益,召集百官详议数月,使其尽善尽美,再行改革亦不迟!老臣伏祈圣上垂怜,从中转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上新皇一番!”

何安福这番话确实说得很是冠冕堂皇,但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个“拖”诀。

他和他身后的那帮反对派,都希望以拖待变,以此来废除凌戈允许女子参与科举的这个政策。

而盛昭帝虽然如今已远离朝堂漩涡,但一听何安福这些话,还是立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

所以,何安福的言论虽然听起来确实很是耸人听闻,一会“数世之患”,一会“社稷生乱”,但盛昭帝心中其实毫无波澜。

他心中门儿清,知晓即使凌戈允许女子参与科举,也不过是给女子多了条希望渺茫的出路。

正如天幕之前所言,虽然陆诗薇第一次参加会试时,便出人意料地两元及第,但在往后那将近二十年里面,大盛也不过才十余女子通过了科考。

这样的人数,对于朝堂上的其余大臣们而言,实在是称不上威胁。

在盛昭帝眼中,男女的差别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他也并不在意什么“男尊女卑”,关键是人才能否为朝堂所用。

所以,他并不是很想掺和进凌戈和这帮反对派的争执之中。

他望向何安福,试图“祸水东引”地说道:

“何尚书,不是老夫不愿意帮忙,实在是老夫已不沾朝务许久,所以也爱莫能助。你不如去找我那老亲家孟相,他一个三朝老臣,肯定能助你解忧消愁!”

盛昭帝将孟谦称为老亲家,是因为凌戈如今已经和孟雪姝订下了婚事。

钦天监在合算过凌戈和孟雪姝的八字后,将大婚的吉日定在了四个月后,也就是今年的五月十五。

而何安福听到盛昭帝提起孟谦这个宰相,脸上不仅没有任何喜意,反而还瞬间多了几分恼意:

“圣上,孟相他老人家已经告病在家三日,说是如今起不了床,吹不了风,也见不了人!”

盛昭帝:“……”

盛昭帝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孟谦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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