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的重组家庭 第173章

她是想踩人一脚,但也没乱编。

他们这边弄出一台手动式脱粒机,卢佺没多久就弄出一台自动式脱粒机,难免有人会将他的事拿到她这里说,对那台自动式的机器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尤其是平皮带的替换。

谁让那么巧,她爸当年就是靠替代平皮带的零件起家的。

一个巧妙的设计,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

“你还真会啊。”朱明亮眼睛发亮,“卢佺弄来的那张图稿,还是我这边搭得线,那边确实有过改良,还研发了两种不同材质的替换方案。”

他具体了解得不算太多,但也是将自己了解的都跟小江说了说。

两种方案,一种提高了效率减少了损耗,但缺点是造价成本高,而且因为长途运输的缘故,很容易造成损坏。

另外一种方案有所改变,但改变的力度不是很大,唯一的优点就是成本低。

所以这两种方案都是轮流着来,由购买方来选择怎么搭配,但这样一来多少还是有一些不便,那边的厂子也在琢磨着该怎么改良,原先还想请他师父上门。

但是师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主攻的还是维修这方面,对于制作和改良多少有些短板,一直到现在还没传出好消息来。

“可以采用窄v带,在剪裁的时候截面高度比传统三角带减少30%,带轮直径减小15%,这样一来张紧力会提高10%—15%……”

“张紧力的提升能提高效率,摩擦系数也有所提高!”朱明亮重重拍了一下手,“要真的按你这个数据来,还真能解决平皮带的问……嘶小江,你怎么直接跟我说了呢!你这个方案要是真能解决问题,那边的厂子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那就麻烦朱工帮我联系一下吧?”江小娥将窄v带的详细图稿画了出来,直接递给了他。

朱明亮没多犹豫,“那成,那我就当一回中间人。”

接过图稿,先是看了看跟着小心翼翼折叠起来放进衣兜,他跟着说:“你这脑瓜子就是聪明,别人想不到的问题你怎么就想出来了。”

江小娥随意解释着,“先前制作脱粒机时就发现滚筒连接处的皮带很容易发生类似的问题,后来翻看了一些书籍又结合自己做过的一些小实验,这才得出来的法子。”

“不错不错。”朱明亮连连夸着,他道:“你选择得确实不错,要是真待在机械厂那就屈才喽。”

机械厂基本上没什么研发的项目,小江去拖拉机厂能更好地发展起来,她年轻有为,前途无限啊!

而此时的卢佺心里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只要一回想刚刚的事,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本身他觉得自己要是和江小娥在一起了,就能共同进步,能变得更加厉害。

在这个潜意识里,他没想过成为江小娥的陪衬,而是想着他也不是没有能耐的人,她厉害他也能像她那样的出色!

可现在他才发现真要和江小娥待在一起,他就屁都不是!

她太出色了,出色到能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好像永远都会被她踩在脚底下,永无出头之地。

这种人强势到他都快呼吸不顺畅,哪怕人再好,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和她在一起后的日子,光想想就让人窒息……

如果他这个想法跟其他人说了,或许还会有人反驳他,如果江小娥真的强势到遮住其他人的发光点,那她身边的几个同伴又怎么可能会被注意到?

可卢佺这会根本就想不到这些,他只觉得江小娥略带讽刺的笑意和阴阳怪气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搞得他真的快喘不过气来。

“你没事吧?”边上的工友见他脸色不好,便好意的问了一句,“我看你刚刚去了五号间,是不是发生什么……”

“没事!什么事都没!”卢佺连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一点都不想提起刚刚发生的事,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被江小娥几个问题问得什么都答不出来,他心里的骄傲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这么丢脸。

工友很是不高兴,“我就随便问问,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卢佺一脸铁青,没搭理他就直接离开了车间,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请假,就一路回了家。

他是彻底打消了和江小娥在一起的念头,甚至和她待在同一个车间都觉得有些窒息。

原先以为能娶到一个很优秀的人是件好事,可现在发现,自己根本就接受不了。

其实他也明白心里一直有个阴暗的想法。

有一个优秀的媳妇能给他提供很多助力,要是能够在事事上更偏向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很显然江小娥并不愿意做这种事,她很肆意张扬,她会冷嘲热讽、会阴阳怪气,会以自身的能耐把他压得死死的。

这和他想象中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媳妇完全相反,他都不敢想象两人要是真结婚了,自己会被她磋磨到什么程度,那绝对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了的事。

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因为想和阿爷缓和一下,所以这些天他们都没和那边来往,就是想着冷静一些后再谈撮合的事。

回到家,却见家门紧闭着。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便问了问隔壁的大婶,“马大婶,你知道我爸妈去哪了吗?”

“去你阿爷家了。”马大婶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说着,“拎着两个好大的袋子去看你阿爷阿奶了,要我说你们早该好好和老爷子相处,吵来吵去伤了感情,老爷子就你爸这么一个儿子他还……卢佺?我让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她脸上带着些奇怪,嘀咕着,“怎么跟见了鬼似的,啧,一脸的怂货样。”

第116章

此时的卢建国两夫妻正被拦在机械厂家属院的院门口。

不过这次, 高眉心里带着事,硬是忍下了对面的冷嘲热讽,还示意着手里拎着的袋子, 忍着气道:“你们睁大眼看看,我们真要找老爷子吵,至于带这么多东西吗?”

她将袋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看好了,麦乳精、红糖,还有五斤白面和两瓶罐头,一袋子就花了十块钱, 这是去吵架的?”

给出这么多东西她倒不肉痛, 到时候让卢佺回老头那边住几天,好东西进了谁肚子就不用说了, 怎么说都是唯一的孙子, 那两个老家伙还是挺宠卢佺的。

而且真说起来,他们从老屋那边拿回来的东西更多, 老头子是高级技术工, 一个月的工资都快破百了, 平日里那些徒子徒孙时不时往他家里拎东西。

要知道他那些徒子徒孙都是技术工,全都是不差钱的主, 拎去的东西算不上价值连城,但也都是些好东西。

两个老家伙吃不完, 除了分出去的一些, 有接近一半都是便宜了他们。

要不然,凭她和卢建国两人的工资,她哪里舍得买下一件七八十块钱的毛呢外套?

一想到这里她又气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扔泥巴,搞得她那件大衣洗都洗不干净。

“陈叔。”卢建国走了过来,他一脸忏悔着,“我们知道错了,这不就想着和爸妈好好聊聊吗,你就让我们过去吧,好些天没见到他们,我这个当儿子的心里也不放心。”

堵在最面前的陈老头犹豫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卢工请人来帮忙,他第一个就站出来了,当年他儿子生病,是卢工帮着寻了好大夫又掏了医药钱,只可惜他儿子没福分硬是没扛下来,也是卢工帮着出钱寻了好地方下葬。

这些年,他一个孤寡老人有的吃有的住,也是卢工在背后出得力,更为他们寻了一些手工活,不至于一大把年纪还得去讨饭。

所以,卢工的事他必须帮忙。

卢工让拦着不让卢建国两口子进门,他便拦着不让。

但听到卢建国这么一说,他不由也有些心软,都是为人父母,哪里真狠得下心和独子彻底断了来往,尤其是卢建国两口子愿意低头,说不准真能和好呢?

“陈叔,要不这样,你让人去问问我爸,他要不见我们,我们就一直等在这里。”卢建国低声请求,陈老头想了想还是让人去问问。

没几分钟,一个小娃就跑了过来,“陈阿爷,卢阿爷让他们过去。”

卢建国面上一喜,不过还记得装一装,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倒是高眉“哈”了一声,脸上是不以为然,拦了这么多天又能怎么样?那老头还不是愿意见他们。

卢建国是他亲子、卢佺是他亲孙,她就不信那两个老家伙舍得和他们断开来往,就算之前气得再狠,也隔断不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卢伟志让人叫他们过来的同时,也将他们厂的刘厂长叫了过来。

之前一直没和卢建国两夫妻谈分家的事,也是担心他们一时兴起,过后又后悔。

所以就想着先过渡几天,要是这种念头一直没消下去,就找人来做见证。

结果,几天下来,他和老伴的念头非但没消下去,反而越来越笃定了要这么做,这几天没高眉时不时地吵闹,日子既清净又自在,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就怕下一秒高眉破门而入,在他们家大吵大闹。

搞得他们睡睡不好、吃吃不好,还得天天提着一颗心。

哪像这几日,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安宁平静,吃得好睡得饱,他都觉得老伴瞧着比以往来得更有精神了,连带他都觉得日子有盼头。

这种舒畅的日子,他可不想结束。

正好趁着卢建国和高眉上门,他就把刘厂长以及另外几个老搭档都请了过来,就是想在今天把分家的事给办了。

卢建国两夫妻进门的时候,卢伟志正站在桌边倒着茶水,摆了五六个杯子,里面还放了一些他攒了许久的茶叶,热水一冲泡,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茶香味。

高眉瞧见就挑了挑眉头,一点儿都不客气的道,“这茶不错,等会让我带回去吧,我还想着过年给爸送些什么,正好送他一罐子茶叶。”

本来心情还好好的卢伟志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板起了脸,她嘴里的“爸”可不是他,同样都是爸,那边白得一罐子茶叶,他这边就白搭了一罐子茶叶,这当爸的待遇差别可真大。

实在提不起兴致搭理他们,继续倒着茶水。

卢建国有些奇怪,“爸,你倒这么多茶做什么?”

卢伟志还是没搭理他,倒是从里屋走出来的黄婆子接了一句话,“等会儿刘厂长他们过来。”

“厂长?”

“刘厂长今天怎么上咱们家来了?”

卢建国两夫妻顿时有些激动,心里庆幸着他们这次来没闹还带了两袋子的东西,甭管是不是真心,反正他们是实实在在地做了,正好在厂长面前表现表现。

两人在机械厂干的都是一些勤俭的活,但谁没有一颗想当领导的心?要是厂长愿意替他们说说话,说不准还能往上爬一爬。

“那可得好好招待呀。”高眉这回像是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从柜子里掏些饼干果子,还嫌弃了一番,“这果子看着就不新鲜,妈,不是我说你们,厂长要上门怎么不提前准备准备?拿些歪瓜裂枣招待,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噔”的一声,卢伟志重重将水壶放在了桌面,什么都没说,但一看就知道他在生气。

卢建国看了他几眼,便上前接了高眉的活,“你就少说两句,去帮爸再烧壶水,等会还得继续添茶呢。”

高眉白了一眼,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根本就没帮忙的意思,她说着:“厂长来了正好,我和建国打算给卢佺说个姑娘,正好让厂长帮忙做个见证人。”

有厂长当见证人,卢佺在机械厂脸上就更有光了,他们当不上小领导,说不准以后卢佺可以。

她是真觉得有可能。

凭什么不行?

卢佺的阿爷是机械厂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可是为厂子付出了很多很多,没有他机械厂还不一定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而他未来的媳妇,又有那么多荣誉在身,以后帮着机械厂出出主意做做事,她的荣誉不就是卢佺的荣誉?

他外公再在后面推一把,那当上领导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最好是赶在二十五岁之前当上,比她那个外甥当上干部的时间还要早。

这么想着,她巴不得赶紧把江小娥娶进门,早点在机械厂发光发亮,也好造福卢佺一把。

只可惜她还没毕业。

要不是中专毕业证很重要,她都想着要不要让她提前辍学,与其在学校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机械厂干活。

“说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