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宁晚晚越等越无聊，无意识地盯着箱子开始发呆。
“怎么，你不吃”林若薇竟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宁晚晚的眼神，语气怪异，“这可是人家沈芜特意送来给你的。”
宁晚晚犹犹豫豫。
说实话，她担心用了之后，被此刻本来就气不顺的林若薇攻击。
“不了……”宁晚晚话还没说完。
跟班们却在旁边一句接一句:“对啊，宁晚晚，不要浪费了人家的心意嘛。”
“是啊，要不你给林大小姐也分一些林大小姐你吃吗”
本来是想讽刺宁晚晚却没想到跟班们倒戈解围的林若薇:“……”
跟班们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目前看来林大小姐想跟姜氏联姻的希望是落空了，她们家境虽然比不上林家但也不差，能捧着林若薇本来就是因为她的家世这种外在因素。
现在眼见着沈芜比林若薇不知道甩出多少条街，宁晚晚又跟沈芜关系好，她们多少都想跟宁晚晚打好关系，况且只是帮忙多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宁晚晚也被这变故搞得有点七上八下，她是不明白这些暗潮汹涌的，也不想费力气去琢磨。
想要低调的她，打算把这一箱子显眼的零食都分出去。
“这些你们吃吗？都可以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宁晚晚站起身，认认真真划拉着箱子里的各色零食，把东西都分了出去。
“哇，谢谢！”
“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跟班们这边瞬间热闹起来，宁晚晚等得无聊，她们何尝不无聊能有点零食一边吃一边打发时间再好不过。
就是可惜林若薇现在还在场，不然今天发生的事够她们吃着零食八卦一整天的。
包装袋拆开，飘起一些零食的香味，接待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那个，你想要吃那种啊？”宁晚晚也没有落下林若薇，小声询问。
林若薇怎么可能会接受:“我才不会吃这些。”
“哦。”宁晚晚迟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摆着架子想等宁晚晚三催四请的林若薇:“……”
不是错觉，踏马的宁晚晚这个跟班是真的对于舔她这件事越来越敷衍了。
林若薇看着宁晚晚的眼神逐渐怀疑。
这家伙，不会真的偷偷投靠了沈芜吧？
宁晚晚还不知道自己在林若薇心目中的舔狗跟班形象即将不保。
“宁晚晚，你脾气也太好了，有沈芜撑腰这都不生气。”有跟班偷偷瞄了阴沉着脸的林若薇几眼，小声对宁晚晚说。
宁晚晚一边不适应于这些人对她态度太快的转变，一边也小声地纠正和回答:“还好吧……而且沈芜跟我真的只是见过几面的普通同学……”
跟其他人不同，宁晚晚觉得林若薇还算是挺好糊弄的，起码到现在都只是态度不好，没有做过什么实际伤害行为。
当初宁晚晚在知道这里是SSS级高危世界时，就对这些NPC们的要求很低了，别阻碍她保住小命和推动剧情就行。
目前来说，林若薇的存在不仅跟她的目标不冲突，更是她间接维护和介入剧情的重要角色。
就这一点来说，不想接触其他角色的宁晚晚还算认可自己待在林若薇身边的作用。
只不过，这次的失败，也让宁晚晚第一次意识到，只通过林若薇这个角色维护剧情，似乎并不是那么靠谱……
【宿主，你真的都不生气嘛？】
“真的还好，有点无语，但是……没有生气。”
宁晚晚有自己的脾气，对不喜欢的事很排斥，虽然不太会发脾气，但会坚持远离。
一般不生气的时候，其实就是还没踩到她在意的那条线。
一旦踩到了那条线，性格软糯的宁晚晚，就会是最记仇最坚决难劝的人。
【宿主，你委屈了。】
不过现在的系统还没意识到，反而在宁晚晚自己觉得没什么的时候，为她这过于好脾气的性格感到担忧和替她委屈起来。
宁晚晚:“……呃。”今天又是不知道系统究竟脑补了什么的一天。
【宿主，你是不是都不会生气的】系统突发奇想，在琢磨要不要让宿主学着发发脾气，【如果我故意惹你生气了…t…】
“你可以试试哦。”宁晚晚微笑。
系统莫名数据一抖，小媳妇般乖乖闭嘴。
……
另一边，沈芜上了车。
她脸上原本的面具般的微笑稍稍褪去，神色沉肃。
拥有了异心和贪欲的分身，第一次站在了选择的分岔路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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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这个选择重要到甚至关乎沈芜本身的存在。
其实无论如何,沈芜都不应该怕主身。
因为是同一个人，自己总不可能杀了自己。
无论融合还是分开，都是同一个人,没有欲望的分身作为工具被分开,也不会对于融合心怀排斥。
但是有着统一目标的主身和分身中，分身首次尝到了独属于自己的贪欲。
有什么在暗中滋长,悄然发生变化。
沈芜坐在后排，双眼微阖，手捏了捏眉心。
手机微微震动起来，沈芜看了一眼。
【先过来一趟。】
没有标注名字的号码，简单的命令，但她知道是谁发过来的信息。
她很清楚，那个人大概率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毕竟自己只是分身之一,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祂捏出来“工具”。
一旦分身有什么动静和变化,很难瞒得过主身。
沈芜一直不说话,其他人也不禁安静下来,默默等待着她发话,心中忍不住猜测着，这次跟姜氏集团的谈判这么严峻吗？
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沈小姐都要思考这么久。
谁也不知道,沈芜现在脑中飞快思索着的,其实跟这次姜氏的合作毫无关系。
而竟然仅仅是因为刚刚他们在离开姜氏时碰到的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总是低着头的女生。
终于,专车司机小心地问:“沈小姐,现在是回总部吗？还是……”
沈芜捏眉心的动作一顿，眼皮抬起。
在想要隐瞒事情的情况下，她并不是很想回去直面主身,被挖掘出秘密。
但是这样不可能解决事情，更不可能隐瞒住她想隐瞒的东西。
“先回总部。”沈芜最终说。
司机赶紧应声，启动了车子。
回到了神无集团，沈芜的神色已经无比平静沉稳，面上挂着微笑，任谁也看不出她跟平时有什么不同。
她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微微转头，微笑看她。
他脸上的微笑弧度几乎与沈芜脸上的一模一样，仿佛被尺子量出来的，明明是温和的表情，却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跟姜氏的合作谈得如何”他的声音也很温柔亲和，像是春天的清风。
不过，外人也许能被蒙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沈芜回答:“很顺利。”
她大致讲了一下谈合作的经过，讲话内容滴水不漏。
“这样啊。”男人颔首，依然微笑，“有发生其他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明明是他最先问的合作，却像是对合作结果并不那么感兴趣。
沈芜:“没有呢。”
她像是没察觉到这个问题底下隐藏的含义，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男人若有所思:“这样啊。”
他没有再问什么，因为他知道，不会问出来什么了。
等沈芜离开，男人看着落地窗外，下方的无论人或物，都渺小如蝼蚁尘埃。
外面阳光明丽，斜斜洒在地板上。他坐着轮椅停在光线交界处，面上含笑，思索着什么，俊美苍白的面庞近乎透明，稍稍低垂的眼睫上洒上温暖的金色。
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可亲，又病弱无害。
比沈芜的外表更具有迷惑性。
“沈芜这个分身，算是废掉了吧。”
“真是可惜啊，用了这么久。”男人轻笑自语，明明在说可惜，却并不像是真的在可惜，反而像是对某样事起了兴趣。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自语。
“亲自去见那个让我最常用的分身之一想要反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