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是在看温延,她是在看自己的五千万啊。
她发现温延被自己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了,具体表现在跑步机↑显示的实时心率,突然一点点往上涨了。
90,100,110……
秋筝正看得愣神,一只手伸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是温延关了跑步机,脚上的动作随着跑步机的速度逐渐减停,这才转身看她。
“怎么了?”他问。
男人这会儿站在跑步机上,单薄的运动背心将身上肌肉的线条都勾勒出来,健壮,却又不夸张。
讲真,这个身材其实很是秋筝的菜,但她这会儿实在是没有心思欣赏,吃腻了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五千万。
温延先开口问了!那她就说了。
秋筝哑铃也不举了,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温延,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嗯?”
“咱们家昨天进贼了。”
秋筝得出来的结论,虽然她想不通贼偷自己的那份协议书有什么用,但就是不见了呀。
温延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又问:“丢什么了?”
“五千……哦不,你给我的那份协议书。”秋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要不你再签一份吧,我给你买笔,我还给你打印,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温延本来就比她高,这会儿又站在跑步机上,她不得不仰头去看人。温延似乎也察觉到了,取过毛巾走下来,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秋筝赶紧跟上。
“我觉得你也得去看看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温延的毛巾已经盖到头上了,脸上的表情隐藏了大半,似乎沉默了好半天,才有声音传过来。
“秋筝。”
“嗯?”
“家里进的那个贼……是我。”
秋筝整个人呆住了:“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男人。
所以真的是他把自己的离婚协议书撕了?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那不是他刚给的吗?刚给就后悔?奸商!奸商!大奸商!
温延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上方愤怒的小火苗:“不过我只偷了你的协议书,没有偷你的五千万。”
男人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该给你的钱,你的车,任何你喜欢的金银珠宝,”除了房子他没说,“都是作数的,我不会赖账,也不会等到以后,任何时候,我都可以过户到你名下。”
“但是协议,我们再改一改。”
秋筝一听钱没跑,人才镇静下来,但也没立即同意,只是问他:“怎么改?”
她问完,温延突然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握住了那双垂在女人身侧的手,微微一用力,秋筝被拉得更近了一些,近到温延已经能搂住她的腰。
但男人依旧是握着她的两只手,抬头看过来,平日里向来冷冽的眉眼,这会儿莫名显出丝丝缕缕的温柔。
“一年,秋筝,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是去是留,我遵从你的意愿。”
温延的掌心带着温热,目光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以至于秋筝的唇明明已经动了,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昨天怎么不这么说?”
温延表情僵了僵,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最想时光可以回溯,然后阻止这么做的自己。
“对不起。”最终,他只能道歉,“是我在犯蠢。但是昨天把协议书给你以后,”他顿了顿,“我很后悔,也舍不得。总觉得你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跟我离婚了,我好像……受不了。”
男人头上还搭着那条毛巾,只有背心的他看起来比平时健壮许多,只有那双带着示弱的眼睛,让秋筝几乎怀疑这人的易感期是不是还没结束啊?
她真没想到温延会把蠢这个字,用在他自己身上,和你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心有一瞬间的慌,眼神也避开了,但又很快就了然了。毕竟还有百分百的匹配度,或许会驱使他做一些非本能的事情。
他这样,秋筝都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比起一开始的合同,她能得到的钱确实加了个零,时间也从五年变成了一年,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她是好事的。
她再坚持也有点不近人情了。
但老天爷,谁懂啊?
本来五年变一年的好事,现在是五年归零再变一年,便宜没占到,那不就是亏了吗?
温延好像是也想到了这点:“到时候,我会再给你多打一笔钱,一千万?”
秋筝:“!”
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一有变动,就马上改口:“或者就再打五千万。”
秋筝都快要不认识数字了。
这跟她一天日结的几十块钱,是一个单位吧?
“或者……”
眼看着男人还要再说下去,秋筝赶紧打断了:“等等等等。”
于她而言,五百万和五千万差别是挺大的,毕竟要考虑房车和未来的应险或者是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钱之类的,但五千万和五个亿……讲真的,对于她这种物欲的人来说,差别就没那么大了。
秋筝没那么贪心。
她轻咳了一声:“那……你这次不会再变了吧?”
“不会。”
“我们得重新拟合同。”
“可以。”
算了算了,秋筝想着,一年而已,其实很快的。她这不就已经跟温延一年过了?
“加钱就不用了,五千万就可以了……”想了想,“还是六千万吧,”那一千万她也要。她突然想到,万一是吧,她想投资给自己的作品拍个小电影什么的呢?
再多就算了,再多有一种会被杀人灭口的不安全感。
温延看她在心里叮叮当当计算的模样,不由失笑,握住的手蓦然松开了些,然后转到了腰上,将她抱住。
秋筝吓一跳,有些不自在。
“你这……你这是在干什么?”
“让我抱一会儿。”温延的声音就像是在恳求。
他差点,就把这个人放跑了。他不知道争取的这一年,能改变什么。但至少,此刻她还在自己的怀里。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不安全感需要点什么,昨晚……温延打开了秋筝在他那里的行李箱,看到了秋筝作为备忘录的本子。
除了一些灵感,还有一项是各个城市的对比。
她在寻找一座宜居城市。
海城是被直接叉掉的。
秋筝并不喜欢海城,这段关系一结束,她就会离开。她早就规划好了未来,自己不在内。
温延感受着无言的惊慌与不知所措。
“这一年,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
第40章 真老公
秋筝没有立即回答,她在思考,这个“真正的夫妻”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震惊地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和真正的夫妻有什么不一样吗?”
是吧?证领了,家长也见过了,睡也睡过了,现在住都住一起了,每天一张餐桌上吃饭,真正的夫妻,不也就这么回事吗?
这还要怎么真?
当然,其实也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的,比如夫妻之间的感情、信任,比如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彼此的社交圈,诸如此类的。
但这种东西……秋筝眼神狐疑,总不会是他想要的吧?应该不会吧?
后边这些话,她虽然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明晃晃地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温延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的手将秋筝的腰搂得更紧了,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妥协似得开口:“那就……跟现在一样。你可以跟现在一样。”
这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秋筝也没想太多,反正总体来说,是喜事。她一天的焦虑都不见了,眉梢眼里都带着喜悦。
“新合同什么时候签,我给你打印。”
这个朝令夕改的暴君!这次她一定要立即就签了,而且藏紧藏好了。书房的门还得锁死!
真是家贼难防!
这么一来,秋筝的日子又恢复到了往常。
沐一凡看起来是真的忙,他跟秋筝抱怨他家那个老太太多能折腾,因为得随叫随到,他也不能乱跑。
所以哪怕都在海城,两人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连能跟自己聊天的时间都少了。
倒是……温延,说到温延……秋筝这会儿就是地铁老爷爷皱眉,看着聊天框。
温延最近给她发的消息突然就变多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就像现在——
温延:【图片】
温延:今天中午吃这个。
秋筝点开了看,是他的午餐,因为是统一的餐盘,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公司里的。
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发这个?他不是发这个的人啊?秋筝好像有点理解那句“你可以跟现在一样”是什么意思了,感情是他打算不一样吗?
这么看来白天鹅……挺好的其实。
念在五千万还热乎的份上,秋筝倒是也回复了:“看起来是没有家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