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东桀部落。
东桀大王子加尔顿此时却是直接冷笑了一声,他声音中带着轻蔑和嘲讽:
“我看这个盛武帝和倪青黛,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那些女人和贱民,就跟这草原上的野草似的,砍了一茬照样还会再长一茬,哪里有必要替他们折腾这么多事情出来!”
对于加尔顿这番言论,向来和他不对付的东桀三王子格巴,也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但是,跪伏在他们这些东桀贵族周围伺候的奴隶们,恭顺低垂的眼眸中却是都悄然闪过了几分羡慕。
天幕上提及的那些大盛百姓生活,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想的美事。
他们此刻只恨自己为何是投生于东桀部落,而不是出生在大盛那块拥有圣明之主的福地之上。
“格巴,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听到性格残暴的东桀单于出声,一众奴隶瞬间屏息凝神,弯着的腰甚至下意识地往下压了压。
而格巴则是望向东桀单于,表情恭敬:“父亲,您请说,儿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东桀单于眉头深拧,朝格巴说道:“若是让你潜伏在大盛里的人去将那个倪青黛给绑架过来,你觉得你的人能够办到啊?”
格巴很想当场就朝父亲打包票,借此来讨得父亲的欢心。
但受困于现实情况,他不得不摇了摇头,朝东桀单于解释道:
“父亲,大盛京师戒备极其森严,况且那位盛武帝既然已经知道倪青黛在医学上的价值,肯定也会特意派人暗中护着她。儿子在京师那边的势力本就薄弱,若是贸然对那倪青黛动手,恐怕最后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结果。”
格巴对于自己办不成东桀单于的事,感到很是丢脸,说话也特意压低了声音。
而与他不对付的加尔顿,自然不肯放过这个难得能奚落格巴的机会,他当即就大声朝格巴嘲讽道:
“格巴,你之前不是还吹嘘说你在大盛的能耐很厉害吗?怎么真到用得上你的地方,你反而就跟个软蛋一样不行了?!”
听到加尔顿这意有所指的话,格巴脸色瞬间气得铁青,他朝加尔顿狠狠回击道:
“既然你加尔顿大王子口气如此厉害,那你怎么不去大盛皇宫里,把那个该死的盛武帝给抓到草原上来?!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你连一个大盛女人都搞不定,还被她给伤得流血了,估计真让你去大盛京师,你指不定得吓到屁滚尿流呢!”
听到格巴又揭自己的伤疤,加尔顿气得当场拿起酒碗,直接就朝格巴给砸了过去。
格巴虽然及时躲了一下,没被酒碗给砸着脸,但却还是被泼了满头的酒水。
他气得望向东桀单于道:“父亲,您瞧瞧加尔顿他这不像话的模样,当着您的面,他都敢如此放肆!”
格巴的本意是希望东桀单于训斥加尔顿,但因为格巴没法将倪青黛给挟持到草原上,东桀单于此刻心中对于格巴其实有些不满。
所以,在听到格巴的话后,他直接选择了和稀泥的“各打50大板”,朝格巴和加尔顿道:
“行了,你们两个都是亲兄弟,何必为了几个大盛人而吵成这样,都给我消停些。”
加尔顿被东桀单于这么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心中自然是畅快的,觉得自己难得占到了便宜。
而格巴却是觉得自己受了大委屈,白白被加尔顿泼了一碗酒水,还得不到东桀单于的主持公道。
东桀单于自然看出了两个儿子此刻心中的想法。
他抬头望向天幕,心中这时不禁对素未谋面的盛昭帝产生了羡慕之情。
原来,盛昭帝膝下无子时,他没少和其他亲信拿这件事嘲讽盛昭帝。
毕竟,他的几个儿子,要么骁勇善战,要么智谋过人。
可现在,他却发现,就算他有再多儿子又如何,加起来还比不上人家的一根苗。
他原先对格巴这个儿子最是满意,但这些时日的天幕看下来,他却越发鲜明地感受到了格巴与盛武帝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东桀单于发自内心地相信,若是凌戈此刻是他的儿子,那他刚才交给格巴的任务,凌戈就绝对有办法能给他办成。
京师皇宫里,凌戈倒是不知道遥远草原上的东桀单于,竟然还萌生了想给他当爹的心思。
他在许三九结束这次的天幕直播后,又和盛昭帝唠嗑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走出安寿宫,回到御书房去继续批奏折。
而在凌戈离开以后,眼见宫中只剩下魏平,盛昭帝坐回到榻上,他脸上笑意消失,突然轻声叹了一口气。
魏平注意到盛昭帝这情绪变化,心中正在暗自揣测原因时,他就听到盛昭帝骤然朝他说道:
“魏平,实话跟你说,看完今天这天幕后,老夫真是再次庆幸,还好凌戈是老夫的儿子,不然老夫此刻真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盛昭帝很是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的含义。*
若是天下绝大多数人的民心都站在凌戈那边,那他这个皇帝,又还能够穿几天龙袍呢?
魏平虽然过去当了那么多年的太监总管,但他家中也是苦寒出身,不然也不至于把他卖进宫中做太监。
所以,他瞬间也理解了盛昭帝为何会发出这番感慨。
因为他也很清楚,若是他当年没进宫,此刻只是一个民间普通老百姓,那他肯定也会选择站在凌戈这位盛武帝那边。
不过,他这些想法,永远都只能藏在深不见光的内心深处。
所以,听完盛昭帝的话后,他当即就朝盛昭帝轻声安慰道:
“主子,奴才之前就一直跟您说,您老是有大功德的人,上天必将垂怜主子,您当时还不信,觉得我就是想拍您马屁。但您现在瞧瞧,上苍若不是庇佑主子,又怎么会降下天幕,以帮主子您和陛下父子团圆呢?”
魏平不愧是伺候盛昭帝多年的人,他这一番话,瞬间就说到了盛昭帝的心坎里。
盛昭帝回想起自己原来在天幕上的结果,这么一对比,他顿时也觉得,自己确实还是运势不错。
他原本有些失落的神态,不由又重新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盛昭帝知道凌戈如今贵为天下之主,肯定什么都不缺,再一想到孟雪姝报名参加了县试的消息,他便朝魏平道:
“魏平,科举备考最是劳心费神,你待会去老夫的私库里挑些养神滋补之物,送去孟相府中给我那儿媳妇。”
盛昭帝爱屋及乌,想要借着送东西这事,向外界释放出他支持孟雪姝应举的态度。
魏平自然是看出了盛昭帝这意思,于是当即笑着应下声来。
而盛昭帝的这个举措,也确实很是有效。
孟府如今是京师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所在,魏平前脚刚去孟府为孟雪姝送赏赐,这个消息后脚就迅速在京师各个势力间流传了开来。
见连盛昭帝这个未来公爹都站出来替孟雪姝撑腰,众人自然也就更加看清楚了皇家的态度。
一时间,孟雪姝更是成了京师众多人家羡慕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苏洵《衡论o远虑》;2出自《荀子o王制》】
第66章 直播7:急什么急?赶着……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盛昭帝让魏平去送礼的那天,正好是县试结束报名前的倒数第五天。
原本,随着报名时间到达尾声,报名的人数开始一天天逐渐减少。
但在这往后的五天时间里,每天报名科举的女子数量,骤然又开始多了起来。
凌戈一直有在关注这次的县试报名情况。
所以,京师这边的县试报名情况一出现变化,他迅速就得知了消息。
凌戈当然知道导致这些女子突然过来报名的原因都大不相同。
但对于这个情况,他依然乐见其成。
即使这些女子未必人人都能通过县试,但既然她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未来是不是也存在“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样的可能性?*
无论是让女子参与科举,还是建立公办免费医学院,这些都是凌戈势在必行的事情。
而这两件事情,恰好也正是大盛百姓如今每天都在热议的话题。
不过,还没等这两件事的热度降下去,许三九的身影就又重新出现在了天幕上。
她笑容灿烂地朝镜头打了一声招呼:
【宝子们,勤劳堪比小蜜蜂的三九我又回来啦!】
【上一期的视频播出后,三九我在后台收到很多宝子的私信,都强烈希望我能讲一讲盛武帝麾下的另一员得力猛将,也就是海王海青谨这个历史人物】
【正好我对海青瑾也颇有好感,之前了解过不少相关史实,所以这一期,咱们就来讲讲海青谨这个海王波澜壮阔的一生】
天幕下,元宝岛,海王寨。
刚打劫完两艘商船的一众海盗,本来正热闹地聚集在寨子的院中盘点和瓜分赃物。
突然听到“海青瑾”这个熟悉的名字,海盗们一个个都突然楞了一下。
一个络腮胡男望向旁边的同伴,直接大咧咧地问道:“铁牛,咱大当家是不是就叫海青瑾这么一个名字呀?”
他话音刚落,他同伴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蠢货,你想死是吗?赶紧闭嘴!”
原本,因为今天大胜而归,整个海王寨的一众海盗都很是兴奋激昂。
看到许三九在天幕上出现时,他们还觉得这是双喜临门,自己今天又有热闹可瞧了。
可当听到许三九说海青瑾竟然是盛武帝的麾下猛将后,海盗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真是有趣!”海王寨的二当家殷笠霄这时突然出声,打破了寨里的沉默。
他望向坐在上首的海青瑾,阴柔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讥讽的笑:“大当家,你被那盛武帝招安时,应该不会落下我吧?”
“哼,就算落了你又如何?你难不成以为你殷笠霄有那么重要不成?”
说这话的人并非海青瑾,而是对海青瑾颇为推崇的四当家明迎宸。
殷笠霄见他跳出来帮海青瑾说话,嘴角笑意瞬间更冷:“是,他海青瑾若真想被招安,肯定不会忘记带上你这么一条好狗!”
“行了,都别吵了,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没必要互相猜忌来猜忌去!”
说话的人依然不是海青瑾,而是海王寨的三当家左恒。
光是看他温文尔雅,透着书卷气的外表,绝对没人能想得到他竟然就是海王寨的三当家。
但他在寨中却地位颇高,因为寨中过往的所有赃物,都是他在负责联系人出手,而且每每都能卖出高价。
不过,对于他这个“财神爷”出来打圆场这件事,殷笠霄却依然不买账,他直接冷笑了一声:
“我是问大当家要一个交代,和你左恒又有什么关系,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地当和事佬!”
见殷笠霄如此咄咄逼人,相貌温和的左恒眼中飞速闪过了一丝锋芒。
就在这时,一直单手撑着下巴的海青瑾终于开了口,他声音慢悠悠,但却是很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