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的重组家庭 第13章

小杨采没什么朋友,也就和隔壁的小娥玩的来,儿子能有个玩伴她还是挺高兴,但这还是头一次让隔壁的江东阳入院子。

她一个寡妇,自然不好和一个男同志过多来往,院门敞开还好,要是院门紧闭她还真怕外面的人多想。

“谢姐,你下班回来啦。”江东阳却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他解释着:“借你家院子看看热闹,你也知道咱家的热闹多。”

谢嫂子讪讪笑了笑。

身为邻居,她哪里不知道。

但这话可不好顺着往下说,怎么说都是别人家的家事,“小采,去倒两杯水来。”

“不用不用,那边闹完了我和妹子正打算回去呢。”江东阳扯着妹子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又回过身,“谢姐,我家摘了不少橘子,等会给你们送来一些。”

谢嫂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别客气,我挑了两篮子回来呢。”江东阳咧着嘴笑,“就是有些酸,不过用水煮一煮或者放在火炉子里烤一烤也能吃,就当送给小杨采吃着玩。”

说完不等回复,拽着妹子就跑出了院子。

等他们兄妹回到家时,程华程荭正在收拾着院子里砸碎的物件。

江家这边打打闹闹,何阿姨一家是能不多嘴就不多嘴。

反过来也一样,那边母女们闹腾,江家这边也尽量不插手,进了院子就当没看见,该干嘛就干嘛。

不过因为程芬的离开,倒是便宜了其他人。

吵闹是发生在做饭之后,程芬不在本该她的定量就能便宜其他人,最小的江南阳多分了半块饼子,不知道情况的他乐得牙都呲出来了,“真好,要是天天都能多吃半块饼子就好了。”

“……”

“…………”

这娃子有点糟心,不想提的事他偏偏提出来,这话听着还以为是巴不得程芬多闹着离家出走呢。

江湛生白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小块饼子往他嘴里塞,“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吃了赶紧去复习,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小学毕业。”

江南阳听到“复习”就皱巴脸。

不过嘴里还不停嚼着饼。

复习是不想复习的,但饼子是真好吃!

“爸,过几天我打算和小娥回一趟大队。”江东阳有身为哥哥的觉悟,这不就来救场了么。

桌边人也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

程家那边觉得尴尬,江家这头何尝不是。

“行啊,是该多回去看看,不然乡亲们怎么知道咱孝顺。”江湛生不爱回大队,看着爹娘宠着四十岁的大哥就觉得眼睛疼,好在他也有借口,“工作繁忙”一个理由就能解释。

再来他回去不了,儿女替他这个父亲多回大队看看也行。

别管回去带没带东西,但最少孝心是有了。

没那个孝心谁乐意从城里跑回乡下踩着泥巴玩?

他也不管江家老屋那边的人怎么想,反正生产大队知道他“孝顺”就行了,东阳妈以前就教过他,不管和江家老屋那边闹得有多僵,哪怕不愿意搭理他们也行,但在外怎么都得占个理。

边上人的议论纷纷,有时候是最伤人的。

他把这话听进去了。

所以现在嘉田生产大队的社员谁不知道他江湛生是个孝顺又有能力的好儿子?即使当了城里人也不忘家里的老人,给老人养老不说,时不时还回乡来看看,没人比他更孝顺。

可其实呢?

养老给是给了。

但他是家里的儿子,大哥也是,没道理他给得多大哥给得少,他完全比照着大哥给的钱来,一年下来其实也没多少。

而且次次都是空着手去,挑着担子回。

老屋那边不是不满,但只要自己硬气哪怕是亲爹亲娘也拿他没辙。

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年那个差点被卖吓得六神无主的胆小鬼。

江湛生心里算了算日子,他嘟哝着,“橘子摘了,自留地里的菜应该还没熟,粮食早就扛回来了……这次该带点什么回来呢?”

仔细想想,这日子不前不后好像从家里薅不到什么东西了。

那可不行,人必须不走空!

他道:“扛点柴回来吧,这都入秋了,老屋那边肯定开始捡柴了。”

“行!”

“再捡两个你阿爷编的竹筐,这玩意咱家多但拿去送人也好,不然留在老屋只会被你大伯糟蹋。”

“得嘞!”

“记得去鸡窝里摸摸有没有鸡蛋,你阿奶捡得勤,但运气好你也能摸到一两颗。”

“好!”

“对了,还有……”

两父子一个说一个接,江东阳接话接的特干脆,他还挺喜欢往乡下跑,阿爷阿奶一脸心疼却又没办法的表情可有意思了。

嘴皮子碎是碎了些,但再碎他也不会少块肉,还能往家里薅点东西,多有意思啊!

开始有些期待了。

不过具体哪天回,还得看妹子那边的安排。

江小娥倒没他那么着急。

这两天五人找了不少相关的资料,碰到疑惑就一块商量着,实在是商讨不出来就记下来请教卢老师。

两天过去,一个个是胸有成竹,确定了明天出发。

假也好请,跟老师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卢伟志没怎么犹豫就批了假,并道:“去吧,尽管造,有什么事老师担着。”

就这样,五个年轻同志在星期四的早上再一次来到前往龚庄公社的汽车站……

第12章

对于江小娥等人的到来,龚庄公社表示特别欢迎。

人家来帮忙免费维护,他们也不能表现的太小气,虽然不是饭点没法把人带去食堂,但也是准备了茶水和饼干,并给予极大的尊重,范泗这个负责人当场就道:“今天我们全程配合,你们看看是怎么个维护法,需不需要将老库房空出来?”

最近来脱谷子的人不多。

该脱谷的都差不多脱完了,来的人大多带的是其他种类的粮食,零零散散来几人,就算将老库房先空出来也能先尽着自动式脱粒机那边用着,不会太耽误事。

“不用,一台台来。”江小娥几人来之前就商量好了,本来就是借着“维护”来麻烦人家,但也不能太耽误人家的正事。

一台台维护着来,不会耽误其他几台的使用。

“那成那成。”范泗将人带到老库房,到了地他犹豫着问道:“那……这次打算怎么维护,还得……还得全拆吗?”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全拆!”

范泗听得心里一咯噔。

江小娥立马说,“范干事你放心,机器怎么拆我们一定会怎么装上去,还会进行一些调整维护,确保机器能更正常地运行。”

她顿了顿,接着道:“要是真有处理不来的问题,我们也会立马联系老师,请老师过来亲自指导。”

“好好好。”范泗听得这个顿时喜笑颜开,不是没见过几个年轻人的能耐,但一个个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同志中还夹杂着一个女同志,要不是看在卢老师的份上,他真不敢让这群小年轻碰仓库里的这批机器。

虽然都是些老机器了。

但现在都没有更换的打算,还不是因为机器不好弄到手,公社需要用到钱的地方也多,能用还是想着多用几年。

听了江同志的话,他心里有了底,赶紧客气地回着,“同学们还是挺有本事的嘛,那你们先忙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去外面叫我们。”

等人一走,江小娥将鼓鼓囊囊的挎包搁在边上的台子上,拿出袖套一边戴上一边道:“来吧,开工!”

和自动式的脱粒机相比,脚踏式脱粒机就显得特别地“小巧”了。

五个人站在一块就能将它围住,身形才刚刚到他们胸口的位置。

小小的身躯却是大大的容量。

除了电动机之外,它们两共用的类似配件还不少。

钱嘉树左右看看,有些迫不及待,“谁打头?”

“轮流。”江小娥抬了抬下巴,“一共八台机器六种型号,谁都有上手的机会。”

谁都想打头。

好在这次不用抢着来。

“那我先来!”钱嘉树早就想上手了,他绘制的图稿都是按照自动式里的配件缩小,但不管是脚踏还是手拉式的脱粒机框架都摆在那,缩小后的配件根本无法装载进去。

他很想看看面前这台小家伙腹腔中的结构是什么样子。

要说维修维护最简单的工序,那肯定就是拆机了。

就连一个生手都能完成,不过就是拧动数不清的螺丝,将不同种类的螺丝拧下来,机器也就能拆开了。

但是搁在他们五人身上,耗费最长的反而是拆机。

就跟拆卸那台自动式脱粒机一样,他们需要做足准备,不然拆开容易装起来就没那么顺利了。

他们需要确保每一颗小小的螺丝钉是在什么位置、不同种类的配件的方位、还得进行各种调整。

不过慢工出细活。

拆卸的过程中他们还真发现了不少问题。

“钉齿都钝了。”

“皮带也快断了。”

“这里面的残渣也太多了吧,都快把边上的皮壳挤变形了。”

一个个配件被拆出来,里面该清理、配件也得调整。

江小娥站着身子歇了口气,她道:“同学们,上家伙!”

说着她就从自己的挎包中拿出了一根纳鞋底的长针以及稍粗的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