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根本不是自己给这些孩子机会,而是除了这些孩子,真的没人可用。在刘宝井原本的打算里,是让现在初中的老师来教高中,然后招几个初中老师。但是现在初中的老师都不愿意教高中,觉得高中的孩子不好教,还容易惹麻烦。
现在学制是五二二,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孩子八岁念小学,初中也就是十四十五。这个年纪孩子虽不好管,但比十六十七的好管多了。
刘宝井也和现在初中的几个老师谈了,有的老师甚至说,如果让他教高中,那他就不教书了,把工作空出来让孩子接班,他回家种地去。刘宝井也很为难,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招高中老师算了。
现在人招到了,看着新招的三个老师,刘宝井放下心来。赵永梅和刘雨燕都在公社中学念过书,刘雨燕高赵永梅三届,赵永梅初一的时候,刘雨燕已经高二了。
刘雨燕念书时候不像赵永梅门门功课都优秀,但是刘雨燕成绩也很不错,只是文艺体育这些方面不太行。
至于赵永梅,那更是从小就是尖子生。她甚至连军事体育课和劳动课,都要争个第一。
让刘宝井最放心的其实不是赵永梅和刘雨燕的能力,而是她们俩的性格。别看这是两个小姑娘,但是这俩人念书时候就是厉害的那种。
以前有男生对着刘雨燕吹口哨耍流氓,刘雨燕能一个巴掌扇过去。赵永梅没有刘雨燕那么极端,但是她也不是会被学生压制住的性格。她们两个来管学生,刘宝井是放心的。
至于剩下那个萧逸,这是个男孩,管学生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人已经定了,刘宝井干脆问赵永梅三人,他们准备教哪门课。
这几年学校高中的课程一直在改,现在公社学校高中一共有五门课。《毛**思想教育》、《农业基础》、《革命文艺》、《军事体育》和《劳动》。
学校不缺劳动课的老师,所以只剩下四门课程需要安排老师。
赵永梅和萧逸因为是在城里念的高中,学校教的是《工业基础》而不是《农业基础》。虽然赵永梅也自学过《农业基础》,但是刘宝井还是决定让刘雨燕来教这么课。
《毛**思想教育》这门课就交给萧逸。
到了赵永梅这里,只剩下《革命文艺》和《军事体育》这两门课。
刘宝井干脆都安排给了赵永梅,毕竟这两门课课程加起来,和萧逸刘雨燕的单门课程差不多。
第38章
刘宝井将三人安顿好, 让他们今天先回,明天再来,就是正式上班了。
赵永梅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 快的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想想刘老师的性格,他确实是做事情风风火火,格外利索的人。
赵永梅从公社回家时, 萧逸也要回知青点,两人是一个生产大队的, 便结伴往回走。
今天来公社的的参与老师选拔的人不少,赵永梅是和大队的女知青们一起去的, 没有注意到萧逸。
可能是怕有人之后再走后门, 拉关系,刘老师把人选定下来后, 当场直接说选中了赵永梅刘雨燕和萧逸,让其他人别等着了,都回吧。
所以现在一起往生产大队走的,只剩赵永梅和萧逸两个人了。
赵永梅和萧逸很不熟, 虽然萧逸是真的长得很合赵永梅的眼缘, 但是也只是长得很合眼缘罢了。
赵永梅和萧逸一起走着, 两人彼此不熟, 想找个话题聊聊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赵永梅是个爱说话的性格, 两人这么沉默的氛围让她有些不适应。而且她现在是公社中学的老师了, 心愿达成让赵永梅有些兴奋,总想说说话。
“萧逸,现在我们都是公社老师了,真是太好了。”赵永梅开始没话找话:“萧逸,我们就是同事了, 以后请你多多关照了。”
萧逸“嗯”了一声。
赵永梅看他一眼,从他表情上也看不出这个‘嗯’是个什么意思。她只能干巴巴的说:“当然,如果你遇到需要帮忙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萧逸又回了一句:“好。”
赵永梅又看了萧逸一眼,还是看不出他什么情绪。赵永梅有些纳闷,她和刘雨燕被选上中学老师都十分兴奋,刘雨燕甚至刚才还大哭了一顿。
可是萧逸怎么情绪上这么平淡?他当了公社高中老师,难道不开心吗?如果当老师让他不开心的话,那他又为什么过来参加这个选拔?
赵永梅不说话了,她虽然是很爱说话的人,也能接受自己聊天的对象很是沉默寡言。但是,这个沉默寡言的人得是她的朋友,她得了解对方,知道这个人只是不爱说话,只是话少,而不是不愿意搭理她,更不是嫌她烦只用一两个字应付她。
赵永梅不知道萧逸是哪种人,但是她不了解萧逸,所以也不想再多说了。
他们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在回大队的路上。
走着走着,萧逸步子大,很快会超出赵永梅一大截,他发现后,会停下来等等赵永梅。
等赵永梅追上来,萧逸放慢脚步,两人并肩走着。再走着走着,萧逸又走快出赵永梅一大截了,继续停下来等赵永梅。
赵永梅没有怎么和男生独处过,还真没了解过男生的步伐有多大。但细想也是,萧逸比她个子高了一大截。个子一高,腿自然就长了,步子当然也就大了。
赵永梅突然想到了秦穹,她和秦穹相处时候,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秦穹个子并不比萧逸低,腿并不比萧逸短。但是好像他的步子和赵永梅的步子是一样长的,一样到赵永梅从没有意识到秦穹在刻意照顾自己。
赵永梅有些后悔和萧逸同路了,他们两个人根本就走不到一块。只有萧逸放慢步子,赵永梅加快脚步,两人才能勉强步伐一致。但是,萧逸放慢步子走得不痛快,赵永梅加快脚步走得不舒服,他们两个结伴走,对两个人都是折磨。
赵永梅很想对着萧逸大喊一句,萧逸你先走,我自己慢慢走就行了。
但是,他们以后毕竟是同事,赵永梅也不想因为这样一件小事造成没必要的误会。赵永梅猜,可能萧逸的想法也是这样,他们两人为了迁就对方,都咬着牙坚持着。
赵永梅感觉自己牙都要咬碎了,也终于到家了。她家比知青点离公社稍微近一些。她挥手和萧逸告别,然后一溜烟跑回家。
回到家,赵永梅先是找家里晾着的凉开水,端起来就喝,看见桌子上还放着鸡蛋糕,也拿起来吃了一个。
看赵永梅一回来就这么喝冷水,钱玉娟有些着急:“永梅,你刚从外面回来,不敢猛地喝着么凉的水,也不怕肚子疼。”
赵永梅已经把水喝完了,咽下最后一口水,赵永梅长舒一口气,说:“娘,我实在是走得太累了,太渴了。对了,娘,家里来客人了?怎么还有鸡蛋糕?”
赵永梅老家冬天十分干燥,鸡蛋糕放一放就干巴了。但这鸡蛋糕十分新鲜,显然是刚做的。
“这鸡蛋糕是你二姐买回来的,她今明两天轮休。”说完她又抱怨赵永梅:“你这孩子,走得累了就歇一歇,现在天还没黑呢,你着什么急啊。”
赵永梅摇摇头:“不好说不好说。”
“瞧你,还开始说谜语了。”赵永莲更关心赵永梅今天的成绩,问她:“永梅,怎么样,你今天表现的好不好,刘校长怎么说,你能不能被选上当公社老师啊?”
赵永梅看着娘期待的眼神,正好今天家里所有人都在,连去县里上班的二姐,今天也正好轮班回家休息了。
赵永梅先大声喊:“永山,永山,赵永山。”
赵永山一溜烟儿从院子里进来,看着赵永梅:“三姐,你喊我什么事儿?”
赵永梅说:“来,永山,你去把家里除了奶奶以外所有人都叫来,就说我有事儿要和大家说。”
倒不是赵永梅要瞒着奶奶,而是现在天气冷,奶奶腿脚不便,没必要让她走一趟。自己当上公社老师这个好消息,等会儿亲自去告诉她。
赵永山忍不住问:“三姐,你要说什么事儿啊?”
“先保密,永山你快去喊人,等人齐了我就公布。”
赵永山又问:“三姐,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了,快去吧。”
赵永山又一溜烟儿跑出去喊人了。
很快,赵永梅爹赵从山,大哥赵永延,大姐赵永莲,二姐赵永兰都过来这屋了。
看家里人都过来,赵永梅有些得意的叉着腰,昂着头,大声说:“家人们,在这里,我要郑重的宣布一个消息,那就是我,赵永梅,即将成为一名公社中学的老师。”
她看着弟弟赵永山:“永山,等你上高中的时候,你姐姐我就是你的高中老师了,高兴不?”
赵永山虽然并不想念书,但是听三姐这么说,他还是很高兴的冲过去抱住赵永梅:“三姐,我高兴。”
永梅成为一名公社高中老师的消息让家里人都很兴奋。
钱玉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永梅,你这就成高中老师了?”
闺女这些天一直在跟着县里文工团演出,正月十五下午才回家。回来后她又睡了很长的一个觉,第二天她又随便看了看书。正月十七也就是今天早上一大早,她说要去公社,公社今天有招老师的选拔。
钱玉娟以为闺女只是打算去试一试,毕竟按闺女的性格,她如果要去做什么事情,一定会提前就好好准备的。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匆匆忙忙,就这么过去。
但是,闺女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就说自己选上公社的高中老师了,简直不敢相信。那可是高中老师啊,公社的高中老师啊。虽然不如城里的老师,但是比在家里务农强多了。
之前钱玉娟还和丈夫商量,过了年就让永梅在大队当会计吧。永梅从小念书最多,文化最多,大队里的会计,对她来说容易得很。永梅干了会计,也不用风吹日晒的,将来再找个有本事的对象,他们这做爹娘的也就安心了。
没想到,永梅这不紧不慢的,就成公社的老师了。
钱玉娟真是高兴的很,一个劲儿的说:“永梅,你可太争气了,娘真是太高兴了。”
赵永梅自己也非常开心,甚至忍不住说:“爹,娘,我觉得咱们家今年真的很顺利。腊月初九,也就是七六年一月九号,二姐得到了一份工作,成为了县里服装厂的一名正式工人。现在,我又成为了一名公社老师。五月份的时候,大哥将成为一名新郎,娶媳妇成家。八月份,大姐要嫁人,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军嫂。”
赵永梅越说越开心:“咱们家今年真是喜气洋洋,如果今年九月份,永山去上初中,成为一名初中生,那咱们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大喜事,可真是太好了。”
说完,赵永梅还看着赵永山:“永山,等你开学以后,你给我好好学,如果你连初中都上不了的话,小心我揍你。”
赵永梅这些话说完,很敏锐的感觉家里气氛怪怪的。
赵永梅仔仔细细盯着家里每一个人的表情,然后确定果然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真的有问题。
赵永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众人:“说吧,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赵永梅先是想到了她的奶奶和姥姥姥爷,他们年纪都大了,万一有个事儿。
但是赵永梅正月初七才见过她姥姥姥爷,昨儿更是在奶奶屋里窝着看了一下午书。而且如果是家里长辈出事,家里人也不会是现在这么一个反应。
肯定不是因为家里的长辈,赵永梅目光在众人脸上轮流扫过,同时也在心里想,他们到底瞒了自己什么事儿。
“我们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钱玉娟一边说着一边把赵永梅手拽下来:“你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没,手这么抱着像话吗?”
“哼,像话吗?我不像话还是你们不像话,我现在非常肯定,你们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不然,你们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神。”
说着,赵永梅一个一个的点名:“爹。”
赵从山抽了口烟,说:“永梅,你别多想。”
赵永梅看向下一位:“大哥。”
赵永延低头不说话。
赵永梅又看向赵永莲和赵永兰:“你们也不说是吗?”
赵永莲有些无奈:“永梅,家里真没什么事儿瞒着你。”
赵永兰则是眼眶有些红,但不说话。
赵永梅最后看向赵永山:“永山,你说,三姐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和三姐说,三姐给你做主。”
说完赵永梅看着大哥赵永延,又看向二姐赵永兰,说:“即便是兄弟姐妹之间的事情,我也就事论事,绝对不和稀泥。”
赵永山眼睛也红了,他看着赵永梅,叫了一声:“三姐。”然后就要扑在赵永梅怀里哭。
钱玉娟拉开赵永山,然后拍了赵永梅一下:“永梅,你胡说什么呀,你们兄弟姐妹之间能有什么不和气的。还有你这是要干什么,要代替我和你爹管这个家吗?”
赵永梅看着钱玉娟,又看向赵永山,神情严肃:“最起码我有权利知道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钱玉娟头疼的很,家里现在已经够乱了,家里把这事儿瞒着三闺女,一来是她之前不在家,今天又要去公社准备选拔老师的事情,不想让她跟着瞎操心。二来,她这三闺女是个做事最有章法又最没章法的人。她又有些读书人的那种义气,看着明事理,实际特别轴,钱玉娟也不想把她也掺合进来。
不过这事儿瞒是瞒不住的,但钱玉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还是赵从山发话:“永莲,你领着你妹妹回屋,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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