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觉得江弘图能甩掉这两个老家伙。
他老爸和江伟他们闹一闹还能说是老屋这边偏心,寒了他们的心,所以才断了关系不愿意再来往。
这话说出去也能解释得过来。
但落在江弘图身上可行不通。
整个生产大队谁不知道江家梁老对大儿子有多疼爱,几十年硬是没让他下过地,像是伺候少爷般伺候他,现在两老“瘫”在床上不动弹了,江弘图难道还想躲?
他没法躲,这辈子都躲不掉,不然整个大队的唾沫子都能把他给淹了。
没有两个老家伙把他捧成宝,他就连个屁都不是,以后等着他的就是数不清的苦。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
这三人不管是谁倒霉他都乐意看乐子,非但没提醒的意思,还决定以后有时间多来几趟,看一次心情就好一次!
也不管这会两个老家伙躺在床上骂骂咧咧有多难听,他非但没觉得不耐烦反而还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听着,时不时就附和两句,搞得好像这些话不是骂他一样。
没一会江老头两人就不得劲了。
骂的口干舌燥结果对方非但没生气反而还比他们更起劲,这不是白骂一场吗?
记得他是往床板上拍了两下,“你瞎了呀,没看到我这会渴的不行吗?赶紧给我倒杯水来。”
“成,老爷子您等着。”江东阳拍了拍屁股起身,紧跟着就迈步出了院门,想喝他倒的水,等着吧。
出了门就往堂伯家走去,江堂伯早就知道东阳两父子来了,便特意回来准备中午的饭食,直接切了挂在梁上的腊肉,打算蒸一碗给两父子尝尝。
所以江东阳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堂伯家飘着的肉香味,他倒没客气,反而欢欢喜喜的道,“又有口福喽,堂伯你再弄点盐菜过两遍水,一起蒸上味道更好。”
“你小子真会吃!”江堂伯乐呵的不行,转头就让婆娘去隔壁换点盐菜回来,“找老赵家,他家的盐菜腌得更好。”
“我晓得。”堂伯娘挎着个篮子就要出门,“我多换一些回来,一半做菜一半让东阳拿回去吃。”
“伯娘对我真好,难怪我喜欢往您家跑……”江东阳嘴甜说了一堆,说的堂伯娘一脸乐呵的不行,欢欢喜喜就挎着篮子出了门。
江堂伯伸手点着他,“你这张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你爸以前可不是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你伯娘刚嫁过来时,还悄悄问我他是不是个哑巴……”
江东阳听的大笑,他还没听说这回事儿呢,赶紧就往下问,想着回去后好好窘他老爸。
他想听江堂伯自然乐意讲给他听,也不管他那位堂弟知道后会不会跳脚。
本身他和东阳一家走得近,虽是堂亲但关系比亲兄弟还要来的亲,要不然当初老屋那边要将江湛生卖出去,他也不会冒着风险去递消息,还帮着把人带回来。
更别说这次大队用水库养鱼的事,水库养鱼造福了整个大队,但获利最大的却是他们家。
江城和他得了一个守着水库的活,虽然得长时间守在那边,但是得的工分不少还不用费力气,在所有工种中绝对算得上最好的一个。
而江城媳妇也得了一个养猪的活,照样是个好活计。
说到这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小娥先前不是说用螺蛳壳碾成粉了来养猪吗?你还真别说,这才喂了两个多月猪就长了不少肉呢!”
肉眼可见的膘肥了,大队的人除了盼着水库的鱼之外也盼着猪圈的猪,多长一斤肉他们也能多得一分好,巴不得那些猪越长越肥!
江堂伯继续说着,“按这么长下去,到了年底估摸着能比以前多长四五十斤肉!”
江东阳听得一脸惊讶,“这么多?”
江堂伯点了点头,“可不是吗,一头能长四五十斤,咱们大队养了整整八头!大队长说了,等杀猪那一天你们一家都得回来吃吃杀猪宴。”
“我肯定回!”江东阳答得爽快,这种好事他肯定不能错过,还拍着胸脯说着,“杀猪宴交给我,我保你们吃顿好的。”
江堂伯一听就乐呵,“成啊,你小子本身做饭就好吃,跟着大师傅学了本事肯定就更好了。”
对于这类夸奖的话江东阳听了不少,一点都不觉得害羞,还会正儿八经跟着附和,不过这次他的心思都不在显摆上面,而是问了一句:“堂伯,咱们水库的螺蛳多吗?”
“多!”江堂伯重重点着头,“这玩意放在那里不管就猛长,又腥还没多少肉,没想到猪吃了这么能长。”
说到这个他是满眼的高兴,大队年底杀猪分肉,能比往年多分到不少呢。
就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小娥先前特意交代过,螺蛳壳和螺蛳肉得分开处理,拿回家了还得泡上两天再用刷子刷洗干净,再用大火猛煮三十分钟。
煮好的螺蛳又得一个个将里面的螺肉取出来,去除内脏再将螺肉切碎剁成肉泥,这才能拿去喂猪。
过程倒是不难,就是挺费事。
每天都得来一趟,不然螺肉变质让猪吃了反而不好。
处理完螺肉又得开始处理螺壳。
螺壳一样的费事还得费些力气。
先暴晒,晒的干透变脆,这才能放入锅中小火慢炒,等吵完之后又得用锤子捣碎,要特别碎的那一种,不反反复复捣个千下还不一定能捣成碎末。
好在这些活能在家里做,江城没事时也会帮着他媳妇弄,小两口凑在一块反而感情越来越好了。
不过也正是过程又繁杂麻烦,所以马大队长亲自发话了,说是养猪的活得上调工分,他儿媳拿的工分还不比正儿八经的劳力来的少。
一开始也不是没人说闲话,不过这两个月看着那些猪在眼皮底之下暴涨,这些想法也就没了,反而夸她养的好!
江堂伯看着侄子若有所思的样子,挑了挑眉头问着,“怎么,你有些想法?”
江东阳没直说,而是道:“堂伯,你能不能帮我弄点螺蛳壳粉?”
江堂伯直接问着,“你想要多少?”
江东阳想了想,“一头猪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的分量。”
江堂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你下周过来拿,螺蛳都是江城帮着他媳妇在弄,这玩意不好吃也不值钱,捞多捞少根本没人在意……”
而且其他人没弄过,也根本不知道一斤螺蛳能出多少螺蛳壳粉,也就他们心里有数。
再说了,实在不行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是,说是一场大雨把弄好的螺蛳壳粉毁了……这类的借口好找的很。
要是水库里的鱼还有些困难,一些螺蛳而已,一点儿都不难。
“成,我下周过来。”江东阳一手搭在堂伯的肩膀上,神秘兮兮的道,“我就先不跟你交底,等我这边弄好了再跟你说,说不准是个好消息呢!”
不过这件事也就刚起了个苗头,具体还得好好琢磨琢磨,琢磨清楚了再去问问家里的聪明人,不到万无一失他可不敢冲动。
毕竟他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可得稳重一点。
江堂伯大笑着,“那成,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可不觉得这是在放大话,自家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不就是多亏了东阳两兄妹吗?
他等着就是了。
第202章
江东阳这次还是薅了一些蔬菜回去。
只不过并不是从老屋的自留地里拔的, 一个懒汉加两个瘫在床上不动的老东西,老屋那边的自留地根本就没人收拾,早就荒得不成样了。
鸡圈里的鸡也不见踪迹, 里面的鸡屎都干巴了,哪里还有鸡蛋等着他捡?
还是从堂伯家里弄了一些,大队长见他要回去,也特意送来了一箩筐的新鲜蔬菜, 等离开时,手上拎着一个后背背着一个箩筐,再牵着明显玩的特别高兴的小杨采就打道回府。
回去之后他将老屋那边的事说给了老爸听,江湛生听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撇了撇嘴, 连说都懒得说。
就算他前半生那些苦并不是因为爹娘偏心,可他受的苦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 无论是什么原因, 他都不可能原谅那一家人,要不是现在这个社会还讲究“孝”, 他都恨不得马上和那家人断了关系。
就算现在还没断, 那也是明面上装一装, 不管那边过得好还是差,他都不在意, 最多就是当乐子听听罢了。
“爸,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江湛生冷笑一声, “我得有什么反应?我最大的反应就是遗憾, 以后你再回去怕是没法冲到我那边再薅的东西了。”
就他那个浑身装满软骨头的大哥,哪怕下地干活也就只能挣那么一点点工分,就这也得把他们累个半死, 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打理自留地、养鸡?
他说着,“你以后少往大队去,别到时候被他给缠着了。”
虽然那家人拿他们也没办法,但也烦得很,有闹腾的功夫还不如待在家里歇歇呢。
“那可不成,我还打算下周再去一趟大队。”江东阳将螺蛳养猪的事大致说了一下,跟着道:“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咱们城里没地养猪,但只要是生产大队都会养一些,实实在在长肉的宝贝,我总觉得有搞头。”
“有搞头,但你敢吗?”江湛生其实一直知道他这个大儿子脑子活,尤其是在一些不着调的事上,总能比别人想得更多更远。
是好事,但可惜他没生在好时候。
或许早个百年,他们江家还能出个大商人呢。
不过还好没出,不然他们江家就得被打上地主的标签了,子孙后代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咯。
他说着:“难不成你忘了去年捞鱼的事?挣钱容易,结果把你腿都吓软了。”
“……”江东阳还真没忘,回想着都还有些怵,尤其是他现在日子好着呢,还真怕闹出事。
但这人嘛,总会抱着侥幸的心,倒不是想着不会出事。
而是想着,是不是有其他能避免出事的法子?
一个好机会摆在这里,不试试总觉得会后悔,他是心心念念百货大楼展示柜里的梅花手表呢,戴在媳妇手腕上一定特别好看!
江湛生看他这样就有些头疼,“滚滚滚,你想干嘛就干嘛,不过我就一个要求,想想你媳妇想想杨采,别闯祸。”
“这你肯定放心,我等会就去问问小娥,肯定不乱来。”
江湛生也没再劝了。
儿子和闺女,闺女更让他安心,不成肯定会直接拒绝,要是真有法子肯定也比他们想得更妥当。
就这样,江东阳等小娥下工后又跟她说起了这件事。
心里想着不着急,怎么也得让妹子好好想想。
结果刚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江小娥就道:“我之前不就说了吗?”
这下搞得江东阳有些懵,“你说过?”
江小娥重重点头,“这种事干嘛私底下来?正大光明来不就行了?水库本身就不仅仅是养鱼能来钱,大队的猪养得那么好,拉出去转悠两圈,有的人争着抢着来买。”
“你是说,让嘉田大队做这个买卖?”
江小娥笑了笑,“难不成你还想做?”
江东阳沉默了。
他还真想。
“别想了,不可能。”江小娥直截了当打消他的念头,“家猪对大队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如果一个地方的猪养得比其他地方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绝对会有人上赶着来问,你没法保证消息不会被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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