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写文日常 第129章

房间因为太阳的照射角度,居住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区别,姚晓瑜也不管众人怎么分配房间,只带着胖婶和范锦绣往旁边走。

“胖婶儿,这个屋子是你住的;锦绣,这个是你的。”

胖婶的房间坐北朝南,是最宽大的一个,里面除了衣柜和床,还有一个杂物柜,一套桌椅,配一个床头柜。

范锦绣的房间地理位置和面积都要稍差一些,但里面有张很宽大的桌子,做起裁缝的活计颇为方便,姚晓瑜也没隐瞒自己打算让范锦绣把房间当工作间的事情,范锦绣在瞧见房间的面积和配置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犹豫了0秒便欣然接受。

她家的铺子小的很,前面卖货后面住人,照旧也要在房间做事,姚晓瑜这边的条件可比她在家里舒服多了!

众人也瞧见两种房间的区别,颇为羡慕的看着胖婶和范锦绣,却并不觉得不公平,有多少本事吃多少饭,手艺人的待遇好些正常。

那两个最好的房间她们不会动心思,但剩下的房间可就各凭本事了——话是这么说,但众人其实没争多久,倒不是不知道看似一致的房间也有优劣,主要是姚晓瑜这边的最差的房间,也比她们以前住的好的多!

底线都超过天花板,真为了那点子差别争的天昏地暗,到时候惹的姚家女郎生气,不让她们做事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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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吴妈:出自《城南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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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众人在短暂的争夺战后飞快的确定了房间, 姚晓瑜利落的将写了雇工名字的纸条放进去,琢磨着回头定八块牌子挂在门旁边,省的出现走错了的事情, 还顺便能让不识字的雇工认一认自己的名字。

读反是不可能的,姚晓瑜打算把牌子上的格式统一为“XXX的房间”,便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对对别人的门牌,看着后面一样的三个字,自然就知道从哪边开始读了。

嗯, 回头还得抓紧把工作守则写出来,要是能记住个一条两条,雇工们也算是斗大的字识了一箩筐。

制作木牌和写守则两桩事情被加粗放大到脑袋里的待办事项中, 姚晓瑜的劝学脑总算平息下来,带着众人继续看其他地方。

“这里是解手的地方,大的小的解决完以后,用水桶冲进这个洞就行。”

姚晓瑜指着简单隔断的三个蹲坑边说边演示,感谢什么都会的叶君书,要不是有他当金丝雀时候绘出的排水系统图纸, 以后梧桐小居门口每天都会摆着八个可移动马桶。

“这边是洗澡的地方,水要自己烧,时间自己分配。”

姚晓瑜并没有在这里花费太多心思, 主要没有热水器配备的时候,洗澡的条件都差不多,她在洁净女浴所下了长期订单, 只要雇工们过去,从头到脚都能搓的油光水滑。

“吃饭的地方就是大厅的桌子,现在先凑合一段时间, 等东西都放好就能用了。”

姚晓瑜一边简单的说着例如公共空间的打扫之类的细节问题,一边脚步飞快的沿着一楼走过一圈,才带着陶笑笑和潘铁凤上楼。

二楼是姚晓瑜准备带着陶笑笑住的地方,也已经被大改过,统一的浅色大理石地板,两个主卧室,一个书房,一个饭厅,一个暂时还没想好做什么的空房间,配两个蹲坑式的卫生间,还有并排的两个浴室,其中一个装了燃气热水器。

这个仅有的燃气热水器也是叶君书的馈赠,虽然姚晓瑜执意给了钱,但这个国家研制出第一台燃气热水器的时候是在1979年,热水器放在外面已经不是有价无市的程度,而是压根没人听说过。

也就是叶君书这个手工达人刚好去了德国,又刚好带了些必备的零件回国,才勉强拼凑出这么一个,连自己都没用上呢,就先给了姚晓瑜。

“餐厅和卫生间是每天都要清理的,浴室有用过的痕迹就要打扫,书房和卧室除了我们说要清洁,一般五天打扫一回,有阳光的时候,被子和枕头要拿出去晒。”

在姚家的时候,家务主力是温柔和周春花,有亲人的这一重身份,哪怕关系已经疏远,姚晓瑜也不好提太多要求,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做事的都是明码标价的雇工,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不过铺盖的拆洗缝合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姚晓瑜准备看看范锦绣的工作效率,要是忙不过来的话,这事就交给缝穷屋那边。

姚晓瑜一条一条的说着要求,见潘铁凤记的连汗都冒了出来,也没再将每日清理垃圾桶之类的细节一股脑丢出去,而是让她先做事。

“先把我和笑笑睡觉的地方打扫好,今天休息要用。”

现在天气冷,洗了澡能坚持蛮长一段时间,姚晓瑜也不指望潘铁凤有什么清洁魔法,时间有限,把最要紧的事情做了就行。

“好。”

确定了事情的先后,潘铁凤心里就有了底,风风火火的下楼拿清扫工具,姚晓瑜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一边懒洋洋的翻书,一边对陶笑笑说道:

“那个空房间是给你打发时间的,木雕石刻,说书唱戏,飞镖射箭……有什么想玩的跟我说,自己准备也行。”

人多少都有些爱好,没表现出来可能是出于时间或者场地,又或是其他的限制,姚晓瑜没搬家的时候自己都是个住客,陶笑笑便更是拘束,现在有了新房子,姚晓瑜便给陶笑笑专门划了块地盘出来。

陶笑笑看着姚晓瑜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没什么想玩的。”

这并不是什么推脱之词,她是真的没有多少兴趣,从小被当成牛马使唤累狠了,好容易抱着姚晓瑜大腿过着吃喝不愁的日子,休息的时候她只想把以前缺的觉补回来,那个老大夫可是说了,她根基有缺,不调养以后可能哪天嘎嘣一下就没了。[2]

陶笑笑的好日子可还没过够呢!

更何况姚晓瑜的日常真的很丰富,点了自动跟随的陶笑笑觉得跟着姚晓瑜的生活就足够精彩——看过电影,吃过西餐,打过长枪,去过义诊,见过宴会的觥筹交错,玩过角色扮演的步步惊心,时不时还有坑蒙拐骗抢偷的让她练手……小房间的雕刻不能说不好,只是相较起来过于平淡。

“那就先放着,回头有兴趣再说。”

陶笑笑一时做不出决定,姚晓瑜也不逼她,两人一个看书一个趴在椅子上睡觉,一下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胖婶儿和学徒将晚饭端了上来。

这种跑腿的活计本来不该由胖婶做,但今天都是第一天正式上工,众人还没有形成做事的默契,胖婶儿瞧着这群很忙但不知道忙什么的雇工颇为心累,只能自己先顶一顶,等磨合好了再卸担子。

姚晓瑜下午看书看的入迷,压根没给胖婶送饮食偏好的担子,陶笑笑睡的天昏地暗,更是将这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胖婶只能自己试探性的做了几样小炒,想要从侧面探究姚晓瑜的味蕾,但她没想到,姚晓瑜的第一句话提的不是味道,而是分量。

“就这么点吗?”

姚晓瑜看着面前的两碗米饭,皱着眉问道,胖婶的分量把控的其实不差,饭菜加起来填饱两个成年女性的肚子绰绰有余,问题是陶笑笑的食量一点不普通,这么一碗也就起个开胃的作用。

“我再去炒两个菜。”

胖婶儿看了一眼桌上的五菜一汤,虽然觉得分量已经足够了,却还是条件反射性的提出了解决方案,姚晓瑜诧异的瞧了眼胖婶儿,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好像有什么误会。

“我跟你说了笑笑饭量大的事情吗?”

姚晓瑜把脑子从书堆里挖出来,试探性的问道。

“……”

好的,她知道了。

“外面的小贩应该有卖卤牛肉的,多买些回来。”

姚晓瑜将银元递过去,头疼的揉揉脑袋,打算待会儿就把注意事项的纸条给写了,没厨师的时候都没饿着笑笑,现在厨子雇佣起来了,反倒差点亏待了人,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记得你说明天早上吃面,现在已经把面条做好放着了对吧?”

现在煮饭也来不及了,好在姚晓瑜刚刚听胖婶儿说话的时候还算用心,多少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是。”

胖婶在姚晓瑜说出陶笑笑饭量大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茬,有些庆幸的点头。

“先把面条煮了端上来吧,记得多放点鸡蛋。”

姚晓瑜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怀念——以前她懒得出门,陶笑笑不想花钱又不想吃存粮的时候,就会煮鸡蛋面填肚子,姚晓瑜看到了就会买点卤肉让她就着面吃,本来以为有厨子以后,这种拼凑吃食已经成了历史,结果到了新家的第一餐还是鸡蛋牛肉面……

“放多少个呢?”

胖婶试探着问了一句,虽然觉得姚晓瑜是个大方的性子,但初来乍到,她还是不大确定女郎口中的多是多少,毕竟感觉这东西向来做不得准——在上一家做工的时候,主家也说多做点,结果点心只多做了两三块的分量,主家那边就说做的太多,最后罚了好些钱。

“还有多少个?”

姚晓瑜盘算着陶笑笑的饭量,琢磨着晚上得给人塞点宵夜,也不知道那小贩的肉粽子有没有卖到这一片……

“八个。”

今天要买的东西太多了,鸡蛋又是个易碎的,胖婶儿只买了十个回来,给自己炒了两个下饭,剩下的还放在厨房没动。

“全煮了吧。”

姚晓瑜丁点没犹豫的说道,要是百来个鸡蛋她还会说下使用数量,八个……晚上给笑笑多买点夜宵吧。

“成。”

胖婶虽然对姚晓瑜的大方有些惊讶,但主家说了她也不犹豫,直接便下了楼,可能是牛肉小贩刚好路过门口,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胖婶儿便带着一盆子面条和切片的牛肉回来了,陶笑笑的晚餐也就此解决。

时间一晃就到了夜晚,姚晓瑜和陶笑笑都做好认床的准备,但往枕头上一倒被子一盖,很快便睡熟了,反倒是楼下住着单间的女子们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其中以洗衣工柳枝为最。

柳枝有个对谁都不会说的秘密:她杀了自己的丈夫,还把丈夫的四个好友卖给了日本人,现在他们要是没被丢下船喂鱼,应该已经成了奴隶,她希望这些人在奴隶的苦日子中能活的长久一些,多吃些苦头再死。

她成了自己最不耻的牙子,但柳枝一刻也不后悔——朱征夫,周光权,赵宏,沈岿,他们就是四头畜生,轻飘飘的死了才是便宜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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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6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136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记录予以封存,并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或公开。(包括吸毒,□□,酒驾)(政审:)

提出的核心人物:朱征夫,周光权,赵宏,沈岿。

云南禁毒,北京禁毒,广西禁毒的抖音官方号已经自主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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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柳枝出生在普通人家, 据说她不记事的时候,家中还算富贵,但柳父染上大烟以后就把家业抽没了, 柳枝有记忆以后,昏暗破败的房屋,躺在床上吞云吐雾的爹是家中永恒的固定模板。

因为破船的三千钉都要被换马蹄土, 柳枝从小就跟着母亲承担家务,还要去外面接些活计补贴家用,柳母是个标准的旧时代女子, 即使被柳父牵连的根本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也不让自己和女儿说丈夫的一句坏话。

但柳母在以夫为天的同时,也尽了最大的能力养育女儿, 她会偷偷攒钱给柳枝买好吃的,会在柳父打人的时候挡在柳枝身前,冬日将所有的厚衣服裹在柳枝身上,女儿生病会给医生磕头求药,然后用性命为赌注,去山上寻值钱的药材还债。

正因为母亲对女儿的爱真心实意, 柳枝才没办法彻底摆脱这个家庭,她最后也认了命,只打算等到能嫁人的时候寻个不好惹的夫婿, 以毒攻毒的制住柳父——直到柳父卖无可卖,将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

柳枝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天:男人的惨叫划破长空,母亲浑身血迹, 一手握着卷刃的柴刀,一手拎着晃悠悠的辫子走出来,以前总是哀叹她们命苦的邻居们跟鸡崽子一样挤成一团, 说她们坏话的老头哆嗦的像是风中落叶,衙役或者叫警察的那些人将母亲围住,却没人敢上前。

母亲很瘦,却走的很稳,眼睛里像有团火,她似乎想要张开手抱一抱柳枝,手上的沉重却阻止了她的动作,最后她也只是轻声跟女儿说了几句话。

“这房子是我们家的,契纸在你存钱的地方。”

柳枝明白母亲的意思,没哭没喊,只是定定的点头,母亲豁出命给她劈开一条路,她不会再将自己交到别人手中。

“娘,你放心,我长大了,能守得住家。”

因为从小吃不饱,十三岁的柳枝看着也就十岁出头,体型在许多时候跟震慑力成正比,但柳枝并不担心,母亲已经用人头告诉她守住家财的方法。

“若是家里的亲朋好友过来,打着长辈的名号要住下……”

柳母没有说下去,柳枝也没有让她说完,瘦小的女孩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到身前,月色照着物件一片明亮——她手中竟也握着把雪亮的菜刀。

“人被烧会死,下药会死,没了脑袋也会死,要是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娘您在黄泉路上慢些走,我到时候把所有人都带下去,大家一起走。”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别说柳枝家还有个房子,便是家中连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十三岁的柳枝本身就是一笔财产,要是不表现的强硬些,前脚柳母被带走,后脚就有人闯进来,过两天可能就被提脚卖了。

“好姑娘,以后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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