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写文日常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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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到下个雇工的,铁凤真的太抢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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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潘铁凤小时候并不叫这个名字, 她刚出生的时候叫潘金凤,因为只有丁点儿大,乳名就叫了小小, 那个时候的潘家不能说是家徒四壁,但也的确穷得慌,直到金凤出生, 光景才渐渐好起来。

潘家家境的好转倒不是交了什么好运,而是因为幼年的金凤是父母组合的基因彩票,抱个鲤鱼就是年画上的胖娃娃, 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金凤扮观音,每次的扮演都能得到些东西, 一年年的累计下来,也凑着买上了几亩地。

除了角色扮演的收入,另一大收入便是金凤的娃娃亲——富贵人家早早瞧中粉雕玉琢的雪团儿,直接给幼子定下娃娃亲,年年送东西顺便确定金凤没有长歪,等着女娃长大, 便用轿子抬进家门,过上呼奴使婢穿金戴银的好日子,到时候生个儿子, 一辈子的荣华也就稳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金凤在过九岁生辰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中医西医萨满神婆都请过, 最后是一个女游医带来了三帖药,游医在用药前就跟金凤的家人说了这药虽能治病,却也会有后遗症, 潘家父母救女心切,自觉金凤能过了这一劫已是万幸,自然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游医的方子很有效,金凤当真好了起来,但父母还没高兴几天,就发现金凤食量一天天变大,个头也一个劲儿的往上窜,这也就罢了,左右富贵人家不缺粮食和布料,高个子也不是养不起,可让潘家父母绝望的是,女儿那一身欺霜赛雪的皮子也黑的不像样了!

一白遮三丑并不是现代才有的俗语,金凤的皮肤一黑,哪怕五官暂时没什么变化,在众人眼中的颜值依旧瞬间下降许多——黑里俏是要能够细细观察才能发现的,可除了父母,又有多少人能有这个耐心呢。

世上的人大多恨人有笑人无,明月坠地就想要踩入污泥,大人多多少少还知道掩饰,小孩便直白许多,一声声的丑八怪,一句句的嘲笑的话语,让本来活泼的金凤变得越发不爱出门,整个人也畏缩的很,后来甚至连金凤这个名字都不想要了。

“我姐才不配叫金凤呢?家里没有钱,身上又黑的跟煤炭一样,以后你们就叫她煤凤,煤炭里爬出来的,嘻嘻嘻……”

这话金凤到现在都记得清楚的很,因为当时说出来的是她以前自认为关系最好的朋友,狗娃。

狗娃是个弃婴,因为腿一长一短,所以即使是个男娃也被丢到了路边,刚好被孤寡的窦老头捡到,当孙子养着准备给自己养老,不过窦老头本来也就只能给自己糊口,狗娃跟着他过的也都是三天饿九顿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潘家因为金凤扮观音得了酬劳,还有那娃娃亲的人家送来的东西,家里的日子过的很不差,金凤瞧着狗娃可怜,便时不时带点吃的给他,两人就这么渐渐成了朋友。

等窦老头突发风寒死了,没人愿意养狗娃的时候,也是潘家把人接到了自己家里,虽然是因为潘母开花后迟迟不结果,听了别人“养个孩子能带来亲生子”的话,但在收养狗娃半个月,发现自己怀了两月的孕以后,也没因为金凤的大弟不是被狗娃带来的而反悔。

这几年狗娃在潘家的日子称不上锦衣玉食,但潘金凤和弟弟有的东西,也不会少了狗娃一份,狗娃也叫金凤一声姐姐,没想到给吃给喝的,竟然养出了只白眼狼!

金凤没打扰用嘴放屁的狗娃,回去就要将这些话一字一句的学给爹娘听,本来就因为金凤的娃娃亲退婚的爹娘听到这件事情以后顿时炸了,风风火火往外跑,刚好赶上狗娃说话的尾巴。

正在大放厥词的狗娃瞧见潘家父母,吓得脸色惨白,潘父潘母也没轻轻放过,拎着这畜生走遍了全村,把他狼心狗肺的行为说了个透,然后当中宣布他们养不起这种孩子,谁要谁领走。

狗娃本来被吓得哭的喘不上气,后面不知道被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点,噗通一下跪在了潘家门口——

乡村是人情社会,孩子跪在门口一时还好,跪久了就自动有和事佬跳出来,他们就像是现代某些所谓的调解员,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不是不关心的,只想要一个大团圆包饺子的结局。

潘父潘母能骂走一个两个,赶走三个四个,但车轮战的精髓就是轮番上阵,他们不想要前日防贼,左右家里的房子和地早就在治病的时候都换了钱攥在手上,亲事也退了,不想被道德绑架的两人便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我们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过日子好不好?”

潘母柔声问女儿,她知道金凤容貌有损后,众人的态度就变了许多,但很是说过几次重话后,他们面上起码还能装上一装,可她没想到小孩说话也能这么难听……左右留下也没什么好处,倒不如带着表姑寄过来的信,去大上海闯一闯。

那边没人知道金凤过去的容貌,女儿也不会被众人嘲笑,人挪死树挪活,没准出去以后日子还能过的更好一些。

他们都跑出去了,东西也都安排好了,就不信那个小畜生还能再粘上来!

金凤瞧了外面跪着的狗娃一眼,把潘母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果断答应下来,只是也有个要求:

“娘,我以后不叫金凤了,叫铁凤。”

或明或暗的嘲笑她已经听够了,她想要长出一声铁打的筋骨,谁敢碰上来疼的只会是自己。

狗娃的那段话,终究在小女郎的心里留下痕迹。

潘家父母觉得女儿在说胡话,但潘铁凤是认真的,甚至还偷偷教弟弟叫她铁凤姐,被打了几次屁股都没改变主意后,潘父潘母只能妥协,值钱的金凤到上海后,就这么成了又冷又硬的铁凤——从说改名到跟表姑介绍自家金凤,全程没有超过八天。

众所周知,搬家是一件很琐碎的事情,什么东西要带什么东西要留,什么东西要卖什么东西要藏,什么物件什么价格不至于吃太大的亏,什么零碎送什么亲戚能得到个好口碑,其中的价格波动人情世故足够让经济学家哀嚎,薛宝钗头痛。

但潘家跟寻常情况不同,家里最值钱的田地和房屋已经卖出去了,剩下的大件虽然也不少,可比起最值钱的两样,处理起来都简单的多,在外面有吸血鬼的客观条件下,潘家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将本就迅速的搬迁效率进一步提高——

潘家清晨决定跑路,上午整理东西,下午潘母带着零碎走亲,潘父寻了收二手的定价,乘着夜色把东西运走后,第二天早上就打着去亲戚家吃酒的名义跑路了,等道德绑架的狗娃不知道是装晕还是真晕的倒在潘家门口,众人敲门想要看口风,才发现这家迟迟未归。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都准备出去找人了,一个潘家别村的远房亲戚走进来,告诉众人潘家人几天前就去投奔表姑了,至于表姑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却是不能说的。

听了潘家人跑路的消息,其他人还好,刚被掐着人中唤醒的狗娃子咚一下又晕了过去,而在村里纷纷扰扰的时候,极速前进的潘家已经抵达了表姑给的地址,刚把身份亮出来,就听到表姑一声哀嚎,然后他们便稀里糊涂操办起表哥的丧事来——

其实也不算稀里糊涂,表姑的信件到潘家的时候,正赶上富家退亲,潘母瞧了信件,知道表姑的独子情况不太好,信中隐隐有用家产换养老的意思,这也是潘家选择背井离乡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孩子平日逞凶斗狠就算了,那么多人都带着刀子,他也硬是要插一手,现在好了,连命都没了……”

表姑哭着道出信上简单写过的前因后果,办丧事的时候几度哭到晕厥,潘铁凤现在回忆起来,依旧要感叹一句年前逝去的表姑和表哥实在母子情深——表姑年年的清明中元和忌日,都要亲自去烧纸钱,哪怕是去年她走两步就喘,也不愿将这件事情假手他人。

但潘铁凤不知道的是,这些纸钱烧下去不只是因为母子之情,更多的其实是表姑的一点儿愧疚。

表哥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但他不死,表姑就没有活路,半夜表姑上厕所的时候,亲耳听到她一手带大,结果还是跟那个畜生爹一模一样儿子跟他所谓的朋友炫耀他寻到了肯多出钱的白房子,准备过两天就把表姑送进去。

白房子是最下等的妓院代名词,进去的女子基本活不了多久,表姑虽然因为年轻的时候一手撑起家,现在身子骨不太好,但她还想活,所以只能跟年轻时候对想把她卖掉,吃了酒熟睡的丈夫刀起刀落一样,先下手为强。

只是她已经老了,没有了亲自动手的力气,好在上海从不是个真正平静的地方,人命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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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铁凤太能抢戏了……我发誓下章回归小鱼视角,抓紧时间让她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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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表姑是个清醒的老太太, 没搞含含糊糊似是而非的那一套,将儿子的白事办完,就将信上透出来的意思丁丁卯卯的说了出来:

她现在是个挣不了钱的孤寡老太太, 打算让潘家给她养老,负责洗洗涮涮,一日三餐之类的琐事, 作为回报,她不收潘家的房租——表姑一家子在上海一辈子,挣下了两间房子, 给潘家住的那间,往外租一月只能收个两块钱,相较老太的要求, 这钱其实有些低,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首先是一日三餐,这个时代用的还是柴火灶,做一个人吃的饭和做多个人吃的饭消耗的时间虽然有差别,但表姑并不要求开小灶,平时都是跟着吃大锅饭, 潘家现在一家四口,加一个人也就是多放把菜添把米的事情,多洗一副碗筷也并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

就算逢年过节他们挣不到钱, 只买的起允诺给表姑的一点儿肉和蛋,加工起来也不费什么事——人老了爱护牙齿,鸡蛋一般都是蒸蛋羹打蛋汤, 肉也是剁成肉饼子煮汤,这种一小份的吃食用碗装了,煮饭的时候顺手一放, 饭好了碗里的东西也就熟了,根本不用费心劳力。

而且人越多,人均消耗的柴火和伙食费之类的只会越低,老太太跟他们一起吃,伙食费的支出其实并不多。

洗涮也是一样,家里的衣服换洗的时候顺带就给表姑收拾了,根本不需要专门让人伺候着,反倒是家里有表姑在,他们可以把孩子给表姑带着,便是没工夫出去赚钱,做家务的时候旁边没有捣蛋鬼也是好的。

鬼知道潘母多少次好容易把家里收拾干净了,转头就看到小儿子一身泥巴的龇牙回来的心梗!

而除了这些零碎,表姑在还有个最大的好处:她是潘家的担保人和引路人,这两个角色看似不涉及金钱,却是潘家能顺利融入上海的关键。

所谓担保人,就是通过不同的关系,确定来人是不必被提防的存在——

这个时期的户籍制度虽然没有大清还在的时候严苛,融入新地方却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的担保制度,但没有熟人引路,许多人是无法顺利定居的——谁知道手上的证明是真是假,谁知道来的是人是鬼?

普通人想要成为名正言顺的住户无非几条路:直接在上海出生,有一个稳定的住所,找到一份能说出去的工作,以及被过继或是缔结婚姻关系,像职员走的都是工作定居的路线。

那些工人和职员能够顺利租下房屋/有自己的住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有固定的工作地址,公司店铺厂房能给他们做无形的担保,拖了欠了跑了或者有其他的问题至少知道个寻人的地方,而这些需要雇工的地方也更倾向于招收有稳定居所的人,于是就形成了奇妙的循环:

你要有工作,才能顺利定居,你要有固定的住所,工作才能考虑到你,而潘家显然是不符合这个条件的,在这种情况下,表姑这个亲戚虽然没有提出过继的要求,能让他们住下却已经相当于做出了无形的保证,给了他们找工作的资格。

而除了担保人,引路人的角色也颇为重要:初来乍到,潘家对一切都是陌生的很,变动的物价,当地的避讳,人情往来红白喜事……要是没人带着,被坑了钱都是小事,就怕结了仇都不知道为什么。

脑子清楚的潘家人答应了表姑养老的要求,顺利的在上海扎根,因为连父母牌位都带过来的缘故,他们再没有回过村庄,年年扮观音的玉童潘金凤也变成了豪爽大气的潘铁凤,只是有了个见不得脏污的习性。

因为潘家在站稳脚跟后便跟故乡的亲戚联系上了,所以他们偶尔也能知道些村里的消息,比如他们的房子和田地都已经被买家转手,居住和耕田的不是同一拨,再比如狗娃的下场。

村里的生活并不富裕,虽然潘家没跑路的时候,经常有人为了狗娃找上门,但只剩他们自己的时候,却也没人愿意收养狗娃——

长短腿不影响生育,可做事却差着一截,要是个女娃子,咬着牙养上几年就嫁出去了,男娃……谁家都不缺齐整的亲生,要收养这么个残疾的作甚,况且还是个没心的!

村里人不是每家都眼明心亮,但总有些明白人,况且便是最小气的人家也说不出潘家对狗娃有什么不好,可就是这么养着了,这人也能说金凤那些话,这种中山狼谁敢养?也不怕虚弱的时候给吞喽!

信里说狗娃在他们走了以后还在村里过日子,因为没地方住,就跑到山上找山洞,挖野菜吃——窦老头活着的时候只有一间破草屋两份地,在办丧事的时候就连着东西一起卖了,要不是潘家收养了他,他原本过着的就应该是这种日子。

狗娃在潘家离开的第一个冬天还勉强活着,第二个冬天也奇迹般的熬了过去,最后在夏天饿死了,因为是在山洞里断的气,众人就把山洞给填了做他的墓。

潘铁凤知道狗娃的下场的时候,狗娃已经死了好几年,她对这个消息没什么情绪——新的弟弟妹妹接连出生,她已经不大记得这个人,只有不知道为什么对成婚生子的抗拒一直在心里没有消失。

表姑被潘家好好伺候了几年,最后是在睡梦中走的,按照这个时候的年级也是喜丧,潘家给她办了白事,便接着过自己的日子,潘铁凤还跟着人识了几个字,不多,刚好是自己和爹娘名字,她也是识字以后才知道,她娘的全名叫水玉兰,是一种很好看的花。

日子一天天的过,虽然偶有糟心事,但还能活得下去,要说有什么不如意的,那就是潘铁凤实在是长得太高了些,什么歪瓜裂枣都敢来提亲。

潘铁凤也是被家里家外的催婚烦的不行,才悄悄去找了中人,用自己以后的工钱拖中人为她寻一份工作,谁知道才刚说了自己的情况几天,中人都没来得及打听真假,就被姚晓瑜给瞧上了,签契摁印一气呵成,才有了跟家里大小声的底气。

对了,中人那边她也答应给两月工钱做报酬,这笔账在之前计算的时候还没加进去呢,两月四元,那她手上的钱就只有八十四了,能活动的口子更小。

潘铁凤小小声的叹了口气,希望自己能碰上一个好主家,她也不指望白日闲着,但要是能在晚上挤出点时间做手工活,便是挣的再少,手头也能多少宽裕些。

……

“找点合适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姚晓瑜抓着自己的脑壳发了好一会儿疯,看着自己的人员配置表叹了口气,她的房子也就是个二层带小院,也不准备雇佣太多人,可在这个没什么机械化的时代,需要的做事人员依旧不少。

当然,要是不把人当人,让雇佣的人过凡卡和瓦丽卡那种日子,劳动力缺口当然会大大减少,但姚晓瑜又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尤其是她挣的钱雇佣的起许多人,便也只能按照和离的工作量进行人员招募,只是她没想到,到现在都找齐合适的职工——[1]

厨娘还好,在一次次失望后,胖婶跟她达成双向奔赴,胖婶儿打算再找几个人另说,至少姚晓瑜年后能在家吃上滋味不错的热乎饭菜,想吃夜宵也不用等小贩来。

可在保洁方面,姚晓瑜预估的两个保洁目前只找到了潘铁凤一个屋内清扫人员,室外的还没有合适人选,她准备回头再去催催中人,左右室外也不需要特别细致的清理,找年纪大些的也无妨。

至于一个保洁打扫内外的事情姚晓瑜就没考虑过,先不说拿一份钱做一份事,这个时代的屋子没有公摊面积,上下两层楼的工作量可不小,要不是里面的给雇工居住的房子是自己打扫,姚晓瑜都打算在屋子里雇两个专职打扫的人。

不过虽然保洁没能全部到位,车夫和跑腿却全了,还能非常节省空间的睡一间屋,领一份工资——姚晓瑜不是周扒皮,这么安排主要是车夫和跑腿是一对母女,跑腿按照现在的年龄是七岁,其实刚满五周岁。

是的,姚晓瑜就是这么的残忍,连五岁的小孩都要压榨着做事,还只给饭不给钱,她可真是太坏了!

这对母女是听到中人议论她招聘后,主动找上门来的,在跟姚晓瑜签契之前,母亲已经女扮男装拉了好几个月的黄包车,基本跑遍了整个上海,至于为什么没被发现……

首先是黄包车夫多数时候都弯着腰,除非聚集在一起吹牛打屁,聊起杨梅疮之类的话题,不然根本不会关注同性的身体。

除此之外,这个母亲除了没有喉结,从声音到体型简直就是个男人模样,算不上特别强壮,但也比一般男人大上一号。

至于她为什么想做包月,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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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瓦丽卡:小说《瞌睡》(也有称为《渴睡》)中的主角,她很久没有休息,想要睡觉,但主家一直叫她做事,最后困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将主家的孩子掐死,倒在地板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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